49、离愁 归期将近 ...
-
彧成懒得搭理拎不清的同门，转道去了绣园。
彼时，白笠正被顾浔之缠的头疼，见到师兄如见救星。
顾浔之看了眼来人，恭恭敬敬起身行礼。
彧成仙君同白笠的交情从敢于接收犯了事的郭怀璧便可见一斑。
彧成看了他许久，不自觉地皱了眉毛。
他转而看向白笠，满眼的不可思议。
披头散发还穿了一身白，你徒弟这是要去奔丧啊！
白笠也很无奈，鬼知道他这徒弟又在发什么颠。
一早捧了本古籍和他畅谈道法，开口就是咬文嚼字，白笠委婉提醒了他好几次，顾浔之却只和他装傻。
当着顾浔之的面，彧成也不好对人家的穿着评头论足，勉强忽略此人违和的衣着，对白笠笑道：“不错啊，总算支棱起来了一回。”
白笠面露疑惑：“崔师兄这是何意？”
彧成痛快道：“自然是清溟！总算没顺了他的意。”
他早看清溟不顺眼了，看着正派，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有点小聪明就将别人当成是傻子，明明对宗主之位志在必得，还假模假样做出谦让之态，穿着最为端庄肃穆的素色道袍搞着最花里胡哨的小动作，难怪贺清仙君瞧不上他。
想到这，彧成又忍不住看了眼犯病的顾浔之。
这......不得不说，白衣素袍还是和伪君子清溟更搭一些，他这师侄眉梢眼角都带着骨子狠厉，披上这一身，属实是有些滑稽了。
只求明日为使团践行之时，倒霉师侄能揭了这层皮，恢复正常。
白笠不免一怔，“得此教训，只愿他能寻回本心。”
顾浔之气得冒烟，理了理一身行头，皮笑肉不笑道：“师尊想多了，要是他能改邪归正，烂了的果子也能重新上树。”
彧成乐不可支，“别说，你徒弟一个赛着一个的对我胃口。”
白笠无奈。
可以预见，顾浔之又要得意许久了。
“改邪归正你是别想了，这次他丢脸丢大发了，不恨死你就不错了。”
白笠越听越不对劲，正正望向他这装模作样的徒弟：“你又做了什么？”
顾浔之正襟危坐：“徒儿谨遵师命，等两方和谈事毕才将事情捅了出去，没耽误正事。”
再没有他这样贴心的徒儿了。
“你怎么不和我提前商量商量？”
顾浔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彧成幽幽叹了口气，“算我白高兴了一场，感情支棱起来的不是你啊。”
他这一叹倒叫白笠心虚了，“我...我没想着帮他，只是到底涉及宗门颜面，由师尊处置最为妥当，况......萧辂也算是帮我澄清过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彧成勉强点了点头：“好歹没丢了底线，已是极大地进步了。”
支棱起来了一半。
罢了，一半就一半吧，总比上杆子帮着清溟澄清要好。
顾浔之补充道：“此事不好师尊自己说，这才叫徒儿们有用武之地嘛。”
白笠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小风也参与了？”
彧成忍笑道：“他是挑头的。”
做师尊做成他师弟这样，也蛮有趣的。
白笠深呼一口气。
顾浔之安慰道：“师尊别气了，事已至此，您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却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彧成彻底绷不住了，笑得肚子痛。
白笠被他笑出了几分火气，“师兄还笑！同出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回宗的路上你也少不得要被其余修士指指点点了！”
彧成满不在乎道：“让他们说呗，犯事的又不是我，本座自认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况......”
他停顿了一下，“依如今这个情况，一荣未必俱荣。”
白笠蹙眉，欲言又止，“师兄...”
顾浔之眼睛亮了。
彧成仙君这人能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目中带了一丝凌厉，抬手掀了师弟的衣袖，“你在狱中受尽酷刑，人家小夫夫两个照样气定神闲。”
他点了点一旁的顾浔之，“不是有个好徒弟，你是何种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湿冷幽暗的水牢、嵌入骨头缝的冷冽，痛彻心脾的剧痛......白笠不由闭了闭眼。
“师伯，你莫要再说了。”
顾浔之瞬间转喜为忧，急忙给白笠理好了衣袖，“师尊，一切都过去了，往后咱们都会好好的。”
这便宜师伯不知道他家师尊是个脆皮儿吗？
过犹不及啊！
彧成总觉得师侄这话不对味，但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白笠只一味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消化着负面情绪。
即使如此，彧成也说不出窝囊二字。
白笠本不该是这样的性子，只是过往种种硬生生将他逼成了这样。
他眼含深意：“沉璧，你不必再像从前那样了，于情于理，你都不必如从前那样了。”
顾浔之若有所悟，沉吟不语。
良久，白笠道：“师兄的话，我记下了。”
彧成原是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半开玩笑地道：“光记住没有，好好琢磨琢磨，你我许久未见，我说这话本不是想教训你，只是希望你莫要将自己困住了。要封号有封号，要功绩有功绩，徒弟又个顶个的能干，做什么天天顾忌这担忧那的，都是仙君了，活得这么累作甚？往后，即便你为人处世随心所欲，也无可指摘，就是师尊也不行。”
顾浔之举上手赞成，“师伯说得对！”
白笠道：“你这话可不能被师尊听了。”
彧成原是想再选个轻松点的话题，可谈及景恒，他忍不住了，“清溟不是个好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浮光那小子，我是真没想到，从前他只是娇纵些，但大体上也算明事理，越大越不像话，如今竟面目全非了，倒是和清溟有了几分夫夫像。说到底，这事师尊也有责任，打小就纵着他，硬是将他纵得无法无天！”
白笠看着义愤填膺的彧成，再看看频频点头，恨不得和师伯引为知己的徒弟，彻底无话可说了。
待彧成走后，顾浔之迫不及待道：“师尊，师伯所言有理有据。”
真是至理名言！
“清溟和浮光都不是好东西！”
简直就是专克他们这对苦命的师徒。
白笠看着半绾着头发目露凶光的徒弟终是忍不住了。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顾浔之接着装傻：“徒儿衣着有问题吗？”
白笠道：“你何曾半绾着头发，又何尝穿过这么素净的衣服？”
顾浔之只问道：“师尊不喜欢吗？”
白笠反问：“你自己看着不觉得有问题吗？”
见时机成熟，顾浔之腼腆一笑，“徒儿也觉得素净过头了，活像披麻戴孝。”
白笠疑惑道：“那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顾浔之佯装苦恼：“徒儿还以为您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白笠愣了愣，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浔之，你生来就是气我的。”
“徒儿惶恐。”
白笠被他气笑了，“你惶恐？这些年你背着我揍了小风多少次，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吧。”
不是顾准，他都不知道顾浔之成了云秀峰土霸王，不是殴打裴风，就是套别峰弟子的麻袋。
对此，顾浔之也有话说：“师尊，自古慈母多败儿，这孩子不打不成器啊！”
上一世，裴风的修为就是让他揍起来的。
“是了，都是我的错，才把你们一个个教得如此大逆不道！”
“师尊这样说，普天之下所有的师尊都该无地自容了。上哪找您这样学识渊博、修为高深、温文尔雅，还长得好看的师尊。”
白笠虚弱道：“不必说这些话来讨好我。”
顾浔之的甜言蜜语像农田里的鼹鼠，不知何时会冒出来一句，叫人防不胜防。
“不论如何，你先把这一身换了，看着实在伤眼。”
顾浔之依旧坐着不动，只将碍事的头发高高束起：“我再陪会师尊。”
他这么一扎，倒有几分在云秀峰时的样子了，白笠不免多看了几眼。
他明白，徒弟时不时给自己整点花活无非就是想试探他，只得再三保证：“我对他早就没了情愫，你不必如此如临大敌。”
顾浔之警惕道：“那这几日您还频频见他。”
白笠道：“这不是如宁师兄也在吗？”
若是只清溟一个人，他肯定不见，可偏生那人拽上了旁的同门，白笠就不得不见了。毕竟，如宁仙君可没得罪他。
顾浔之勉强被认可这个解释。
白笠道：“这下，可以去将衣服换了吧。”
他这三徒弟眉梢眼角都带着野心，真不适合这种人淡如菊的调调。
目的达成的顾浔之从善如流，“我这就去换。”
一场主宾尽欢的宴席过后，两路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鬼域。
鬼域所属俱是松了一口气。
本次谈判圆满结束，不枉他们努力多日。
顾浔之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距离白笠离开，也没几天了。
他连例会也不开了，每日就待在白笠身边。
白笠受沈募委托改进鬼域的护宗大阵，顾浔之便在一旁递书磨墨。白笠询问他的意见，久久不闻其声，一抬头，就见对方一眨不眨盯着他，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幼犬。
“师尊，要不等冬至的时候再走吧，也不耽误两位师伯的合籍大典。”
白笠自然是拒绝了。
顾浔之一声不吭地低下头接着磨墨，白笠看得于心不忍，又觉心情凝重。
当阳师兄说得没错，他不走，迟早出大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离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