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被逐出师门后》登山观海

45、酣畅淋漓的对峙 盟友全部倒

　　若霞为难地点点头。

　　景恒身为宗主，顾虑颇多，接白笠回宗，一方面是想亲自为徒弟疗伤，但更多的也是希望给玉城那场几乎可以称之为丑闻的事变收个尾，叫外人看看，他们玉衡宗上下一心一如从前。

　　她不好如裴风一般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模糊地说道：“师尊下了狠心想要整顿玉衡宗免不了牵扯出些事端来，玉衡...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别说我了，就连贺清和与彧成都没法再如从前一般超然物外。”

　　这场风波，她是希望白笠能避则避，待清溟及一众党羽被连根拔起再回去。况且，白笠在鬼域修养的着实不错，孟芙找到了修复白笠道基的法子，而她却没有那个能力，至于当阳仙君，他在医术上更胜自己一筹，可战后的玉衡药材损耗严重，可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事关白笠的仙途，自当慎之又慎。

　　白笠道：“师命难违。”

　　裴风突然跪了下来，像幼时那般伏在白笠的膝上，哽咽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能再叫师尊涉险了。徒儿再也不想听到您危在旦夕的消息了。徒儿不能没有师尊！”

　　他是白笠一手养大的，从记事起，师尊就是他最亲近的人。白笠于他，如父如兄。有段时间，他甚至难以置信，他们竟全无血缘关系。

　　明明出发之前，师尊还好好的，要他听二师兄的话、好好欣赏西北的风光，去看看自己的母族，将当地的风俗人情记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他甚至听得有些烦了，只想着早些出发可如今想想，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顾浔之面上不显，心中愤愤。

　　死孩子，说就说，上什么爪子啊！

　　他这一跪，白笠立时心软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得。师尊向你保证，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裴风死活不松手：“师祖有十几个徒弟，可徒儿只有您这一个师尊，您听徒儿的好不好？”

　　正当白笠为难之际，顾准终于到了。

　　今早宋廷裕和范登手拉手来拜访他，当时他便觉得蹊跷，可二人太过狡猾，一会是他与孟芙的旧事，一会又扯出了他最为关心的以金丹入药，他本能地察觉出不对，可偏偏宋家老爹又追了过来，险些当着他的面和宋廷裕干起架来，顾准当然不好坐视不理，硬着头皮处理这出鸡飞狗跳的家庭纷争，待安抚了宋老爹，赶来绣园，果然见顾浔之正带着三个说客苦劝白笠。

　　“当阳师兄。”在顾准犀利的眼神里，若霞现在莫名有些心虚。

　　裴风却不怕他，依着礼数恭恭敬敬喊了声师伯，继续顶风作案，劝白笠留下来。

　　顾准倒也不生气，直截了当地道：“你在担心什么？清溟吗？他马上就不是玉衡宗的人了。”

　　裴风道：“此事需要师祖定夺吧。”

　　谁知道师伯说话管不管用。

　　顾准道：“他同意了。”

　　裴风还要再说，白笠抢先道：“当阳师兄，我们明日就走吧。”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他的三徒弟能拉来多少说客。

　　裴风却跪在地上，拉着白笠的袖子不撒手，“不行不行！师尊，您不知道，玉衡被姓萧的打劫了，药库都空了，您过去了，一准耽误病情。”

　　便是不缺药材，就师祖那偏心眼儿的德行，也不舍得给师尊。

　　若霞嘴角一抽，虽然这说得确实是实话，但也太难听了点吧。

　　白笠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盯着顾浔之。

　　看你干的好事！

　　顾浔之也没想到裴风竟这般能干，立马跟着附和：“师尊，这话糙理不糙啊。”

　　孟芙连连点头。得益于重生者的身份，顾浔之领着他们扫荡了许多上古遗迹，鬼域虽只建立五年，底蕴却比想象中深厚许多。

　　“师兄，别听这两个混小子胡说八道，我们明日就走。”

　　裴风委屈地嗷嗷叫，“师尊，您骂我作甚！我说的都是实话！”

　　白笠修养极好，“混小子”已是他能说出的最难听的话了。

　　若霞忍不住为宗门辩护：“那个，药库被洗劫了，但主峰还存了不少珍贵药材。”

　　虽然也在战时消耗了不少，但天下第一宗的底蕴还是在的。

　　顾浔之暗道一声墙头草。

　　顾准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倒也情有可原。此事你无须担心，即便玉衡缺医少药，你也无需忧虑。月神谷谷主是我兄长，什么仙草都能先紧着你师尊。便是医术，孟芙确实在年轻一代无人能及，可我比孟芙更胜一筹。”

　　孟芙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只是某些领域！”

　　顾准挑眉，“你说说，你哪些领域能胜过我？”

　　孟芙轻咳两声：“医美！”

　　末了，还补充一句，“可别小瞧这个，可赚了。”

　　顾浔之气不打一处来，师尊哪里需要这个！

　　顾准道：“这确实是我未曾踏足的领域，但白师弟本就不需要。”

　　裴风一听，果然犹豫了。

　　比较之下，玉衡倒也不是不能回。

　　顾准看着裴风：“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在顾浔之灼灼目光之下，裴风倒戈了，“那也要等师尊再将养一阵，明日还是太赶了。”

　　顾准道：“我有一架青鸾舟，上可入天，下可驭水，行于其上如履平地，累不着你师尊，明日可行。”

　　裴风果然无话可说，看向顾浔之，询问道：“这样也行吧？”

　　白笠简直没眼看，敲了敲他的脑袋：“从前，你不是最不服他了吗？”

　　如今倒被顾浔之忽悠得争着当他的马前卒，真是不长进。

　　裴风捂着脑袋，哄人的话张口就来：“我只服师尊。”

　　哪里更有利于白笠养病，他就让白笠去哪。

　　顾浔之坚持道：“我还是那句话，清溟不除，我不会放师尊走的。”

　　能拖一时是一时。

　　顾准只恨不能当面戳破这狼崽子的私心，冷哼一声，“你师尊同意了就行。”

　　实在不行就打一场，他也想探探这狼崽子的底细。

　　孟芙见自家主公孤军奋战，果断申请休会，“诸位，主公还有些旁的事，关于仙君的事，我们稍后再聊？”
　　顾浔之只定定望着白笠，“师尊，我一会就回来，您可别趁我出去的空当，跟着当阳师伯偷偷跑喽。”

　　白笠知道他这是气疯了，裴风还在傻乐呵，只当他是开玩笑：“怎么可能？”

　　顾浔之似笑非笑，孟芙生怕他再说些惊世骇俗的风言风语，忙劝着他走了。

　　出了门，顾浔之脸上顿时结了一重冰霜，骂道：“还不是你没用！”

　　孟芙懒得反驳。

　　她和顾准那老小子差了不知几百岁，人家又是知名天龙人，这怎么比？

　　她问道：“仙君为什么突然要走？”

　　她和白笠相处也有些时日了，知道对方的脾性，白笠为人温和，即便真要走，也会先安抚好顾浔之的心情，今日这般强硬，实在是反常。

　　顾浔之不吭声了。

　　孟芙急道：“主公，这次真不是属下八卦，您总得让属下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才好帮你出主意啊！”

　　白笠对顾浔之太重要了，他这一走，顾浔之道心不稳，他们也跟着遭殃。

　　顾浔之权衡之后，将清溟走后，他与白笠的争执囫囵讲了一遍。

　　孟芙沉默了。

　　她是白笠她也跑。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熟悉的顾浔之，本就是个信奉弱肉强食的强势之人，鬼域发家都是靠抢夺其他势力的地盘，这两年才趁乱洗白上岸；甚至比起唇枪舌战，他本来就习惯用抢来解决问题，只是在白笠面前才有意识地藏起了獠牙。

　　“怎么，哑巴了？”

　　孟芙硬着头皮道：“也不是全无办法，但您得先答应，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能生气。”

　　顾浔之阴着脸点点头。

　　“我觉得，有时候追得太紧也不好，感情也得张弛有度，不如，您先让仙君回去？”

　　顶着强烈的威压，孟芙加快了语速，“即便是没发生这件事，仙君三个月后也会走。”

　　“什么意思。”

　　“彧成、贺清两位仙君于三个月后举行合籍大典，据说是要大办，仙君必定是要回去吃席，不，道贺的，届时，您以什么理由拦着他？”

　　“合籍，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事怎么就轮不到他？

　　孟芙道：“就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啊。”

　　若霞仙子原本就是这样想的，那时清溟已被逐出宗门，一切尘埃落定，既不会影响白笠修养，也不耽误景恒向其余宗门展示玉衡上下团结一致的形象。

　　顾浔之是没想到，这一关还没过，还有第二关等着他。

　　彧成和白笠的交情，从他肯帮着收留因手刃杀父仇人而惹上麻烦的郭怀璧便能看出来，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阻止白笠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他喃喃自语，难得在下属面前乱了方寸。

　　孟芙道：“我知道您在乎他，正因如此，才更要放他走，这就相当于战略性撤退。”

　　正好挽回点形象。

　　顾浔之险些无法维持体内两种气息的平衡，周身魔气翻涌，厉声道：“绝无可能，他一走了之，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见他这是应激了，孟芙急忙道：“我知道您是怕和前些年一样，和仙君数年不见，但你们之间误会已消，想见面机会多得是，比如说，彧成仙君的合籍大典，您不也能去吃席吗？到时候趁机邀仙君来小住几日，这人不就又回来了吗？”

　　能让这魔头患得患失到方寸大乱的地步，白笠也是神人。

　　顾浔之神情稍缓，依旧不松口，闷闷道：“他不会回来的，他这人倔得要死。”

　　孟芙心道，您老也不遑多让，这俩人这么不明不白地凑在一块，迟早出大事。

　　“仙君执拗，您才更要灵活点，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顾浔之沉默了下来，低着头，盯着地砖想起了往事。

　　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孟芙，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好意。明明我对他那样好，比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要对他好，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顾浔之说不下去了，停顿了一下，才哑着嗓子接着说：“我早该明白的，我拿他这个人没办法，前世今生都是这样。”

　　孟芙头皮发麻。

　　这怎么还有上辈子的事？

　　“这...慢慢来吧，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