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被逐出师门后》登山观海

42、统一战线 唯师尊主义

　　可是他真得不甘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离自己越来越远。

　　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叫师尊心甘情愿地留在鬼域呢？

　　他得给自己找个帮手......

　　范登早就在书房候着他了，“主公，我们这边有了进展，宋堂主差属下当面禀报。”

　　迫在眉睫的事务迫使顾浔之从感情之中抽离出来。

　　鬼域并非交战双方，无需顾浔之亲自出面谈判，但也有两项重要的谈判议程。

　　其一，是与相邻门派的边贸与合作问题，由度支堂堂主宋廷裕主要负责，沈蓦、范登协助。

　　其二，是与相邻门派的边界划分问题，由外务堂唐铮父子主要负责，郑皓夫妇协助。

　　“这么快！”

　　顾浔之有些诧异。

　　经贸合作最为琐碎，一项项条目均关系到各门各派的钱袋子，这才几天宋廷裕就取得了实质的进展。

　　范登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廷裕杀疯了。”

　　万万没想到他这小伙伴在遭遇重大挫折后非但没有萎靡不振，反而化悲愤为力量，这两天上演了一出王者归来。

　　锱铢必较起来别说亲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寸步不让。

　　偏巧不关对方如何蛮横难缠、明嘲暗讽，他都端着一副温润模样引经据典地进行着长篇大论的逐条反驳，对着各门各派熟练地使用拉踩技能，别说对手，就是他这做队友的都心有余悸。

　　最经典的一场谈判中，宋堂主硬是凭借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对方越谈越崩，体验了一回谈还不如不谈的神奇经历。

　　此次谈判成功威慑了大半仙门，此后的谈判里对手们一听宋堂主要核算成本就纷纷举白旗投降，生怕这价越砍越多。

　　顾浔之道：“他亲爹呢？没和他使绊子？”

　　宋老头不是要给误入魔窟的倒霉儿子一个血淋淋的教训吗？

　　“一开始，仙盟确实想过将宋家主推出来牵制咱们，但廷裕坚持要和各个门派一一对谈，还说这样谈出来的条约更好落实，仙盟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各家仙门都被他说服了，宋家主也无计可施。目前的情况是廷裕带着我和度支堂的同僚们和各家仙门一对一车轮战，逐个击破，沈蓦专攻沈家主。”

　　顾浔之挑眉，鬼域和沈家所辖相距甚远，双方哪有什么共同利益，沈蓦对上宋老头，估计就是干瞪眼。

　　他细细看过范登递上的条约初稿满意地连连点头。

　　不怪前世宋廷裕率先跑路，就这业务能力放哪不是个人物？

　　“做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等着论功行赏吧。”

　　“谢主公。”。

　　小伙伴宋廷裕自尊心极强，看着与平日里别无二致，其实是牟足了劲要证明自己，如今在亲爹面前扬眉吐气，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待范登走后，顾浔之立刻喊来了裴风。

　　裴风正在议事厅百无聊赖地听着双方慷慨激昂的辩论，一听师兄传唤，立刻飞奔来了书房。

　　“顾浔之，你这群属下怎么奇奇怪怪的，老是偷看，不光明正大地看我，还边看边蛐蛐我。”

　　自己的部下是什么德行，顾浔之再清楚不过，在裴风的控诉中，有些心虚，“没大没小，你是我师弟，我的部下对你好奇不是应该的吗？”

　　裴风也就随口一说，并未放在心上，看见案上那成捆放的文书，对顾浔之的敬佩油然而生。

　　“顾浔之，你也不容易啊！”

　　“叫师兄！师尊真是把你惯的没样，看你这目无尊长的样子。”

　　顾浔之按照惯例对于这个死活看不顺眼的师弟进行斥责。

　　裴风早已习惯，呵呵一笑，“看在今日你把我从谈判桌上救下来的份上，我唤你一声三师兄！最近事太多，我都没来得及关心你。”

　　他不按常理出牌，顾浔之反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很不必，你只要别气着我就行了。”

　　裴风难得没和他吵，真挚道：“我是真心的！虽然吧，咱们从小掐到大，但我裴风认你这个师兄，不关你修得是什么道，都是我师兄，还有师尊的事，多谢你了。”

　　顾浔之觉得自己真是年龄大了，越发心慈手软，竟被这小崽子说得眼睛发酸。

　　“之前，我放出话去和师尊势不两立。”

　　裴风浑不在意：“我还不知道你吗？当初肯定是怕连累师尊才出此下策，放心吧，我们知道你的苦衷！”

　　从小到大，顾浔之都是个地地道道的唯师尊主义者，裴风丝毫不怀疑他的真心。

　　顾浔之更为愧疚。

　　他真是昏了头，才会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事。

　　他不能让师尊失望透顶地离开鬼域。

　　想到这，顾浔之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清溟去了师尊处，这你知道吗？”

　　裴风愣愣摇头：“什么时候？”

　　接着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辰时对不对！”

　　顾浔之点点头。

　　裴风咬牙道：“他自称去另一个议事堂探探情况，一去就是一个时辰，原来是去了师尊处。昨晚他还言之凿凿先以谈判为主，结果一大早就抢在师姑师伯的前头去见了师尊！此人真是嘴里没一句实话。”

　　本次谈判设了四个会场同时探讨不同的问题，清溟作为仙盟主事人，各个会场乱窜倒也没人怀疑。

　　顾浔之道：“他到底是师尊的师兄，我也没叫人拦他，现如今却是后悔了。”

　　裴风忙问：“他和师尊说了些什么？”

　　顾浔之回道：“先是用苦肉计妄图让师尊原谅他，接着他又想让师尊同他回玉衡去，先不说玉衡战后乱糟糟的，就说师尊如今这身子骨哪里能扛得住长途跋涉？”

　　裴风对清溟厌恶到了骨子里，一门心思觉得此人做什么都是错的，急忙附和道：“就是就是！”

　　顾浔之无奈道：“可偏偏师尊不想清溟为难，也为着宗门颜面，同意回玉衡宗去。”

　　裴风沉吟道：“这其实也是师祖的意思，他知道师尊伤了根基，想借着自己的修为帮师尊疗伤。”

　　顾浔之一脸真诚：“师祖未曾见到师尊本人，哪里知道师尊确切的伤情？师尊伤了神魂，灵力都动不了，真要倒腾一番，说不定半路上就病倒了，玉衡宗又被萧辂洗劫了一通，哪里还拨得出药材给师尊养伤？”

　　见裴风连连点头，顾浔之再接再厉，“玉衡的内斗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遭此一劫，名望大涨，不少师伯估计都想拉拢师尊，师尊又住在主峰上，不比在云秀自在，今日那个探病，明日这个来访，依照师尊的性子有客来访必是要劳心费神一通，长此以往怎么能安下心来养病呢？”

　　裴风彻底被他说服了：“正是此理！”

　　顾浔之越说越顺畅：“还有师祖，他修为高深不假，但不久前破关和萧辂斗法对他也消耗不少，即使本人有心为师尊疗伤，可师尊这般善解人意那里会肯师祖为他自损修为呢！所以......”

　　二人光速达成共识，异口同声道：“师尊不能走！”

　　裴风怀着英雄所见略同的心情与自家师兄相视一笑。

　　比起玉衡宗，鬼域确实更有利于白笠恢复。

　　虽然二人互相看不顺眼，但裴风不得不承认，顾浔之对白笠真真是敬重到了骨子里。

　　从前在云秀峰的时候就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当年，顾浔之早他一步在宗门大比上崭露头角，凭一套凌厉果决的自创剑法一举成名，就连景恒都对其都是赞赏不已，也因这个，不少同门生了妒忌之心，变着法得说些酸言酸语，说他出身卑微、阿谀谄媚乃至心术不正，顾浔之都不生气。只一次浮光仙君的某位徒弟当着众人的面惋惜他明珠暗投、按讽白笠无能才叫三师兄动了怒。

　　众人眼中的谦谦君子顾浔之一反常态冷嘲热讽地逼着那人立下生死状，如果不是沉璧闻讯而来，顾浔之必定会要了他的命。

　　即使这样，他也废了那倒霉蛋的灵基。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一抹鲜血溅到了他白皙的脸颊上，将少年强行堆砌出来的笑意衬得愈发冷冽。

　　那一刻，裴风对顾浔之既崇拜又畏惧。

　　他生而早慧，兴许是幼年离家的缘故，在一段懵懵懂懂的时光里，总能精确地捕捉到旁人的情绪。

　　他敏锐地感觉到顾浔之并不喜欢他。

　　或者说，顾浔之平等地憎恨着除白笠外的所有人。

　　同白笠越亲近的人他就越讨厌，最讨厌的莫过于整日缠着白笠的自己。

　　有一日，顾浔之终于忍不住，趁着白笠去主峰议事的机会，将他逮到隐蔽之处揍了一顿，嘴上说是教训他整日惹是生非，可实际原因，二人都很清楚。

　　他背着旁得师兄弟喊师尊哥哥，被顾浔之听到了。

　　再后来，顾浔之慢慢长大，有了人情味，开始别别扭扭地向他释放善意。

　　似乎是某个阴雨连绵的时节，酒壶咕嘟咕嘟吐着泡泡，讨人厌的师兄在氤氲热气中一筷子抢下他瞄准的狍子肉，含混不清地说道：“裴风，我们得护着他，修真界藏污纳垢，脏到你想象不到。”

　　这是顾浔之头一回与他说心里话。

　　是为了白笠。

　　那时玉衡宗的宗主之争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恰巧此时，白笠为了保住郭怀璧得罪了其中的一股势力。

　　裴风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顺利达成一致。

　　在那之后，裴风就不怕他了。

　　经年累月的惧怕以另一种行事发泄出来，他们开始互掐，每日都寻找着对方的七寸，绞尽脑汁的反驳着对方。

　　可每到有关白笠的事情上，他们总能达成一致。

　　今天也是如此。

　　裴风从不怀疑他这三师兄离正人君子的距离差了不止一个筋斗云，但他更不会怀疑顾浔之对白笠的珍视。

　　这次白笠伤得太重了，道基被折、信仰崩塌，身心受创，裴风想不出有哪个地方比绣园更适合白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