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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摊牌了 打开天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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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笠提醒道:“画像!”
这算是顾浔之所有不着调的行为里唯一勉强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至于到处宣扬自己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还将此事闹到了当阳仙君面前……这些他都不想说。
顾浔之继续装傻充愣:“画像,什么画像?”
白笠冷冷道:“驱使你在今日偷听我和他谈话的画像。”
“师尊是怎么知道的?”
不应该啊!除了画像他还扣下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就是不想叫白笠生疑。
白笠道:“你表现得太明显了。”
提起清溟就牙痒痒,逮着机会就说清溟的坏话,昨日更是破防到连裴风都看出了端倪,白笠略略一推,基本就明白问题在哪了。
顾浔之大呼冤枉:“师尊你听我解释!我并非是有意要窥探师尊的私事,只是萧辂把东西给我,我总得查验一番吧!这不就凑巧,叫我看见那画了吗?”
白笠道:“是,当初修魔是不得已,如今偷听的事也是不得已。”
顾浔之不吭声了。
一码归一码,偷听他确实是蓄谋已久。
“我这还不是怕师尊吃亏吗?”
怕你因那点二五唠叨的情愫昏了头!
不过,师尊并未让他失望,
白笠才不听他的狡辩,“还有些旁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如今是管不了你了。”
顾浔之急忙认错:“管得了管得了,师尊怎么罚我我都认!”
他还指望白笠管他一辈子呢。
白笠一言不发望向窗外:“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入秋了。”
他猝不及防转了话题,顾浔之只能跟着道:“是啊。”
“当初,你拜我为师的时候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顾浔之死死盯住他:“师尊是什么意思?”
是了,他听得真真的,清溟叫白笠回了玉衡住在主峰,白笠也并未反驳,还要将阵法一事告诉景恒。
简直就是舍近求远,明明只要和自己提一句就行,他只会把所有事都妥善解决。
“大人不同于孩童,行事不能无所顾忌,克制比放纵要难太多了。”
顾浔之坐在白笠对面,直直望着他:“师尊别用对待清溟的态度对我,我不想和师尊绕弯子,师尊,是不是想回玉衡宗了?”
白笠道:“玉衡战后百废待兴,需要人手。”
顾浔之快被白笠气笑了:“你一病患,回去能干什么?”
怎么能倔成这样呢?
云秀峰都被搬空了,这呆鹅全部家当都在鬼域了好不!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会一直陪着我。”
白笠沉默不语。
顾浔之的火气彻底被他这拒绝沟通的态度点燃了,一字一句道:“我不许!”
白笠认真道:“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尊,就别拦着我。”
桩桩件件,让他彻底放弃了幻想。他待在鬼域,就是对顾浔之的纵容;他们在一处,徒弟迟早会铸成大错。
顾浔之冷笑道:“怎么,师尊是想再次将我逐出师门吗?”
白笠闭了闭眼:“你明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我走,你我都好。”
就是因着想要维护着难得的师徒情谊,他才更要走!
“即使如此,我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白笠恨不得堵住他的嘴:“住口!”
不能说,有些话一点出口,便再无转圜。
“我心悦师尊。”
白笠避开那双炙热的眸子,“你只是将对我的敬爱,与别的什么混淆了。”
顾浔之真服了自家师尊了,直到如今,竟然还在这掩耳盗铃!
“师尊,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会混淆这个?每每见你,我就欢喜,你开心,我便开心,你难过,我也跟着心烦意乱,我想一辈子对你好,想一直和你在一块,师尊明明教过我你,这就是......”
“别说了!你我性情不同,喜好不同,终不是一路人,如今你对我,不过是得不到的越觉得珍贵罢了,是执念而非暧昧之情。”
“怎就不是一路人!”
顾浔之最听不得这话,咬牙道:“连清溟那假仁假义的狗东西都能叫师尊倾心,为什么我不行?”
“顾浔之!我是你师尊!”
白笠头一回后悔喜欢上清溟。
他很难察觉不到,顾浔之就是自发现了他对清溟的感情后才开始大张旗鼓、毫不掩饰的追求他。
“师尊总是这般迂腐!”顾浔之也提高了声音,“师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不是师尊我还不喜欢呢!”
白笠背过身去:“我和你说不通。”
顾浔之气得头脑发蒙,上前抓住白笠的手腕迫使他正对着自己:“师尊去意已决?”
白笠偏过头,不去看那张放大的俊脸:“是!”
顾浔之被他的果断刺激地说不出话来,看着白笠难得露出仓皇之态,冷笑了两声。
他从没见过白笠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白笠顿感不妙,急忙往后缩,却被埋伏在身后的有力手臂揽住了腰肢强硬地往前带了带。
“师尊莫不是忘了,此处是我的地盘。”
既然不论他再怎么讨好逢迎,这人还是要弃他而去,那还顾及什么?
白笠气急,挣扎道:“放开!”
“不放又能如何?”
非但不放,顾浔之还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按在了床上。
他不顾对方的反抗,嗅着淡淡的药香缓缓靠向近在咫尺的修长脖颈。
多日的惶恐终于有了出口。
是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怀里的人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头一回见白笠露出这样的神情,伤感夹杂着凌厉,疲惫混杂着委屈,像深秋的细雨裹挟着凛凛朔风砸在他的脸上。
“师尊?”
下一刻,疲惫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开。
“你年幼失怙,父母不知去向,自幼都是我在教导,你如今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也算自食恶果了。”
顾浔之被打击的天旋地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物降一物,竟果然如此。
他这辈子真是栽在他家师尊这儿了。
“谁叫师尊想叫我做个好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自暴自弃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放开了白笠,动作轻柔地将人扶起他整理散乱的衣袍。
“是我的错,师尊原谅我这一回吧。”
白笠惊魂未定,迟来的委屈如潮水般拍向心头,他匆匆起身,迅速与顾浔之拉开距离。
“师尊,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保证日后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了。”
白笠转过身,竭力平复心情,“你不必与我说这些,我管不了你了。”
顾浔之没有看漏自家师尊通红的眼眶,顿时慌了神。
他自觉罪该万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尊,都是我的错,您别难过,更不要自责,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偏我不是个东西,执迷不悟、冥顽不灵才会犯下大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倒是实话。
以白笠的品性与作风,培养出来的徒弟合该是一个赛一个的根正苗红,参考裴风、郭怀璧以及宋兼明。
奈何顾浔之是重生而来,早在遇见白笠以前就定了性,从里坏到外,心肝脾胃无时无刻不再源源不断冒着黑水,即使白笠采取各种方式向他灌输伟光正、真善美的正能量价值观,也只能勉强将他掰成披着正人君子外壳的大魔头。
“既然知错,可愿意改?”
尽管他拼命压制,依旧没拦住一丝颤音溢出喉腔。
顾浔之道:“如有下次,师尊将这对爪子剁了我也没有二话。”
“其他事呢?”
“偷听的事,也是我的错,您想怎么罚我都行!”
“还有呢?”
“画像,虽是意外,但错也在我!”
“还有呢?”
顾浔之绞尽脑汁,小心翼翼道“恕徒儿愚笨,师尊能不能提点提点徒儿。”
“好好想想你今日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顾浔之恍然大悟,大声道:“只心悦师尊这件事,徒儿自认没错,今生今世绝不后悔!师尊神清骨秀、白璧无瑕,徒儿喜欢喜欢怎么了?”
白笠气得一阵耳鸣,险些跌回地上。
现如今,白笠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三徒弟的固执。
“再说混账话,立刻将你逐出师门,云秀峰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顾浔之百依百顺:“是,徒儿不说了。”
在心里想想,你总管不着吧。
白笠沉默许久。
“一域之主,责任重大,去忙你的吧,莫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顾浔之从善如流:“是,徒儿告退,师尊别忘了服药。”
他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就变了脸色,懊悔地恨不能以头抢地。
侍从们见他这幅样子,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清溟滚了吗?”
都是这畜生的错!
“那位已经离开了。”
“药煎好了吗?”
“煎好了,在炉子上温着呢。”
“赶快给师尊端进去,劝着他休息会,折腾了一大早,师尊肯定早就累了,去移春堂找当阳,不,去找孟芙,让她给师尊诊脉。”
“是。”
顾浔之深呼一口气,朝苍梧殿方向行去。
他冲动了,别说白笠不原谅他,就连他本人也不想原谅自己
白笠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强取豪夺这种行为。
曾经赤羽仙子的长徒因强抢民女被白笠当做反面教材反复鞭尸,如今他倒好,强取豪夺到了白笠本人身上,简直就是上赶着讨人嫌。
这下师尊肯定不会继续留在鬼域了。
顾浔之停住了脚步,看着自己的双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他今日的不堪行径反而证明了白笠的深谋远虑。
不得不承认,在按住白笠的瞬间,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久违的快意以及无所顾忌的舒爽。
出笼的怪兽嘶吼着鼓动他不顾一切的进行下去。
如果不是师尊及时点醒了他,他可能真得会做出让自己终生后悔的事。
人一旦突破了底线,就会彻底沦为欲望与恶念的奴隶,成为空有皮囊的垃圾。
从某种意义上,他家师尊确实没有说错。
道不同不相为谋。
师尊真诚善良、待人宽和,同理心强,而他自私阴暗、居心不良、忘恩负义,他们确实生来就不是一路人。
顾浔之一阵后怕。
师尊啊,你徒弟果然是天生的坏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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