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灯》兔子白又白

3、二十斤盐 程叙第二天

　　程叙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醒的。
　　许川已经起来了。
　　客房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不算特别整齐，但至少没有摊着。
　　厨房有声音。
　　程叙走过去的时候，许川正站在灶台边煎鸡蛋。
　　锅里两个。
　　旁边还放着昨晚剩下的米饭。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够了。”
　　许川说完，把鸡蛋翻了个面。
　　“剩饭炒了？”
　　“嗯。”
　　程叙看了一眼冰箱。
　　昨天的白菜已经吃完。
　　青椒还剩两个。
　　西红柿三个。
　　黄瓜三根。
　　酸奶两盒。
　　冷冻室里的猪排没动。
　　东西还是少。
　　但和昨天早上比，至少家里多了四十公斤米和一百升水。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以前去超市买一袋米，不会觉得有什么。
　　现在每增加一样东西，程叙脑子里都会自动换算。
　　够几天。
　　占多少地方。
　　能放多久。
　　坏了怎么办。
　　许川把青椒切成丁，和剩米饭一起倒进锅里。
　　程叙站旁边看。
　　“油少点。”
　　“知道。”
　　“盐也少点。”
　　许川转头。
　　“你不是今天要去买二十斤盐？”
　　“买回来不是让你一顿吃完。”
　　许川没说话。
　　过两秒，笑了一下。
　　早饭是青椒蛋炒饭。
　　两个人一人一大碗。
　　没有汤。
　　程叙烧了壶水。
　　喝的是白开水。
　　水壶沸腾的时候，他顺手看了一眼昨晚储存的一百升水。
　　桶盖拧得很紧。
　　没有漏。
　　卫生间里多出一个那么大的桶，看起来多少有些挤。
　　尤其程叙家原本装修就不是为了储物。
　　以后大件越来越多，得重新调整空间。
　　吃完早饭，许川要去物流园交车。
　　程叙正常上班。
　　出门前，他把一张纸贴到冰箱侧面。
　　上面是今天下午的采购单。
　　盐10公斤。
　　糖10公斤。
　　酱油12瓶。
　　醋12瓶。
　　食用油20升。
　　干辣椒。
　　花椒。
　　八角。
　　桂皮。
　　酵母。
　　小苏打。
　　淀粉。
　　挂面。
　　粉条。
　　干木耳。
　　干香菇。
　　紫菜。
　　海带。
　　黄豆。
　　绿豆。
　　红豆。
　　程叙写到后面，停了一会儿。
　　又加了一项：
　　火柴。
　　许川在旁边穿鞋。
　　“火柴？”
　　“嗯。”
　　“你不是有打火机？”
　　“打火机也要买。”
　　“买多少？”
　　程叙看他。
　　“你先别问。”
　　许川点头。
　　“行。”
　　临出门的时候，程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清单。
　　昨天真正开始买东西以后，他发现“囤货”其实比想象中麻烦。
　　不是知道未来会缺什么，就去买什么。
　　比如盐。
　　人一天真正需要的盐很少。
　　二十斤已经足够一家人吃很久。
　　买一百斤没有太大意义。
　　不如把钱留给更重要的东西。
　　调味品也是。
　　东西吃得再简单，时间久了，没有油盐酱醋也很难受。
　　而且重体力劳动的时候，人对盐分和热量的需求都会增加。
　　糖也一样。
　　平时很多人怕胖，觉得糖少吃点好。
　　真到食物不够的时候，白糖就是便宜、稳定、好保存的热量来源。
　　这些东西不显眼。
　　却不能没有。
　　上午十点多，商场的人比平常少一点。
　　天气太热。
　　中庭的玻璃顶晒得发白。
　　空调出风口一直在吹，但二楼西侧靠窗区域还是有些热。
　　商场客服群里已经有人投诉。
　　说室内温度高。
　　工程主管下来问情况。
　　程叙拿测温枪跑了一趟。
　　三楼西区，二十八点七度。
　　靠玻璃幕墙的位置三十点一度。
　　正常标准下，确实偏高。
　　但冷机已经开到三台。
　　再开就得考虑整个系统负荷。
　　主管皱着眉。
　　“去年七月份也没这么早全开吧？”
　　老张说：“去年四月还穿外套呢。”
　　程叙站旁边没接。
　　主管最后还是让再开一台。
　　“先顶着。”
　　机器启动以后，机房里的声音一下重了。
　　程叙抬头看压力表。
　　都正常。
　　但他知道，这种提前透支设备的情况不会只发生在他们这里。
　　办公楼。
　　医院。
　　商场。
　　工厂。
　　数据机房。
　　所有地方都在用更多电。
　　而电网并不会因为天气提前热，就凭空多出一套备用容量。
　　中午，程叙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程母接得很快。
　　“今天不上班？”
　　“上。”
　　“那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吃饭了吗？”
　　“正在吃。”
　　那边有碗筷碰到桌面的声音。
　　程叙问：“吃什么？”
　　“昨天剩的排骨，炒个丝瓜。”
　　“冰箱里东西多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还行。鸡蛋没几个了，周末我去买。”
　　程叙沉默了一下。
　　“最近多买点米面。”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两秒。
　　“你昨天是不是也跟我说周末回来？”
　　“嗯。”
　　“你是不是有事？”
　　程叙发现这两人俩还挺像。
　　许川昨晚也是这么问。
　　“没事。”
　　程母明显不信。
　　“没事你一天问我两次吃什么？”
　　“天气热得早，我看新闻说有些地方旱。”
　　“旱也饿不着你。”
　　“不是怕饿。”
　　程叙想了想。
　　“妈，你家那个空调用了几年了？”
　　“客厅那个？”
　　“嗯。”
　　“七八年吧。”
　　“制冷怎么样？”
　　“还行。”
　　“卧室呢？”
　　“卧室去年刚洗过。”
　　程叙说：“周末我过去看看。”
　　程母笑了。
　　“你今天怎么跟查户口似的。”
　　程叙也笑了一下。
　　“就看看。”
　　“行，你来吧。想吃什么？”
　　“都行。”
　　“那买条鱼。”
　　“别买了，我带。”
　　“你带你的。”
　　程母说完又问：
　　“许川最近回来没有？”
　　程叙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
　　当然看不到人。
　　“回来了。”
　　“你让他周末一起过来吃饭。”
　　“行。”
　　挂了电话以后，程叙在备忘录里多加了一项。
　　母亲家：
　　检查空调。
　　换插座。
　　储水。
　　药品。
　　米面油。
　　是不是现在就把人接过来，他还没决定。
　　太早。
　　也没有理由。
　　程母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说搬就搬，不现实。
　　而且末世真正开始以前，人还是要过正常生活。
　　程叙不能因为自己知道未来，就要求所有人提前放弃现在。
　　最好的办法，是先把她那边也准备起来。
　　两边都有物资。
　　真出问题，再接人。
　　下午三点，许川给他发消息。
　　“交完车了。”
　　程叙回：
　　“我五点下班。”
　　“在哪等？”
　　“西门。”
　　五点零八分，两个人在商场西门碰头。
　　许川没开自己的车。
　　坐程叙的面包车。
　　一上车，他就看见后排还剩下几个没搬下去的二十升方桶。
　　“你昨天没搬完？”
　　“故意留的。”
　　“为什么？”
　　“今天买油。”
　　许川看了一眼桶。
　　“你不会准备买散装的吧？”
　　“不会。”
　　程叙发动车。
　　“桶另有用。”
　　批发市场在城南。
　　开车四十多分钟。
　　路上有点堵。
　　红灯的时候，程叙看见路边电子屏显示：
　　当前气温38℃。
　　下午五点多。
　　38℃。
　　许川也看到了。
　　“今天比昨天还热。”
　　“嗯。”
　　“北边昨天夜里给我发消息，说白天四十度。”
　　程叙问：“谁？”
　　“货站老刘。”
　　“地里呢？”
　　“说有些地方开始抽地下水灌。”
　　程叙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点。
　　“柴油贵了吗？”
　　“涨了点。”
　　“涨多少？”
　　“具体没问。”
　　程叙没继续说。
　　批发市场比建材市场更乱。
　　各种小货车、三轮车挤在一起。
　　门口一排水果摊。
　　西瓜已经很多了。
　　价格不算贵。
　　十块钱三个不是随便喊的，小个头的确实能买到。
　　往里走是粮油调料区。
　　空气里一股很复杂的味道。
　　干辣椒。
　　八角。
　　陈醋。
　　塑料袋。
　　还有太阳晒热的纸箱味。
　　程叙没急着买。
　　先转了一圈。
　　同样五公斤装的盐，几家价格差得不大。
　　整箱拿便宜一点。
　　最后他买了两箱。
　　每箱二十袋。
　　一袋五百克。
　　正好二十公斤。
　　许川站旁边看着老板搬箱子。
　　“不是说二十斤？”
　　“改了。”
　　“怎么又四十斤？”
　　“盐不坏。”
　　“你昨天还说不是越多越好。”
　　程叙看他。
　　“这属于合理调整。”
　　许川点头。
　　“你说得算。”
　　白糖贵得多。
　　五十斤整袋买最划算，但太多。
　　程叙最后要了二十斤。
　　老板顺口问：
　　“食堂用的？”
　　程叙说：“单位活动。”
　　今天已经换了借口。
　　许川侧过脸看他。
　　没拆穿。
　　食用油买的是五升装。
　　四桶。
　　一共二十升。
　　花生油贵。
　　程叙只买了一桶。
　　剩下三桶是菜籽油。
　　酱油、醋没有买十二瓶。
　　转了一圈以后，他改成各六瓶。
　　这些东西吃完以后，如果供应还没彻底断，可以继续买。
　　囤得过早反而占地方。
　　真正值得多买的是基础干货。
　　挂面买了三十斤。
　　粉条十斤。
　　木耳五斤。
　　干香菇五斤。
　　海带五斤。
　　紫菜买了十包。
　　黄豆二十斤。
　　绿豆十斤。
　　红豆十斤。
　　买到后面，面包车已经明显往下沉了一点。
　　许川把最后一袋黄豆搬进去。
　　“还买？”
　　程叙看清单。
　　“买。”
　　“什么？”
　　“酵母。”
　　许川没说话。
　　两个人又去找干货调料店。
　　酵母买了二十小包。
　　小苏打五斤。
　　淀粉十斤。
　　火柴十盒。
　　一次性打火机二十个。
　　还有加厚垃圾袋。
　　垃圾袋不是原本清单上的。
　　程叙路过看见以后临时加的。
　　上一世停水以后，垃圾处理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能每天冲厕所。
　　生活垃圾也不能及时清运。
　　厚垃圾袋用得非常快。
　　装垃圾。
　　装衣服。
　　防潮。
　　接水。
　　甚至能临时封窗。
　　便宜又实用。
　　他买了两大卷。
　　共两百只。
　　许川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杂的东西。
　　终于问：
　　“你到底准备多久不出门？”
　　程叙正低头看生产日期。
　　“还不知道。”
　　“一个月？”
　　“可能。”
　　“三个月？”
　　程叙没回答。
　　许川也没追问。
　　最后结账的时候，一共花了三千七百多。
　　比程叙预计得高。
　　尤其调料和食用油。
　　价格已经比他记忆里略贵。
　　老板一边扫码一边说：
　　“最近拿货价天天变。”
　　程叙问：“粮食也涨？”
　　“米还好。”
　　“油呢？”
　　“油涨得快。”
　　“为什么？”
　　老板把四桶油推到一边。
　　“谁知道。运输、原料，反正上头涨我们就跟着涨。”
　　旁边一个拿货的中年女人接话：
　　“我们店鸡蛋都涨两轮了。”
　　老板说：“天一热，啥都不好存。”
　　这些话听起来都很普通。
　　普通到不会有人因为一句“油涨了”就害怕。
　　程叙却把价格一项项记进手机。
　　盐。
　　糖。
　　油。
　　豆类。
　　干货。
　　以后每隔一星期对比一次。
　　如果涨幅明显加快，就说明供应端已经开始出问题。
　　他们从市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半。
　　气温还是三十四度。
　　程叙车里装满了东西。
　　后排座椅折下去。
　　纸箱一层压一层。
　　盐和油放最下面。
　　干货在上面。
　　防止压坏。
　　许川坐副驾驶。
　　一路没怎么说话。
　　快到青桐苑的时候，他忽然问：
　　“这些东西，阿姨那边有吗？”
　　程叙看他一眼。
　　“还没有。”
　　“要不要分一半过去？”
　　“先不分。”
　　“那边不放东西？”
　　“放。”
　　程叙停顿了一下。
　　“我周末过去。”
　　许川点头。
　　“我一起。”
　　“不跑车？”
　　“这周休两天。”
　　“行。”
　　到小区已经八点多。
　　程叙没直接把车开进去。
　　他先停在外面的路边。
　　小区里这个点乘凉的人多。
　　虽说天气热，老人还是习惯晚上坐楼下聊天。
　　搬这么多东西太显眼。
　　两个人在车里等了快四十分钟。
　　九点以后，人慢慢少了。
　　这才开始往楼上搬。
　　一次两箱。
　　不急。
　　盐最重。
　　二十公斤一箱。
　　程叙抱一箱。
　　许川抱一箱。
　　到三楼的时候，程叙出了一身汗。
　　许川问：“换？”
　　“不用。”
　　“你喘得挺厉害。”
　　“热。”
　　“那就是累。”
　　许川把自己那箱放下。
　　伸手接过程叙手里的。
　　“你拿油。”
　　程叙也没逞强。
　　换了。
　　两个人跑了六趟。
　　最后一趟是挂面和垃圾袋。
　　进门以后，地上堆满纸箱。
　　客厅一下显得小了很多。
　　程叙拿抹布擦了把脸。
　　“先分类。”
　　许川已经去洗手。
　　“明天再弄不行？”
　　“不行。”
　　“为什么？”
　　“今天买的今天登记。”
　　许川从卫生间出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严谨了？”
　　程叙蹲下拆纸箱。
　　“现在。”
　　盐单独放。
　　十公斤进厨房高柜。
　　另外十公斤装进密封箱，放储藏室。
　　糖也分装。
　　油避光放厨房最低层。
　　挂面保留原包装，再套密封袋。
　　豆类分别装入有盖塑料桶。
　　干木耳和香菇先检查有没有受潮。
　　紫菜放高处。
　　调料集中。
　　程叙还在每个箱子外面贴标签。
　　名称。
　　数量。
　　日期。
　　许川最开始站着看。
　　后来也蹲下来帮忙。
　　他负责拆箱。
　　程叙负责记录。
　　“白糖。”
　　“十公斤。”
　　“食用油。”
　　“二十升。”
　　“挂面。”
　　“三十斤。”
　　程叙抬头。
　　“写公斤。”
　　“十五公斤。”
　　“黄豆？”
　　“十公斤。”
　　“绿豆五公斤。”
　　“红豆五公斤。”
　　许川念得越来越顺。
　　到最后，两个人像在仓库盘货。
　　晚上十一点二十，终于整理完。
　　客厅恢复了大半。
　　但储藏间已经开始满了。
　　程叙站门口看。
　　大米四十公斤。
　　食用油二十升。
　　盐二十公斤。
　　糖十公斤。
　　挂面十五公斤。
　　各种豆类二十公斤。
　　干货二十多公斤。
　　饮用及储备用水一百升。
　　剩余可储水容量一百八十升。
　　这些东西如果只是吃，看起来很多。
　　实际上三个人真要长期生活，根本撑不了多久。
　　尤其蛋白质。
　　肉。
　　蛋。
　　奶。
　　罐头。
　　全都没开始准备。
　　药品更是零。
　　燃料也零。
　　程叙关掉库存表。
　　“明天不买了。”
　　许川正坐沙发上喝水。
　　“真不买？”
　　“不买。”
　　“为什么？”
　　“先整理。”
　　程叙看了一眼已经明显变拥挤的屋子。
　　“再这么买下去，没地方住人。”
　　许川喝完水，把杯子放下。
　　“楼顶呢？”
　　程叙看向他。
　　“什么？”
　　“楼顶不是一直空着？”
　　青桐苑是老小区。
　　六楼上面就是平屋顶。
　　以前有人晒被子。
　　也有人种花。
　　后来防水做过一次，物业怕住户乱搭东西，就把楼顶门换了锁。
　　平时不怎么开放。
　　程叙慢慢站直。
　　楼顶。
　　他上一世当然用过。
　　停水以后收雨水。
　　冬天晒东西。
　　夏天搭遮阳网。
　　后面甚至种过一点南瓜和红薯。
　　但那是灾难以后。
　　现在如果能提前利用……
　　“你想放什么？”
　　许川说：“不是放东西。”
　　他指了指卫生间方向。
　　“一百升桶放屋里占地方。”
　　“楼顶做水箱？”
　　“嗯。”
　　“不行。”
　　程叙立刻摇头。
　　“承重不知道，太显眼，而且公共区域。”
　　许川想了想。
　　“那做遮阳呢？”
　　程叙没说话。
　　这个可以。
　　顶楼夏天最热。
　　他虽然住五楼，不是六楼，但楼板持续受热，整个楼栋温度都会高。
　　如果楼顶能铺一部分反射隔热材料，再搭遮阳网，多少有作用。
　　而且可以找一个正常理由。
　　防晒。
　　种花。
　　晒衣服。
　　程叙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楼顶：
　　遮阳网。
　　固定绳。
　　膨胀螺栓。
　　反射隔热膜。
　　水箱暂缓。
　　写完，他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
　　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受持续高温天气影响，临江市部分区县提前启动农业抗旱灌溉。】
　　下面还有一行：
　　【未来七日，临江最高气温预计维持在35℃以上，局地可达39℃。】
　　许川也看见了。
　　“真旱了。”
　　程叙嗯了一声。
　　没有点开新闻。
　　这些只是开始。
　　他去厨房拿了两个苹果。
　　最后两个。
　　洗干净。
　　一个递给许川。
　　“吃了。”
　　许川接过去。
　　“明天买水果？”
　　“不囤。”
　　“为什么？”
　　“放不住。”
　　“那买苹果干？”
　　程叙咬了一口。
　　“可以。”
　　许川靠在餐桌边。
　　“葡萄干呢？”
　　“可以买。”
　　“红枣？”
　　“买。”
　　“花生？”
　　“买。”
　　许川笑了。
　　“不是说明天不买？”
　　程叙也停了一下。
　　“后天。”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吃苹果。
　　窗户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风吹进来，还是热的。
　　楼下很安静。
　　偶尔有车经过。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空调外机一直嗡嗡响。
　　程叙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
　　又想起来。
　　果皮果核以后也不能随便扔。
　　可以堆肥。
　　可以喂虫。
　　也可以……
　　他停住。
　　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太远。
　　现在还不到时候。
　　程叙洗了手。
　　回卧室前，他重新看了一眼库存表。
　　今天家里的东西多了很多。
　　银行余额少了三千七百多。
　　储藏间少了一半空间。
　　厨房多了四桶油。
　　母亲那边依然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是今天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把周末计划写在最上面：
　　一，去母亲家。
　　二，检查空调和线路。
　　三，看药箱。
　　四，买米面油。
　　五，想办法让她接受储水桶。
　　最后一项写完以后，程叙盯着看了几秒。
　　这个可能比买东西难。
　　第二天早上，临江市最高气温预报从37℃调到了39℃。
　　与此同时，一桶五升装的菜籽油，在程叙昨天去过的那家批发店里，涨了三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