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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一度春宵 ...

  •   沈听眯起眼睛,略微直起的腰背又微微弯起。

      他疑惑地想自己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神。

      白潮生将沈听的反应收入眼中。

      沈听镇定道:“我从小在老家山里长大,父母很少回来,我和他们并不亲近。所以关于淮河实验室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白潮生在办公室检索到沈听父母的身份时,也感到十分意外。

      当时接到报案时,他只粗略地扫了一眼沈听的身份信息,很正常,也很平凡,和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轨迹一样。他以为又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但当他从王涛的房间踏入沈听的房间时,那一瞬间蔓延开的场域涟漪让他身体为之一颤。

      尽管只有0.01秒,但身为异能者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被另一位神秘莫测的异能者踏足过。

      所以当他看到沈听时,就起了疑心。

      回来后进入办公室就率先专门调阅了一下沈听的身份背景,这才发现,关于沈听父母的身份信息,竟然是加密档案。

      他拥有高层密钥的权限并没有因为来到沧云被回收,开锁进入虚拟档案室后,他拿到了二人资料。

      沈江:淮河实验室高级研究员,于新历88年8月15日爆炸中牺牲。

      宋云青:淮河实验室高级研究员,于新历88年8月15日爆炸中牺牲。

      所以,沈听父母竟然是淮河实验室高级研究员这件事,是颤动人心的意外收获。

      白潮生道:“既然知道,那你更应该知道你父母和淮河实验室有牵连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我怀疑你。”

      对此,沈听并不否认他这点确实值得怀疑。因为在他父母死后,他遭到过一群陌生人同样的质疑。

      “淮河实验室是我们从二十二年前到现在仍然重点怀疑和调查的对象,至今高塔联邦仍未查明他们到底秘密研究的是什么。这场科学研究没有进行任何申报备案,如果没有那一场爆炸将它湮灭成废墟,焚毁了所有资料文件,我们是会将你的父母和所有有关的研究员逮捕的。”

      白潮生语气陡然加重道:“如果不是你父母研究出的那些诡异的不知道经过什么改造的变异种,世界现在是不会有这么多死人的。”

      这些变异种在官方文件里被称为‘傀’,高塔联邦依据多年来和其对抗的经验,根据其危险程度,将其划分为低、中、高三阶。

      它们可以对正常人进行感染,将其同化。可以说这间实验室以一己之力,制造了一场横行肆虐的‘瘟疫’,将人类拉入不安与恐慌中。

      “我们唯一知道的是,淮河实验室做的是人类基因改造实验,但这没有任何屁用。”

      白潮生锋利的眼神射向沈听,因为某些原因,他对淮河实验室有着超越本能的执着。

      这间实验室早已被炙烤在十字架顶端,忍受亿万人类没日没夜地唾弃和谩骂。

      沈听听出了白潮生语气中的憎恶,这种语气他太熟悉了,跟他小时候被那群来家里造访的陌生人的质问一模一样。

      他坦诚道:“你不用激我,我知道必然会说,因为我也恨他们,和你们所有人一样。他们死的时候我才六岁,你觉得一个六岁的小孩会知道什么吗?”

      白潮生紧紧盯着沈听的一举一动,道:“他们没有带你去过那里吗?或者说,你听过他们谈过什么吗?”

      沈听道:“我发誓,我小时候一直在老家,没去过外面。上大学,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外出。关于他们的记忆早已模糊,如果不是父母的头衔,他们应当就像个陌生人一样存在在我的人生里。”

      那双眼睛太过坦诚,白潮生心下思量几分,暂且放弃追问,继续道:“那回到心理测试那里,你是觉得和心理医生对你的诊断相比,你的一面之词更加靠谱?”

      “我……”

      蓦地,耳边出现耳鸣,拉长音调的‘嗡——’声模糊了四周的声音。

      沈听脑袋一疼,像昨晚昏迷前夕后脑勺发出的钝痛。手腕手铐链条的碰撞声随他动作响起,手撑上脑袋,他感觉大脑皮层的肉在被撕裂拉扯。恍惚间,沈听回想起昨晚好像是看见了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和自己长得很像,看着自己。

      是他回来了……

      沈听疼得眩晕,白潮生起身紧急对徐朗道:“把连云叫来!”

      可惜还没等到,沈听就抢先一步晕了过去,身子一软,瘫倒在审讯椅上。

      惊醒时,他额头上、身体上满是虚汗,眼神由发散逐渐聚焦,盯着洁白的天花板一点,静静躺在床上。

      窗外被暗夜笼罩。

      沈听稍微动了动脖子。

      嘶,头好疼,怎么又跟昨晚一样。他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什么脑肿瘤脑癌,不然怎么会这么疼。

      他不免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心惊胆战,已经在构想出去后势必得去医院给自己做个全身大检查。虽然现在每天过一天是一天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但是他也得好好地苟到自然死,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一个活一天过一天的正常普通人,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喂,醒了?”

      沈听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先做哪个检查。突然一声问候,把他吓得够呛,猛地一哆嗦。

      “谁?”他坐起来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用手挡在身前护着自己。

      “嗤,这么久没和你见,还是这么胆小。”

      只见靠窗处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坐在窗户前的飘窗上,拿着从旁边桌上花瓶里顺来的一支百合花嗅闻。

      见是他,沈听松了口气,放下手松懈下来,挪动身体靠在床头道:“我就是胆小,你总要允许这世界上有胆小的人。”

      那人指尖弹了弹花,道:“真没用,竟然还被抓了。昨晚我救了你,别忘了说一声谢谢。”

      沈听激动地掀开碍事的被子爬到床边道:“原来是你,你还好意思说,那群警察跟疯了一样怀疑我杀了昨晚的东西,你快去好好解释解释,你再不解释,我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出去了。”

      “不想解释,那群警察发现我的存在,可是会被我杀了的。”‘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左侧墙壁的镜子。

      沈听双手合十祈祷道:“你别天天打打杀杀的好不好,咱们做个守法公民,一不违法二不乱纪,不说天天向上,可是起码要好好做人,好好做人才能在现在这个社会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坐在飘窗上的‘沈听’无视他的祈求,道:“你对门的王叔叔没好好做人吗?明明他们也挺老实本分,怎么一家三口还是遭遇了无妄之灾。好好做人是简单,可是总有不做人的要来给好好做人的你使个绊,所以为什么要好好做人。人生短暂,及时行乐,当个肆意妄为的人,不香吗?”

      沈听连连摆手道:“你别说了,让那群警察听到就更怀疑我了。我疲惫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身体没有能力支撑我去做你说的那种人,再说了,好好躺平它不香吗……”

      ‘沈听’将手中百合花折断,道:“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死人样。”

      “我对自己倒是十分的满意。”沈听舒畅地感慨一句,攀着床沿撅着屁股下床,活动瘫软的筋骨,“不知道那群警察还想干什么,手铐倒是给我解开了,可是怎么也不进来个人说说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

      在屋内没溜达几步就走到镜子前,随便照了照,他按压翘起的头发:“话说我这个头发该剪了,但是我好懒,不想去剪。”

      ‘沈听’从窗台上下来,也走到镜子前,双手按住沈听后背肩膀,同样看着镜子道:“用不用我把理发师给你绑来?”

      沈听嫌弃地把肩膀上的手拍开:“都说别让你说这么吓人的话了,什么绑不绑的,闭嘴好好说话。”

      ‘沈听’无趣地看着镜子,突然对着一个位置道:“所以,你不是好奇我是不是人格分裂,要进来吗?”

      沈听莫名其妙道:“你有病吗?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干嘛?”

      白潮生看着单面镜那边的人诡异的自言自语。

      连云站在他身边。如瀑的长卷发从她头顶直达腰间,侧脸清冷立体。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极为漂亮的女人,全身散发出宁静安详的气质,仿佛趋近于神性。

      白潮生道:“你怎么看?”

      身着白大褂的连云左侧胸前卡着一个金色胸牌,上面写着‘法医室主任’。她插兜道:“从他醒来到现在,他的η异能体正向外发出波动,频率越来越高。我猜测,他的异能正在觉醒。”

      “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白潮生复杂地看向屋内时而癫狂时而怯懦的人,像在独自上演一出滑稽喜剧。

      连云沉静分析道:“他的异能和他的精神状态没能很好地兼容,或许他受过什么重大精神创伤,导致他主人格以为另一个人格是可以信赖的朋友,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他并不觉得自己不对劲。”

      “王涛的尸体我也解剖了,他的大脑碎成了一滩烂泥,应该是受精神系异能的迫害致死,因此合理怀疑沈听的异能和精神迫害相关,你要进去吗?”连云转头,那双灵动且深沉的成熟眉眼似能把人的灵魂扫荡一空。

      白潮生道:“开门吧。”

      连云按下按钮。

      机械门缓缓收缩,打开。

      沈听以为自己可以出去了,心下一喜,可表情却在见到白潮生的瞬间蔫巴下去:“怎么是你?我可以走了吗?”

      白潮生安静立在那里,长发尾掖在脖颈,镜片后不夹杂一丝感情的眼睛在审视他。光站着,就让沈听心里涌起浓浓压迫感。

      “那……不可以吗?”沈听又往后退一些,一只手抚上另一只胳膊,打颤。

      他是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气息吗?怎么跟个死人一样摆着一副死人模样,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张脸。

      白潮生自然不知沈听心里在疯狂吐槽他,道:“你不说想来杀我吗?”

      听到‘杀’字,沈听眼睛一闪,周身气质瞬间一变,像换了一个人。

      他勾起挡住眼睛的细碎长发,拢到耳后,先前胆怯的眼睛变得外放且洋溢着桀骜,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了呢,原来不是缩头乌龟。”

      白潮生:“昨晚处死那个怪物的就是你吧。”

      是笃定的陈述句,沈听走上前,背手绕着白潮生转着圈踱步:“是呀,我杀了那个怪物,你是不是还要给我给点奖励?不过,我这人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倒是你,”他在白潮生面前停顿住,手指抬起他光洁如玉的下巴,指尖摩挲,“你这副样子倒是可惜了,怎么不是个女人呢,还能和我一度春宵。”

      白潮生抓住沈听不安分的手,低头,嘴角漾起一个弧度:“男人就不能一度春宵了吗?”

      他笑和不笑真是两幅样子。

      ‘沈听’睁大眼,满意且兴奋道:“你很勾人,可惜我只喜欢女人,抱歉。”

      瞳孔颜色瞬间变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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