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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3 小王子(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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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听觉得这人脾气当真飘忽不定。上一秒不还在生气,下一秒怎么山路十八弯拐到连云身上去了?
他虽然不理解,但对他和连云的关系他也确实很好奇,见他开了话头,索性顺着聊下去道:“那你真不对人家心动啊,连云姐长那么漂亮……”
而后,脑袋卡壳,沈听想起来那个在局门口等他的男人。
对了,此人爱好为男。
他话音截断,不好意思地舔唇道:“那个,对不起啊,醒来头疼,忘了你喜欢男的了。”
白潮生不紧不慢道:“没事,记住就行。”
“那……”沈听还想问连云为什么会来沧云,但他又觉得这是他的隐私,他不好过问。
白潮生先他一步道:“是我让连云过来的。”
沈听见他开了口,也不扭捏了,转了个身,眼中全是对未知事件的好奇,道:“你为什么让她过来?”
白潮生开车的视线模糊了一瞬,想起了一道影子。车内空气沉淀下来,连沈听的呼吸都慢了几分。他本能地觉得自己问到了根本,但面前人的表情告诉他,他好像挖到了什么伤口。
沈听快速眨眼,暗自搓了搓手指道:“没事,不好说就不用说,我也只是好奇。”
似是刚回过神,白潮生开口道:“连云是江海臣的未婚妻。”
倏然,沈听静止了,像一尊木雕。
白潮生继续道:“当年他死后,连云一度陷入抑郁。调到沧云不久后,我回去看她,认为她不再适合前线作战,也询问了她的意见,向上申调,把她调来了这里。”
掀开某段人生故事一角,稍许沉重。沈听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循着这段故事问道:“江副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白潮生嘴角淡淡勾出怀念的温情,“轻浮、自大、狂妄,但却又体贴、勇敢、会为同伴挨刀子。”
沈听对这个队长长什么样已经有些模糊,但听白潮生的描述,他几乎能想象出这是一个什么人。
“他的人格魅力一定很强吧。”
白潮生回想那人时而欠揍时而严肃的模样,含笑肯定道:“是,尤其是刚入队的我几乎是一身刺。如何为人处世,如何与人打交道,都是他潜移默化影响的我。
“当时作为空降过来的队长,我本来是抢了他即将到手的位置。本以为到那里会因外人的身份吃个下马威,没想到他给我办了一个盛大的接风宴。”
沈听道:“那一定很热闹吧。”
说完,他又有些落寞。接风宴,会是什么样的呢?他长这么大,好像没参加过什么宴席,记忆中也没有过什么朋友。
一定是他这个人不合群吧。大学也没跟多少人接触过,走到现在,依旧孑然一身,通讯录里都没多少人。
白潮生陷入绵长回忆道:“还行吧,但我那时候并不喜欢。”
车内又安静了很久。
沈听转过身靠在车背上闭眼道:“我歇会儿。”
白潮生趁着开车间隙看了一眼,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车内人偶眨着眼睛浮现,在车内飞。白潮生轻声道:“来几首舒缓的音乐。”
机械人声响起:“好的,请稍等。”
而后像数据流一样消失,音乐也随之响起。
很柔和,沈听好像看见了一片青草地。
迷糊间,他半睁眼看了白潮生一眼。
他在开车,指尖仍然被手套包裹住,顺着手套往后看,是隐藏在衣服内的手臂,他撸起了一只到手肘,肌肉线条清晰明朗,再看,就是那张脸了。
沈听忽而觉得这张脸格外奇怪。嘴唇太薄了,俗话说薄唇的人心也薄。眼尾也太往上勾了,可是那镜片下的眼睛却又很沉静,淡薄如水。
想起他说的浑身带刺,沈听不禁又有点幻想浑身带刺的他会是什么样,冷脸?不说话?那不就是零一那个冰块了。
想了一下,他不禁憋住笑声,又在沉沉荡漾在音乐声中。
精神损伤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恢复的,沈听只觉得很困,脑中像被强行拉了根线,直到闭眼的一刻线才断裂。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是奶奶。
她坐在院子内的马扎上,手内拿着一张发黄的纸。
沈听走过去,俯身去看,看到了妈妈宋云青的面孔。
她身穿一身白大褂,怀中抱着一个小孩,对着镜头笑,而怀中小孩却在哭。
这张照片他看过,奶奶说是他的百天照。
沈听怀念道:“怎么又拿出来这张照片看了?”
李玉玲抬头,是他记忆里那张慈祥的脸。顺着衰老的皮肤细纹和老人斑,沈听将这张逝去的脸尽情描摹。
李玉玲盯着沈听,喃喃道:“小听,你恨我吗?”
沈听听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为什么要恨你,是你把我抚养长大的。要说恨谁,恨他们才差不多啊。”
李玉玲连连摇头,捏着照片的手指发紧,照片浮现凹陷下去的褶皱。
“你要恨我,是我让你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是我剥夺了你的自由。”
沈听见她这么激动,拍她后背顺气道:“奶奶,你怎么了,我没觉得痛苦,也没觉得被夺了什么自由啊。”
“不,好孩子,你受苦了。”
李玉玲竟然流下眼泪。
沈听还在消化这些话,后面就传来了叫人的声音。
“沈听,走吧,1305次实验要开始了。”
看着面前熟悉的人脸,沈听忽而觉得恍惚,皱眉道:“顾叔,黄伯,什么1305次实验,你们在说什么?”
身后李玉玲站起来,缓缓挡在他身前,道:“够了,这是我一手造下的孽,这个孩子不该承受那么多痛苦,该放他自由了。”
什么自由?
沈听感觉天旋地转,他手放在身前人肩膀上,捏紧,道:“什么自由?”
李玉玲转过头,沈听被吓了一跳,捏紧的手放开,往后退。
他看到了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尤其是从眼中流下来的血泪,格外触目惊心。
她一步步朝他走来,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老照片,边走边道:“是我害了你,孩子……”
声音空灵又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沈听感觉被掐住了脖子。
顾叔、黄伯同样七窍流血,双眼无神地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去做实验……做实验……”
不,这是哪里。
沈听惊恐地抱紧头,捂住耳朵。耳鸣阵阵,面前人像不知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
“不。别过来,不……不!”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沈听睁眼大喘气,首先看到的是光洁房顶上的吊灯。星星闪闪的竖直灯管盘旋交错的绕了两圈,勾勒出一个极有设计感的弧度。米黄色的光线倾泻,沈听起身,扶着沙发慢慢回神。
摸了摸,他才发现他脖子、额头都是粘腻的汗水。
好可怕的一个梦。
默默的,沈听不禁扯过一旁沙发上的布艺抱枕,揣在怀里,下巴搭了上去。
白潮生本来在做饭,听到了沈听的叫喊声回头,就看见他这副失神的样子。
围着围裙的他走过去拍了拍他问道:“你怎么了?”
沈听仿佛被这一拍给拍了回来,抬头,慢慢舒展蜷曲起来的身体,把抱枕放了回去,用手肘随意擦了擦汗,冲白潮生微微笑道:“没事。”
白潮生定定看着他。
他没继续问,转身走回去道:“没事就过来做饭,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会做吗?”
沈听默默起身,下意识跟过去道:“会啊,要我做什么。”
他脱下外套,低头撸起袖口,等撸好看向厨房,脚尖相撞,停在原地。
桌子上已经有了好几道菜,色香味俱全。
他眼睛从菜上移到前方背影。
白潮生又在碗中打了几个蛋,边用筷子搅和边道:“过来把西红柿洗了,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吗?”
没有回答。
他眼睛从黄澄澄的蛋液上移开,和沈听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沈听缓慢道:“你怎么做这么多菜?”
白潮生继续搅拌,道:“给你做的,我觉得你需要一顿。本来应该带你去饭店的,不过最近城内不太平,就在家给你做了,别嫌弃。”
沈听双手扣搓在一起,长呼了一口气,既别扭又深深道:“谢谢。”
白潮生只是看着他,道:“别光谢了,把最后一道菜做了,本来该一起做的,睡得倒沉。”
沈听搓了一下脸,走过去,拿起放在岛台上的一筐番茄,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边洗边道:“喂,是你要给我接风,最后一道菜我都不该做好不好。”
白潮生把蛋液倒在温油热好的锅里,瞬间响起劈里啪啦声,伴着水流声,他道:“再贫,食物钱也从你工资里扣。”
“喂!”沈听激动的拿起番茄,装模作样的想砸过去,“没你这样的。我不贫了,你不准扣。”
白潮生笑着把橙黄的鸡蛋翻了个面,而后用锅铲一块块捣碎。
沈听把番茄洗好后又乖乖的到一旁把它切好,站在白潮生身边,打开了另一个炉灶的火。
白潮生已经把鸡蛋弄出锅了。
沈听闻到了鸡蛋的香味,看了一眼,内心暗暗点评道,没糊也不生,还凑合吧。
等锅热好了,沈听往锅里倒上了油。旁边放着白潮生切好的葱花,撒进去再放西红柿。
最后是鸡蛋。
“白潮生,鸡蛋。”
白潮生一直在后面看着,适时的把鸡蛋递了过去。
沈听接过,倒了进去。
红色汁水包裹着金黄的鸡蛋,沈听小火收汁,又翻了几下,番茄汁一点点渗透进鸡蛋里面。
他朝后看,对白潮生笑道:“盘子。”
白潮生又把准备好的盘子递了过去。
沈听盛好后转身展示,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食欲?”
白潮生没看那盘菜,看着端着菜的脸道:“嗯,很有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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