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时空》白鸦愚行

11、Chapter11 小王子（六

　　“你家里书挺多的，老师的自我修养？”

　　白潮生悠哉地从中抽出一本《小王子》，翻开，页数正好停到“地理学家”那部分。

　　“说起来，你也是个‘地理学家’。”

　　沈听扶着门框，抱臂看着在他家自来熟的人。

　　鬼知道他一醒来打开卧室门就看到这个人靠在他家阳台，那感觉就像在看一个惊悚场景。原以为他说着玩，没想到真来。

　　沈听道：“地理学家谈不上，只是个拿着微薄薪水的平平无奇的地理老师。”

　　白潮生翻了几页后，将书合上，塞进书架。

　　《小王子》立在那里，在它旁边有一本很小的书，貌似是彩印的漫画书。

　　他指尖刚勾到，沈听就似离弦之箭般钻到他身前，按住他的手。

　　“呵呵……”沈听看着白潮生，在原地傻傻地乐，“那个，既然要搬家，你帮我收拾行李怎么样？那边有一排我很喜欢的片子光碟，你帮我打包一下吧。”

　　白潮生看向他的手，沈听赶紧松开，但是依旧堵着这本可疑的漫画。

　　白潮生松开，眼神在沈听脸上落了几秒，转身走去他说的柜子旁。

　　沈听受惊地捂住自己的心脏，快速把这本书抽出来，塞进怀里，鬼鬼祟祟地走进房间，关上门。

　　从怀里抽出书的时候，印着二次元美女泳装的书封露了出来。沈听劫后余生地想，这可是他最爱的一本二次元漫画。里面的情节有些露骨，白潮生如果看到，应该对他印象更不好了。

　　不行，他可是他的未来上司，得表现好点，这样钱才会多。

　　想好，沈听把这本书放到了床上，然后一股脑将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胡乱地压在这本漫画上，打包进一旁敞开的行李箱。

　　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

　　白潮生看着古老的一盒一盒的光碟，真不知道沈听是从哪里淘来的这么多老古董，钱估计都花在收集这东西上了吧。

　　他看到一旁放着纸箱，将纸箱撑开，把光碟一盒盒放进去，只是其中一张光碟的封面吸引了他。

　　《今夜&恋》。

　　看这种半裸的封面和名字，白潮生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他将这个光碟单独拿了出来，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揣进自己兜里，接着收拾其他的光碟。

　　沈听拉着行李箱从屋内出来，见白潮生在收拾光碟，突然悟到了自己漏了什么东西。他赶紧笑嘻嘻地走过去，蹲下来，道：“谢谢你帮我收拾哈……”眼睛紧盯着白潮生手中正在拿放的光碟不放。

　　“我也来。”说完，沈听加快速度将这些碟子收进箱子里，到最后，他一屁股蹲在地上，都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

　　难不成白潮生已经看过且放进箱子里了？

　　不对，他刚才收拾的时候都没注意看，应该没看到，问题不大。

　　沈听别扭起身去收拾其他东西，继续宽慰自己。

　　虽然他是自己的上司，但是毕竟也是个男生，这些东西看见也会体谅的吧。

　　没错。

　　白潮生看着沈听走得有些纠结的步调，抬起箱子往楼下走。

　　那些厚重的书他没带，慢慢来。他昨晚已经和学校那边校长通了电话，校长表示遗憾外，也没做挽留。毕竟他的身份不同了，做不到安稳地呆在那里。如果可以选择，其实他想留在那儿，而不是被迫着去改变。

　　沈听再次坐上白潮生的车，他的车是新型可悬浮越野车，上次没见他开悬浮模式，这次倒是开了。

　　这种车的车座就是舒服。

　　开出一段路后，白潮生道：“目前还没有空房给你腾出来，你先住我那里。”

　　腾一声，沈听从座椅上弹射，道：“你不是说有房子可以安置我？”

　　白潮生斜看他一眼，戏谑道：“我是说有房子可以安置你，但没说现在有空房。所以，在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沈听打量白潮生戴着眼镜的侧脸，突然理解为什么‘他’那么不喜欢白潮生了。

　　这丫心好像是个黑的。

　　沈听抗拒道：“我不去，你把我送回去吧。”

　　白潮生道：“抱歉，车子的能源不足以支撑我把你送回去，不然我们就都回不去了。”

　　沈听怀疑的看向虚拟面板上的能源余量，明明满格。

　　“这不是100%吗？”

　　白潮生面不改色道：“哦，实际上没有这么多。它之前被撞过，我总觉得它的大脑计算能力从那时候开始就变得比较差，有点蠢。”

　　被无中生撞、莫名其妙骂了并听明白了的人工智能：“……”

　　沈听见白潮生那么笃定，对自己眼神也不确定了。

　　“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

　　“别了吧，荒郊野岭，你确定自己能打到？”

　　沈听看着周围的绿化带，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到那里了我再打车回来。”

　　“你有任务。”

　　“什么任务？”

　　“每天的安排都会发到你们的终端邮件里，当然不包括突发事件。”

　　沈听没兴趣看，还想挣扎。

　　白潮生将车调成自动驾驶模式，靠在椅背上，转头，语气变沉道：“这是命令。”

　　沈听不想听这种狗屁命令，拒绝和他对视，看向前方，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看着我？从昨天到今天，还有以后，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像被你监管起来了，就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吗？”

　　白潮生没有否定，道：“关于淮河实验室，你身上，可能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果然是这样。

　　沈听有些烦躁道：“我早和你说了，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怎么就是咬着这件事不放呢？”

　　白潮生道：“我父亲死在那里。”

　　沈听愣住了，良久道：“你说你……”

　　白潮生平静道：“他死在88年8月15号去救援的路上。听存活下来的人说，那些逃出来的傀特别多，黑压压一片，见人就咬，极为可怕，是他们此生都不想回忆的场景。为了让他们活下去，他只身将自己的异能调用到了极限，筑起一道牢固的屏障。在他们视线的最后，屏障被攻破，傀将他埋没其中。事后我强烈要求随队去了救援现场，他被吃得只剩下散落的骨架。”

　　沈听把头转过来，他记得那天的幻境，那个男人在军营中牵着他。

　　许久，他和他平淡的眸子对视道：“对不起。”

　　白潮生道：“没事，这个场景我已经想烂了。”

　　那些森然白骨，已经成为记忆中牢固存在的东西，占据一角，可以随意翻阅。

　　沈听想安慰他几句，但是他想到他的父母也死在那里，好像比白潮生更惨，双双陨落，这算同病相怜吗？

　　沈听道：“可是，就算这样，我也真的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帮助，我不知道你从我身上看到的答案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找不到什么东西。我生活的地方你也看到了，除去工作时间，我都在家里呆着。我的生活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乏味。如果没有前天晚上的事情，我会是你永远注意不到的那种人。”

　　白潮生道：“我知道，但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

　　沈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那个人，不一样。

　　沈听无条件地信任他，他的存在已经成为他活着的一部分，虽然有时有点讨厌。

　　沈听道：“他也是清白的，他和我一起长大，一起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我都知道。”

　　白潮生轻声道：“是吗……那你要不放他出来和我谈谈？”

　　沈听摇头道：“对不起，他不想见到你。”

　　白潮生眼神沉下去，道：“如果某天，你终将和他分开，你会痛苦吗？”

　　沈听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抗拒地向后摇头：“不会的，我和他会永远在一起。”

　　白潮生道：“万一这只是你的想法？”

　　沈听不说话了，看向窗外，再不回答。

　　就在昨晚，白潮生收到了沈听大学时候心理老师发来的一封邮件，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白先生，很荣幸回答你的问题。沈听这个学生我记得，精神分裂的病例不是很多，但像他这么严重的，我从业到现在也只见到他这么一个。那天做诊疗时，我完整见证到了他的人格切换，差异之大让我十分惊讶。让我更诧异的是，他们竟然可以融洽相处，很多精神分裂患者根本不知道另一人格的存在。我当时点出了他人格分裂，建议他接受治疗，可是他根本不认为他人格分裂，哪怕他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

　　“我一直在研究这个问题，我猜想他是太过于信任副人格。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这说明副人格的存在让他感到安心。在谈话过程中，我有去试探这个副人格，我发现在他疯癫的外表下，一些小动作其实彰显着他对主人格绝对的保护欲。这可能源自于他受过的重大创伤，经历过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以此分裂出一个强大的人格来保护自己。”

　　“但切记，白先生，你绝对不要在主人格面前戳破这一点，这可能会让他整个人陷入疯癫状态。”

　　白潮生回忆这封邮件的内容，看着沈听侧脸，也没再说什么。

　　“铃铃……”

　　白潮生接通电话：“怎么了？”

　　徐朗声音严肃道：“老大，韩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