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时空》白鸦愚行

10、Chapter10 小王子（五

　　“他在某天找上了我，要和我做个交易。我按他说的去做，他就会给我想要的东西，但是条件是要给他10000金币作为交易，那个虚拟收款账户是他给我的。”

　　白潮生道：“你们通过什么联系？”

　　韩云维持着望天动作，道：“我无法联系到他，只要他想，他就会入我的梦。”

　　“最近有吗？”

　　“没有，上一次已经是一年前了。那次我没有按时将金币打给他，他来找我索要。”

　　白潮生心下一紧：“你们约定多久打一次钱？这次的你打过去了吗？”

　　“三个月，我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大概三天后是我汇款的日子。”

　　白潮生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韩云摇晃靠在椅背上的头颅，道：“就这些……我可以提一个建议吗？”

　　白潮生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这里的灯太亮了，换一个吧，照的我眼睛酸。”

　　白潮生：“……”

　　“事还挺多，不过到底是灯照的，还是你羞愧的，你自己清楚。”

　　说完后，白潮生示意零一。零一将人从位置上提拉起来，向外押解。

　　路过白潮生时，韩云转头，比了个嘴型。

　　白潮生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凝视回去。

　　韩云走出门时冲白潮生会心一笑。

　　围观了审讯全程的沈听不清楚韩云说了什么，作为旁观者，他抬头看向白潮生，见他僵直的眼神，懵道：“怎么了？”

　　白潮生动了动蜷曲的手指，沈听注意到了，回看过去。

　　他神态如常，推了推眼镜道：“没事。”

　　沈听不再追问。

　　走出审讯室，沈听道：“我可以回家了吗？”

　　白潮生道：“你不要住那里了，搬来这里吧。你现在是沧云分局这里的员工，我们有房子可以给你提供，那里太远。”

　　沈听小声犹豫道：“抱歉，身份转变太快了，我还没适应过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白潮生道：“明天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沈听道：“哦。”

　　但等等……哪里不对……

　　沈听踉跄着向后跳了三米，道：“你去帮我收拾行李？？”

　　白潮生见他反应，神色不改道：“嗯。”

　　沈听慌忙站直消化这个消息，感觉白潮生后边天上的云像一坨迷雾。他是生活在雾里面吗？

　　沈听咽口水，义正言辞地抬手拒绝道：“不用了，我……我能转到我住那地方的南山分局吗？”

　　“不行，”白潮生立马否定了这个提议，眸中闪过一缕精光道，“你应该知道你很特殊吧，沈听。”

　　沈听克制住自己，微微攥紧的拳头又松懈下来，低头道：“抱歉，我不觉得我特殊。”

　　“不特殊吗？”白潮生强势且快速道，“那你为什么出生时没被安上异能者身份，为什么你父母身份又那么巧的是淮河实验室的研究员，为什么你体内会有另一个他，这些问题，你难道没有思考过吗？”

　　一个个问题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沈听胸膛起伏，抬头与白潮生直视道：“够了。”

　　白潮生淡然一笑，道：“为什么你体内的那个人又那么毫无缘由地对我产生敌视呢？沈听，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让你别说了！”沈听控制不住地将胸口内的气一嗓子发泄了出来。

　　发泄后，整个走廊足足安静了一分钟，彼此都没讲话。

　　白潮生饶有兴趣地观察沈听的变化，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一个缩在壳中的乌龟拽了出来，看他缓慢爬行。

　　沈听反应过来自己没控制住情绪后，道：“抱歉，但是我想澄清一下。出生时候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父母的事也和我无关，至于他，我希望你不要再探究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就像韩云在审讯室中对你说的那些，我想也是你的秘密吧。”

　　白潮生语气发沉道：“他说的是江海臣。”

　　江海臣？好熟悉的名字。沈听摸不准这种熟悉感从哪里来，这个名字存在在他虚无缥缈的记忆里，像一粒沙从中滑过。熟悉，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熟悉。

　　见他有些迷茫的神情，白潮生继续道：“青北战役，五年前，傀对人类发起了一次大规模进攻。”

　　他这么一解释，沈听瞬间给这个名字对上了位置，脑中闪过五年前看过的老旧报道。

　　五年前，在西部戈壁青北市，傀对人类展开大规模入侵，青北虽开启全城一级戒备，展开城域能量防护罩，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但开启能量防护罩是一个对能源的巨大损耗，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首都高塔亚洲总局紧急安排人手向那里驰援，不光动员了很多各级地市的警员，还将亚洲仅有的三支特殊行动队伍001、002、003向那里派遣。

　　队伍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们的任务一般是在亚洲追踪高级傀的踪迹。

　　在报道内，江海臣隶属于队伍001。传闻001是一支既实力强劲，又可怕神秘的队伍，光五星就有三个，四星两个。

　　可是报道并不是令人振奋心情的愉快的报道，是讣告。

　　江海臣在与高级傀的战斗中战死。

　　沈听心念百转，不知道为什么白潮生要提起这么一个人。

　　白潮生接着道：“我当时是001的队长。”

　　沈听不可置信地薄唇微张：“什么？”

　　白潮生叙述得很平静：“他只是在羞辱我而已。”

　　沈听惊疑不定，各种问题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但他最想知道的莫过于，白潮生为什么放着好好的001队长不当，要跑来沧云。

　　沈听想问出口，但是他刚说了那句话。

　　白潮生看他微微张开又合上抿紧的唇，看透了他的心思道：“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就和你交换，怎么样？”

　　沈听反驳道：“不用，我不好奇。”

　　白潮生转而道：“行，记得明天等着我。”

　　“帮你搬家。”他补了句，略过沈听向前走，挥手道，“你可以下班了。”

　　沈听看着他的背影，憋屈道：“我没说我要搬家。”

　　最后一个字说完，白潮生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听无奈地紧跟其后，走出这栋楼。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他站在街边，狠下心来打开终端，叫了一辆车。

　　没一会儿，远处一辆银白色的无人驾驶悬浮车漂了过来，停在沈听面前，主动打开了机械车门。

　　沈听靠在车背上，疲倦道：“去花叶小区。”

　　“收到指令，请系好安全带。”

　　车门关闭，沈听困倦地闭上眼睛。

　　这两天发生的场景组成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沈听看到了王涛，看到了白潮生，看到了那位同事，看到了韩云……很多人，走马观花般浮现又隐退。

　　等车辆到达时，沈听被提示音吵醒，这场梦才告一段落。

　　扭动靠得不舒服的后脖颈，沈听边揉边走下车门，心想他早晚打市政热线投诉一下悬浮车座位设计的不合理的问题，最好出一个依据身高自动调节出符合身形的座位舒适度的功能。

　　沈听肉疼地看着少去的余额，这下真是身心都不舒服。

　　走到楼道内，看着对面禁闭的房门，沈听站在原地，不免唏嘘。

　　王涛和宋丽丽本来不是这里的住户，原先住在乡镇那里，那里的教育更撇，为了让他们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才搬来这里。

　　听王涛说，经过二十二年前那场大爆炸之后，很多原先住在乡镇县城那里的人都主动前往市区寻求更好的庇护。现在的乡镇县城已经是房屋成片废弃，只有些跟不上科技发展的即将迟暮的老人守在那里。

　　也是命苦的一家人。

　　沈听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出现了，靠在对门门板上道：“喂，又发挥你那点幼稚又可笑的悲悯之心了？省省吧，不如想想等会儿吃什么饭，饿死了。还有白潮生那个死鬼，搬什么房子，别听他的。”

　　原先那点心思倒真被这句话给吹跑了，沈听神思飘到了房内冰箱上。

　　然后转头，对上了自家空洞的房门。

　　风从房内吹来，吹到了沈听面无表情的脸上。

　　刚才光顾着看王涛家的房门，担心别人了，一时竟然忘了他是被轰到厨门上的。此刻后院起风，只有一条孤零零的警戒线随风摇动。

　　塑料声‘嘎吱嘎吱’。

　　沈听：“……”

　　‘他’挤开沈听，钻进去道：“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听命苦地紧跟着钻进警戒线。

　　留着吧，起码证明这家在被警察监管中，省得小偷今晚惦记上。

　　也许他真的要搬家了，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沈听释然地去开冰箱门。

　　第二天，他听到了敲门声。

　　沈听在半梦半醒间知道他家没有门了，所以还以为在做梦。

　　白潮生敲了几下沈听卧房门，不得不感叹他心真是挺大，睡觉也不把卧房门关上。敲了几下见人没反应后放弃，他垂手踱步到沈听床前，无奈地解开紧贴着手的黑色皮质薄手套的扣子，‘咔哒’一声后，抬手用嘴唇咬下，露出一双纤细骨感的手。

　　低头，他把手扣响在沈听耳边，指尖摩挲，连续不断地打着响指。

　　沈听不耐烦地将被子从下往上拽，蒙住头，露出膝盖。

　　白潮生看他动作，停止打响指，摇头，把往上窜的被子向下拽了拽，盖住小腿的一部分。

　　再往下就拽不动了。

　　他走出卧房门，关上。将手套从嘴里取下塞进兜里，然后走到阳台，细长手指夹着，抽了根烟。

　　火星缭绕间，细碎的阳光穿透阳台前的枝叶落在地上。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倒是没注意到这里的景色，这次一来才发现，这里的绿化真的不错。

　　白潮生伸手向上轻而易举地摘下上方树枝上的一片绿叶，黑色的树干上满是皱巴巴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