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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那时周望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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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同事已经投入到工作中,晴姐站在门口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中喊一声:“新入职的三人,跟我来一下。”说罢转身离开。
我们仨跟着去经理办公室,赵莹莹紧跟在晴姐身后,在一声一声的高跟鞋踏响中活像个缩脖小鹌鹑。
到了办公室,我们各自扯了椅子坐了。这个距离,我都能看清领导眼角精致妆容压不住的细纹,但并不是很深,这人平时应该不爱笑。
晴姐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接着说了下培训期进度安排,特地布置了任务:“今天不继续新的培训内容了,把你们这些天的培训收获归纳总结一下写份报告,下午三点之前发我邮箱。”
这什么弱智任务,小学生才有这样的作业吧?
不过或许赵莹莹和徐栋才刚刚脱离校园,他们接受得毫无心理负担,一齐点头,我迫不得已加入,而后我们就各自回去。
“还有一件事,”晴姐说,我们停住脚步,齐齐回头,听到她继续道:“比起一个人说了什么,我更看重的是他做了什么,面试时语言上的交流太过片面,所以,试用期间我会更看重你们的行为。希望你们的行为可以对标面试时说的壮语豪言。”
回到工位,我忍不住把今早的迟到对号入座刚才那句话,只觉得肺管子被猛戳一下,但刚冒头的恼怒马上被心虚压得严严实实,我向朱维科打听:“晴姐平时是不是要求很严格?”
“何止严格,”朱维科缓慢转过头来看着我,掀起沉重的眼皮朝我比了个八,“原定出差八天的计划,只用了五天就完成了,回来还能精神饱满的,太强了,太狠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我想起周望森说这家公司发展很快,怪不得连我这跨行的也要,感情是广撒网只为挑选核动力驴,还得是脾气好的驴。
朱维科接下来却转了话风:“不过我们打心底对晴姐是敬佩的,公司刚成立没多久晴姐入职,这两三年从招聘到接项目大部分都是在晴姐的带领下完成的,公司发展迅速,我们的收入也变得十分可观。”
他压低声音,“上层原本想调整我们的工资结构,其实就是降薪,被晴姐一己之力拦了下来,她当时说‘有的公司靠不断优化自身赚取更多利益实现发展,有的公司则是靠克扣压榨员工工资积累仨瓜俩枣,哪种经营模式是短命的,相信不用我多说各位也明白’”
朱维科的语气不知什么时候从幽怨转换成崇拜,“要补充的一点是,当年晴姐入职的时候刚刚脱离全职主妇的状态。”他示意我看办公室,“留下来的人,都是打心底敬佩晴姐。”我被他感染,心里已然开始跟着膜拜经理。
用一个上午整理资料写报告,中午,我和赵莹莹朱维科组团吃饭,赵莹莹对于我俩认识这件事表示惊讶,朱维科说:“还有更惊讶的,”他看一眼我,转头对赵莹莹故弄玄虚 :“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我知道当年你夏哥可是出过歌的,还专门送我一个光盘呢,我现在还留着。”
赵莹莹张大嘴巴一副呆瓜样:“哥你看着是个怪温厚老实的,实际上是深藏不露嘛?”
我忍不住乐:“还出歌呢?没他说的那么高大上。”
上大学之前我就被周望森忽悠着对加入社团充满期望和憧憬,也确实参加了,报了一个篮球社,还试图加入电竞社,但是死活抢不到名额,最后只能遗憾离场。
军训刚结束没多久,学校要举办迎新晚会,白天和一帮朋友去操场凑热闹,我不幸被音乐社团抓了壮丁。
那社团属于阴盛阳衰组合,彼时几个小姐姐正费力搬器材为晚上的活动做准备,我正落在一堆朋友后头,有人过来拦住我,说:“同学,一起来加入我们社团吧,加综合分的。”
所谓言语引领行动,行动胜过言语,她的言语引领我的行动,我的行动胜过口头回答。我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见现场还有另一名青涩的男生也和我一起搬器材,我问他:“兄弟你会唱歌吗?”他摇摇头。
“会什么乐器?”他又摇摇头。
我又问:“那你是怎么加入了音乐社团?”
他说:“不道哇,他们说加分我就来了。”
……从此开始了我们的音乐社团苦力和背景板生涯。上台表演时,最后的合唱环节我们也会登台跟着哼哼两句。
周望森还在学校的时候,每逢有篮球比赛或者音乐社团活动,我会喊他到现场,周望森会帮我从各个角度拍照,我再把照片分享到家庭群里,乐呵呵的迎接老妈的吹捧——“我儿子真帅!”
我臭屁地回:“周望森拍的,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本人帅!”
最后快要毕业时,社团里决定成员自行录制校歌作为成员的纪念品,我分到一句“我们来自五湖四海”的歌词,还有最后的“啦啦啦啦啦啦啦”。
我没想到自己也能唱上两句,激动到没日没夜地苦练,走道时哼上两遍,不忘对路边的小狗也来两句,跟家里打电话时也让他们点评。
到最后,录出来效果居然还不错,虽然也那就一句能听出我的声音。
定制的光盘数量不少,我拿了一摞回家。逼迫大家播放光盘,并把它们分给周望森和小秋,我还让小秋拿一份给朱维科,借以让我的歌声流传他校。
实际上现在我都记不清光盘放在哪里了,依稀记得自己在家找过一阵,结果一张也没找着。没想到,朱维科还记着这件事,甚至还留着光盘,我心下些许感动。
赵莹莹听完事实,眼中的火苗逐渐寡淡,撑着捧场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很厉害啊。”
这丫头拿筷子戳戳还剩下的小半碗米饭,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眼中逐渐熄灭的火苗又死灰复燃之势。我知道这丫头憋了一上午了,大度道:“问吧。”
赵莹莹抓住椅子边使劲扯了扯往我边上靠,看看旁边的朱维科再示意我:“真的可以问吗?”
朱维科被钓起好奇心:“什么真的假的问不问的?”
我对赵莹莹说:“你那天见到的是我男朋友,你想问什么?”然后提醒一下满头雾水的朱维科,“就是周望森。”
在赵莹莹发出的低且尖锐的烧水壶音中,朱维科如遭雷劈:“真的假的?”
“真的,”我说,忽然想起什么,问他:“你今天早上说什么实习期……”
朱维科打断我:“我胡乱说的。”
我来不及思考,紧接着赵莹莹抛出一堆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追的谁,诶嘿嘿,还有就是咳咳咳那个……”
我听着问题逐渐跑偏,赶紧打断赵莹莹:“行行行……”
赵莹莹不说话了,我把最后一口米饭吃掉,咽下,此时朱维科也偏头过来等着我的下文。
我说:“我们从很小就认识了,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从小一块长大……”
赵莹莹发出一声怪叫,激动地催促我:“还有呢还有呢!”
生病一场带走我不少记忆,周望森告诉我我们三年前在一起,但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具体细节,如何确认的心意、谁先主动,我一点也不知道。
那时周望森说在一起三年时,我以为会是两情相悦,那么在一起是自然而然又顺理成章的的,不必纠结过程。
可是后来我发现周望森属意的并不是我,虽然疑惑,我却觉得向他探寻过程一定会让自己十分尴尬,一直到现在,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赵莹莹……兴许是刚才只顾吃饭没喝水,感觉胸腔内有些噎堵。
所谓旁观者清,我想了想,不如交给赵莹莹来判断。
在脑中快速过一遍这些年与周望森共同经历的种种,我作出一副卖关子的样子:“我从小的时候就爱与他亲近,打篮球、打游戏什么事情都想与他一起做,有一次他答应我的事情没做到,我就故意威胁周望森要缠他一辈子。”
朱维科打了个哆嗦:“这对吗?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明明看起来脑子里全是游戏篮球的……”
“别打断,”赵莹莹抗议,然后一双殷勤的眼睛望着我,嘴角挂着怪异的微笑,道:“哥你接着说。”
“后来他答应我会在大学开学那天一直等在校门口等我,为了这个,我一改吊儿郎当的作风,高三那年努力学习,考上了他的大学。他会带着我报名篮球社团,帮我抢电竞社的名额,虽然没抢到。”
“也会在参加活动和比赛时帮我拍照,整个大学四年,我一直都没有谈过恋爱,直到毕业那一年我们在一起了。”
我问她:“你猜猜最后是谁先主动的?”
赵莹莹看看我,分析道:“听你这么说,似乎是哥你更喜欢对方多一些啊,是你先主动的吧!”
是了,我一直疑惑,那时周望森心悦的一直都不是我,那么我们三年前到底是如何在一起的?仔细想想,该是我顶着一张与小秋十分相似的脸主动剖白心意,这才同他在一起了。
朱维科在旁边一直没有动静,这时候却加入谈话,说:“这可不一定,我今天早上见到周望森对夏哥可是关心得紧。”
“啊——那更好磕了,”赵莹莹又开始一惊一乍,顾影自怜道:“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我端起桌上的杯子把水一饮而尽,终于驱散些肺腑内的淤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