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早上温辞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心里面惶惶的。
　　姑姑喜欢女孩子穿得鲜艳一点，柜子里面都是姑姑给她准备的色彩鲜明的裙子。
　　她选了一条蓝色针织连衣裙，样式比较简单，只有在脖子那里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绒毛，很衬肤色。
　　她下楼的时候，老爷子跟温礼都已经在吃早点了，见到她下来，温礼拉开旁边的凳子，让吴妈给盛一碗汤圆过来。
　　吴妈做的汤圆皮薄馅大，自己磨的黑芝麻馅，甜甜的，一直都是温辞最喜欢的早点，今天温辞回来，吴妈早起给她做的。
　　温辞道了谢，磨磨蹭蹭地开始吃汤圆，手里面的动作戳来戳去的，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
　　"小辞。"温礼低声在温辞耳朵旁边嘀咕说道，"你那个小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了，你爷爷今天半中午的时候约了医生来做定期检查，尽量早点啊，不然老爷子血压高了，又要被康医生念叨。"
　　温辞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想起刚刚洗漱出来的时候给左逸打电话并没有人接，心里觉得更加的不安起来。
　　·
　　大洋彼岸。
　　周雅雯迷茫地走在大雨中，她刚刚被自己追逐了六年的那道光，拒绝了，不再是他的身旁站着别人，而是明确的拒绝，应该说，他都不记得曾经还有一个仰视他的女孩，一直追逐着他的身影在奔跑。
　　"啊。"周雅雯爆发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呐喊，整个人因为失去了力气，摔倒在路边，摔了一身的泥水。
　　她就这样在雨里面待了许久，路过的老人过来询问这个东方女孩需不需要帮助，她也没有回答，老人只能起身走开。
　　好像过了很久的样子，她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而且是一种她不接起来就不会停止的震动。
　　周雅雯扶着台阶站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廊下，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面的字，自嘲地笑了笑。
　　电话铃声依旧不断，既然程寓把电话打过来了，也就说明他知道了自己在美国的联系方式，这样无孔不入的追踪像是压垮了她精神的最后那根稻草。
　　她直直地盯着在不断震动的手机，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把手机扔到路旁的垃圾桶里面，任由它响去，到公共电话亭给国内打了一个电话。
　　周雅雯害怕的并不是程寓的固执，谁都有心中想要完成的事情，她害怕的是男孩的不断付出，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可是他总是不明白，还要步步紧逼。
　　圣诞节的雨夜，竟然如此凄凉。
　　·
　　温老爷子吃过饭以后就回房间去了，康医生说他要多休息一会，临走前，他又瞪着眼睛跟温辞说，等她吃完了来楼上找他。
　　温辞吃得更慢了。
　　温礼看出今天温辞温温吞吞的样子，在温老爷子上楼以后，转过脸来问温辞："小辞，你跟姑姑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今天日子比较特殊吧。"温辞虽然担心联系不上左逸，如果说出来，姑姑也会担心。
　　就算温辞把手里面的汤圆给戳烂了，她也是要结束这顿早餐的。
　　温辞咬了咬牙，放下碗筷就去找爷爷去了。她站在爷爷门口，温老爷子背对着她站在书架面前，翻看着一本古籍。印象里面高大的爷爷的后背也开始有了弧度，原本利落的腿脚不知道哪一年回来的时候也开始拄上了拐。
　　虽然门是开的，但是温辞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
　　温老爷子的声音洪亮敦厚，扭头看见温辞走进来，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长大了，变得有主意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起来。
　　"你跟你奶奶长得真的很像。"
　　温老爷子提到自己的发妻，眼睛落在了旁边的相框上面，温辞随着爷爷的目光看向放在桌子上面的老照片。
　　照片上面一个眉眼与温辞有几分相似的民国美人立在那里，穿着合身的深色旗袍，神色清冷而温柔。这是温辞的祖母，在温辞小的时候因病去世了，温辞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
　　"你奶奶原来也是公孙家的名门淑女，一心要嫁给我这个兵鲁子的。"温老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孙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这脾气也像她。"
　　温辞沉默地不做声，温老爷子也只能叹气，但是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孙女，别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明显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温老爷子出口询问道。
　　"嗯，算是吧。"温辞知道爷爷看出来了，也不能瞒着了，就点了点头。
　　"说吧，我不生气。"温老爷子合上书，坐到温辞的对面的椅子上面。
　　"我联系不上他。"温辞的语气很平静，她刚刚给左逸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石沉大海了，她从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慌，到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女孩垂下眼眸，遮住了漂亮的眼睛里面的那些光华。
　　"哼，就是个毛头小子，不靠谱。"温老爷子冷哼一声，手里面的拐杖一戳地面，邦邦响，他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比赛。"
　　"下午。"
　　温老爷子知道温辞心里面不好受，他昨夜想了一晚上，想到自己的妻子，他的心里面就开始发酸。
　　许久之后，温老爷子说："一会你姑姑要去公司，让老陈送你顺道回去比赛吧。你要是真想让我见见他，等你们比赛结束了，多呆两天，你再把人领回来我见见。"
　　"好。不过等康医生来了，给您检查完了我再走。"温辞听姑姑说了以后才知道最近老爷子的身体出现了这样那样的毛病，听听康医生怎么说还是好的。
　　楼下传来吴妈叫康医生上楼的声音，因为老爷子的书房跟卧室是连在一起的，温辞起身扶着爷爷往床旁边走，老人把身体的重量尽可能的从温辞身上移开，想要表现的健康一点，握住拐杖的手都开始发白。
　　温辞知道老头子在逞强，也没有拆穿他，扶着爷爷坐在床上，然后出门去迎了迎康医生。
　　“康医生，我爷爷怎么了。”
　　康医生是一个神色健朗的中年大夫，一直是照顾温老爷子的医生，温辞在旁边陪着医生检查老头子，然后上前来帮忙整理衣服，顺便问道。

　　“没事，老头子不听话，贪嘴贪多了，血压血脂都高，天天喊着头晕。”
　　康医生跟温老爷子关系也很好，直接就开始告状。
　　温老爷子只能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的。
　　“……”温辞一个眼神，老爷子就闭了嘴，把到嘴边的啰嗦都咽了回去。
　　温礼也很上来询问情况，温老爷子就把两个人一道撵了出去，让他们快走。
　　“就说让你平时注意点饮食，你这样身体能好吗？”温礼一边出门一边唠叨。
　　“唠唠叨叨的，你是老头子还是我是老头子啊！我这样，挺好！”老头子笔直着腰板背对着他们犟嘴，“少在我眼前晃悠，气得我血压能不高吗？”
　　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温礼也没办法，示意温辞和她先走。
　　·
　　左逸接到周雅雯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周雅雯此时此刻已经在帝都的机场坐着了，她原本是帝都转南城的飞机，但是知道左逸现在在帝都参加比赛以后，她就没有中转，就在帝都下了飞机。
　　现在的周雅雯只有左逸一个靠山了，她低垂着眸子坐在长椅上思量着，去美国的时候家里面反对，她一意孤行地想要追出去，如今温随断了她的念想，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着，她又因为可能是程寓找过来的一个电话连夜回了国，南城她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给左逸打电话已经是最后的选择了。
　　左逸在机场外面的长椅上面找到了衣着单薄的周雅雯。
　　他什么都没说，让出租车司机稍微等一会，自己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把衣服脱下来披到周雅雯的身上。
　　有些恍惚的周雅雯感觉到了温暖笼罩了她，她抬头看见左逸，泪水就不自觉地顺着脸庞开始往下流。
　　"没事了，阿姐，没事了。"
　　"呜呜呜"
　　周雅雯发现自己哽咽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是一个劲地想要哭。
　　出租车上面，周雅雯也就默默地一个劲流泪，哭到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左逸给了出租车师傅钱，然后抱着她回了自己房间，他这一层都是一些小套间，自己就在沙发上面凑合一下就是了。
　　却没有想到周雅雯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晕倒了。
　　"咣当"一声巨响，把原本就浅眠的左逸吓了一跳，赶紧起来看出了什么事情，冲进内室就看到周雅雯晕在地上，水杯碎落了一地，她就摔在一堆碎片上面，锋利的碎瓷片划伤了她的手臂，就连脸上都被划上了一道口子，红色的血从伤口不断地渗了出来，看着瘆人。
　　左逸抓起手机，拨打了120。然后小心地越过碎瓷片，将周雅雯抱了起来，平躺地放在床上。他又去翻出了医药包帮姐姐处理手臂跟脸上的伤口，可是有一个手上面的瓷片扎得太深了，只能等医院的人来。连夜他又送了周雅雯去了医院，才知道自己这个姐姐还淋了雨，还发了高烧，差点烧成肺炎。
　　·
　　温辞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她站在左逸的门外，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见到人，温辞皱了皱眉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路易暖的电话刚刚好打了过来。
　　"小暖。"
　　温辞从来没有这么快接电话，让路易暖有些不太适应："小辞，你这是把手机捏在手里了啊，这么快就接电话。"路易暖笑着打趣了一句，然后跟温辞说，他们已经出发去画展了，久竹昨晚忙了一晚上在那边布置，今早画展开始的也很顺利。
　　听到画展没有什么问题，温辞觉得自己的心落在了地上，她好像总是觉得自己并不在南城，画展的事情让她有些心神不宁。
　　"那就好，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小辞，你怎么了，感觉你有些怪怪的。"
　　虽然温辞一向话少，但是也很少有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路易暖就觉得温辞今天怪怪的。
　　"原本不是约了左逸回家看爷爷吗？我回酒店他不在，我担心两边岔开了。"
　　"电话呢？"
　　"电话一直打不通。"温辞看了一眼手机，她的指肚反复摩挲着，眼睛有些干涩，止不住地眨眼。
　　"你问问其他同学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路易暖给温辞支招，她那边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看样子是到了画展了。
　　温辞答应了一声，两人匆匆结束了电话。
　　结束了电话以后，温辞就下楼去找了领队老师，可是领队老师也不知道左逸去了哪里。
　　温辞一个人站在电梯口，胸口有些闷。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去酒店前台问了一句，才知道昨晚来了一辆医院的救护车，左逸可能是在医院了。
　　她的心揪了起来，问清楚了左逸在哪个医院，就赶紧打了个的往医院赶。
　　·
　　因为离医院距离不近不远，温辞一路上紧紧地握住手里的手机。
　　生怕是左逸出了什么事，是啊，她忘了，虽然秦墨允人在南城，但是帝都毕竟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万一真的是有人对左逸不利。
　　那她一定不会放过秦墨允。
　　温辞眼睛中闪过一丝狠绝。
　　到了医院以后，温辞先去了医务处查了一下昨夜的救护车出动的消息。
　　知道了昨夜是一个男孩子送了一个女孩来医院，应该是有通行的学生除了事情，左逸送人来，不是左逸出事温辞的心倒是平稳下来了。
　　温辞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起身往住院部去了。
　　到了左逸他们在的八楼，温辞先在护士站打听了一下病房。
　　刚道了谢，想要往病房走，温辞的手机就响了。
　　"小暖，怎么了。"
　　回答温辞的并不是暖暖的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夹杂着警报声的嘈杂，还有路易暖的惊吼："久竹，你别进去，久竹！"
　　"小暖！"
　　手脚瞬间冰凉，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温辞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重物击中了一般。
　　"小辞，着火了……画展着火了……久竹，久竹刚刚冲进去了……"
　　"……"
　　接下来路易暖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巨大的耳鸣声让温辞感觉天旋地转的，整个世界都开始模糊了。
　　可是她心里面有一个念头能够坚持她撑下去，她觉得自己站在医院楼底下的时候，又打了个出租车，就往机场赶。
　　去机场的路上，耳朵旁边如同有很多人在她耳边尖叫，好像只有一口气在撑着她一步一步走到机场去，周围人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