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物哀美女孩（新）》东礼

15、筹码与喜欢 “啊？

　　“啊？”
　　整栋小公寓应该都能听见路易暖的咆哮了。
　　温辞斜着眼看了一样站在沙发上的某女，给沈遇递了一个管管你老婆的眼神。
　　沈遇把站在自己屁股旁边的路易暖拉回沙发上，笑容宠溺。
　　“所以，你纠结了这么久，原来是在纠结人家靠近你有什么企图？”路易暖震惊的嘴都直哆嗦，她转头看了一眼手搭在她肩膀上毫不意外的沈遇。
　　“你也知道？”
　　沈遇不慌不忙的吹了吹热水：“这才是小辞的脑回路啊。”
　　“也是，我吃错药了才会以为这位是个恋爱脑。”路易暖有些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挤眉弄眼的懊恼这一对奸诈狡猾的兄妹，害的她跟叶医生担心了这么久。

　　“虽然我一开始的确是有些迷惑，费了些时间去认清久城和左逸。”温辞把两条腿都翘到沙发上，然后把白皙的小腿塞到自己的屁股底下。她面容冷然，皮相上全然没有丝毫的在意，“可是我更在意的是，我解释清楚了以后，那人为何还要说什么哪怕是做替代品也情愿的这种话。”
　　温辞本来计较的，是人们接近她的企图。有很多人因为她的家世接近她，利益的诱惑，让他们觉得一个小女孩是最好的突破口，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坑蒙拐骗，温家最薄弱的突破口就是她。
　　她的眼眸里面一闪而过的绝望：“秦墨允当初不就是因为想要温家的利益，觉得我是最好的突破口，才害了城哥，害了所有人。”
　　路易暖叹了一口气，温辞最厌倦的，是那些为了金钱利益接近她的人。甜言蜜语，感动付出，都不过为了金钱权利。因利而聚，也会为利益而散。
　　“我们各取所需，其实我也不应该生气，因为我也涂他的那张脸能带给我的安心。可是我就是不顺心。”温辞垂眸。
　　“我知道。抱抱。”路易暖探过身去，搂住好友，温辞的身体的温度要比她低很多，骨头也硬邦邦的，她了解她，不是轻易能够动心的人，这次伤怀也是产生了期望才有了失望。
　　沈遇叹了口气：“小辞，我觉得你这次的事情有些太急躁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站起身：“你们两个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小辞你找时间去温氏一趟吧，最近这个案子，还是要你出面处理的。更何况你说左逸的这件事情，未必就是真的如你想的那一般糟糕。”沈遇伸手抚摸了一下要站起来送他的路易暖，阻止她起身起来，伸长腿就往外走。
　　温辞抬起头，沈遇和温辞两双有八份相似的清冷眼眸对视，他似乎话中有话，欲言又止的模样。
　　总是这么，说一半藏一半的，温辞看见他这幅老城谋算的样子就烦。一脸冷淡的淡定抬手抓起一把瓜子，当作糯米朝他身上扔过去：“慢走不送！”
　　沈遇一走，憋笑了半天的路易暖叫着温辞的名字，赤脚跑过来，把温辞撞得四仰八叉的。
　　“你干什么！”温辞一只手撑住沙发，一只手把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脑袋推开一定距离，她羞得白皙的脸色都带了一丝红晕。路易暖最喜欢这个时候有些小恼火的温辞了，她的脸就毫无形象的靠在温辞的手上，抱住温辞腰的手更用力了。
　　“让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我要连本带利的都收回来。”
　　温辞被路易暖戏闹的毫无抵抗之力，仰头把刚刚扔沈遇的时候掉在沙发上面瓜子从自己的脖子下面扣出来，悄悄的扔到地上。
　　于是——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了的时候，温辞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伸脚冷淡的把压在她身上睡着的路易暖踹到地毯上。路易暖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嗷的一声，坐了起来，俩人昨晚闹了半夜，又一起举杯畅饮，结果双双醉倒在沙发上。蒙头垢面的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狼狈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学生会的财务田辉一大清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校庆还有各部门的经费批条已经在催她核算。
　　“你今天不是没有课吗？”卫生间里洗漱的路易暖叼着牙刷从门口探出头来，“不去你们家分公司吗？”
　　温辞磨磨蹭蹭的换衣服：“先去趟学校，校庆快到了，答应了周学姐，还是要把事情做完。”
　　“那你还答应你哥处理公司事情呢？”
　　“谁说昨晚那是我哥了？那是上了我哥身上的鬼。”
　　路易暖：我就知道。
　　学生会大楼只有在上课时间，进出的人才会比较少，但是大学的课时穿插性比较强，周二上午还是有很多人在为即将到来的各种新学期的活动准备的。电梯在做维修，温辞从楼梯走往五楼去的路上，碰到了很多脸熟的人跟她打招呼。温辞报之微笑，掩盖住自己并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的尴尬。学生会的楼层一楼和二楼都是大会堂，是连在一起的。一楼的偏厅是文艺部的排练厅，二楼的偏厅是学生会内部的多媒体大会议室。三楼是各部门各自开会的小会议室还有一些活动室和资料室。四楼是团委老师的办公和值班地点。
　　五楼的地方比较小，就只有主席团一个办公室，然后周雅雯后来申请到了自己的专门放资料和盖章的办公室，一间特别小的小屋子。还有一个学生会中层以上干部开会的小会议室，就没了地方，剩下外面萧瑟的大阳台，阳台上面摆着前几任学生会成员和楼下一个主任老师养的各种花花草草。
　　温辞先到大屋里面放下了自己下午要带去温氏的资料，然后叫着唯一在屋里的田辉一起，到隔壁忙碌。
　　田辉是个初见的时候觉得会很不好相处，实际相处起来却异常活泼的男孩子。一头有些长的黑发，有些遮住眼睛，身高中等，体格偏弱，温辞还以为是那种阴郁一些的男孩子。结果这位财务，经常在办公室里面一高蹦到进来的体育部部长赵天等一系列的人的身上，发出异常爽朗的笑声。
　　跟着周雅雯学姐干活的这几个周，温辞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辞！你终于来了！”
　　温辞还是要尽可能避免田辉冲上来的时候，把激动的鼻涕泪水蹭到她身上。她往后退了两步，错开田辉冲过来的路线，微笑的关心一脑袋撞在墙上的某人。
　　“田学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田辉转头有些幽怨的看了躲得很远的温辞一眼，这女孩冷漠的跟会长大人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一样。

　　田辉跟温辞去隔壁小屋子里面盖章，这些报表和账单田辉已经算好了，温辞只需要帮着对一下，然后盖个章交到老师那里等着审批发钱就行了。一向认真的温辞更没了言语，安静的在那里坐着看账单。偶尔又不明确的地方就问上一句。
　　田辉看着温辞，她根本不用摆在旁边的计算器，只是从上到下的看一遍最后的数字，然后就放在一边，继续下一张。有些好奇的凑了上来。
　　“温辞学妹啊。”
　　“嗯？”温辞头也没抬，顺便完成了一张的核算。
　　“你不用计算器吗？”虽然财务预算都是简单的数字，没有具体花销那样有零有整，但是数字很多，不用计算机，真的可以吗？
　　温辞抬头盯着田辉看了好半天，木讷的摇了摇头，没明白他的意思。
　　田辉看了几张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用计算器看了许久，一个都没错。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淡漠，手上的动作飞速的女生。
　　“你算吧，哈哈。”尴尬的笑了笑，田辉一屁股坐在温辞对面的凳子上，自己跟自己玩耍去了。
　　温辞没有一会就把账单都整理好了，她细心的把章印都收了起来，然后用订书机把账单分好门类。
　　“我弄完了，田学长，还有别的事情吗？”温辞看了一眼时间，虽然自己嘴上是嫌弃不想去温氏的，但是她实在不想听沈遇和唐僧一样的唠叨。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赶回来，她跟程寓前几天还约好今天去看他排练呢。
　　“这就完了？”田辉也悄悄的看了一眼时间，会长还有十分钟才下课啊，完了完了，温辞学妹战斗力这么强的嘛！自己实名惨兮兮，要被会长报复了。
　　“？”温辞看了一眼田辉变化莫测的脸色，觉得这个学长的脑回路着实不太正常。她起身回大屋里面拿自己的资料，把整理好的账单交给田辉之后，没等他再做出啥反应，立刻转身，道别，走人。
　　楼梯间的窗户没有关严，风把温辞额前的一缕碎发吹得贴在唇边。她抬手拨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左逸下课还有七分钟。温辞其实知道是田辉叫他来的根本原因，他实在不是一个擅长隐瞒的人。她今天过来得这样早，也就是为了在那个人出现以前离开。
　　昨夜的事情像一枚没有完全熄灭的炭，仍旧灼得她心口发疼。
　　宴会厅里的音乐和说笑被厚重的门板隔去大半，狭长的过道只亮着两盏壁灯，他松开的领带垂在衬衫前，眼底那点向来游刃有余的笑也没有了。
　　“温辞，给我两分钟，我想解释一下。”
　　“两分钟够你重新编一套说辞？”她仰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zz是我的公司，我和我外公签了一份对赌协议，锦坊这个项目是我在对赌结束前最好的时机。”左逸看着她，“我喜欢你，也是真的。这两件事都摆在这里，这里面真的没有任何关联。”
　　温辞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发抖，眼泪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掉下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滑到下颌。那张与久城过分相似的脸就在眼前，连皱眉时眉骨落下的阴影都像极了记忆里的人。
　　“我早就知道你在商业上面很有天赋。”温辞抬手向上擦掉眼泪，越擦越多，索性放弃了，“如果我们只是泛泛之交，互相都不知底细，那我们一点点接触，你有话直问，何必遮遮掩掩。”
　　“是我不好。”
　　左逸弯腰替她擦去泪水，温辞顶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侧影遮去大半刺眼灯火。积攒了一晚上的尖锐全都失去了落脚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猛地起身，质问得毫无道理，后退时高跟鞋踩到了裙摆，身体晃了一下，左逸伸手去扶，手臂护在她背后，温辞身体晃了晃，纤细的手指攥紧他的衬衫，整个人跌入他的胸膛，男人下意识的把手背到身后，任由她埋着头，鼻涕眼泪在胸前打出一片凌乱的褶皱。
　　“你顶着这张脸，说喜欢我。”温辞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哭得断断续续，“我都哄骗自己一次清醒一次都做不到。”
　　左逸低下头，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唇角擦过温辞冰凉的发丝。下巴还停在她头顶上方一点的位置，垂下来的目光顺着她泛红的眼尾落到湿漉漉的睫毛，扫过被她自己攥皱的衣角，任由她动作。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她瘦削的肩膀，后颈绷出一条细细的线。
　　宴会厅的侧门就在这时候被人从里面推开。
　　门板撞上墙边的缓冲器，发出一声闷响。
　　沈遇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温辞身上，又沿着她靠着左逸的姿势移到左逸垂在她身侧的手臂上。他下颌收紧，眉骨往下一压，几步穿过走廊。
　　“小辞。”
　　温辞刚抬起脸，沈遇已经到了面前。
　　他的左手先托住温辞的手肘，把人从左逸身前带开，右手掌根贴住发根，五指从她耳后收过去，让她偏过脸靠到自己肩侧。温辞哭过以后眼皮已经肿起来，沈遇的肩膀往前送了半寸，正好把她半张脸遮在西装领口后面，另一只手顺着她手臂滑到手腕，把她冰凉的手指拢进掌心。
　　左逸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随即先收了回来。
　　他脚后跟向后落了一步，长腿撤开，肩膀也跟着往后让，原本靠近温辞的那一侧身体完全退出去。两只手顺势抬到腰侧，掌心摊开，手指松松垂着。
　　沈遇冷峻的眼睛扫过这位眼前的高材生。把妹妹又往自己身侧收了一点。温辞的额头碰到他肩膀，鼻尖埋进布料里，她闻到了鼻尖表哥惯喜欢的檀香味道。
　　左逸侧目歪头看向沈遇，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
　　沈遇刚要开口，温辞先伸出手，指尖攥住了他西装下摆。
　　“我想回去了，哥。”
　　沈遇低头。听她声音，看样子是没什么事情，原本担心的焦虑发作也没有发生，他很少能够见到妹妹哭泣，这样发泄，说不定也是好事。
　　他重新抬眼看向左逸，眼神的敌意少了几分。
　　他还是警告道：“公事私事混为一谈，手段可不光彩。”
　　左逸没有接话。
　　舌尖抵了一下腮侧，眼皮往下压了压，又抬起来，眉尾随着那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轻轻扬起。右脚往旁边横了一步，身体侧开，肩膀贴向墙边，把原本并不宽的过道整个让出来。
　　他抬起一只手，手腕懒懒往外一翻。
　　“请。”
　　沈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鼻翼轻轻动了一下，什么都没再说，揽着温辞往前走。
　　直到两个人走过拐角，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左逸才低下头，手指慢慢收拢，掌心里像还残留着刚才碰过她肩膀时的一点凉意。指节绷了两秒，又松开。舌尖划过一侧尖锐的牙齿。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