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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雨停以前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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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天一直阴着。
第一节课开始前，窗外已经没有多少亮光。
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上慢慢聚起来的水汽。
同桌的唐书宁用手背碰了一下窗框。
“要下雨了。”
“嗯。”
“你带伞了吗？”
“带了。”
“我没带。”
知夏从书包侧边拿出一把折叠伞。
“给你。”
唐书宁看了一眼。
“那你呢？”
“我还有一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准备？”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
“你居然会看天气预报。”
知夏低头整理课本。
“偶尔。”
唐书宁看了她两秒。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错？”
知夏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
“有。”
“没有。”
“行。”
唐书宁把书翻开。
“当我没问。”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教室。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点。
到了第三节课，雨终于落下来。
先是几滴。
然后越来越密。
教室里不少人趴在窗边看。
念安从后排跑过来。
“知夏！”
“嗯？”
“你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天气预报。
“下午暴雨。”
“嗯。”
“那你还去温室？”
“要去。”
“为什么？”
“今天轮到我。”
“下这么大的雨也去？”
“植物又不知道下雨天可以请假。”
念安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园艺部的人了。”
知夏把手机还给她。
“本来就是。”
“那我下午陪你。”
“你不是有事？”
“可以推迟。”
“陈屿呢？”
“他今天也有训练。”
念安说完，忽然安静了一下。
知夏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问别人吗？”
“我今天不想问。”
知夏没有追问。
午休结束以后，雨还是没有停。
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
放学铃响起。
学生们一窝蜂往楼下走。
走廊里全是撑伞的声音。
知夏把书包背好。
念安站在门口。
“走吧。”
“嗯。”
两个人刚走出教学楼，雨声立刻变得明显起来。
屋檐上的水一股一股往下落。
念安撑开伞。
“你那把呢？”
知夏拿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
走到半路，念安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
“鞋进水了。”
她低头看着鞋尖。
知夏蹲下来。
“严重吗？”
“不严重。”
“那走吧。”
“你都不安慰我。”
“怎么安慰？”
“比如说‘没关系’。”
知夏笑了一下。
“没关系。”
念安满意了。
“这才对。”
到了温室门口，知夏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纸。
“今天暂停开放？”
她走近看了一眼。
是老师写的。
因为暴雨，后山道路湿滑，所有社团活动提前结束。
念安松了口气。
“那我们回去吧。”
知夏没有动。
她看着门。
“怎么了？”
“我想进去看看。”
“老师不是说暂停吗？”
“只看一下。”
念安想了想。
“那我陪你。”
知夏推开门。
里面比外面安静很多。
雨水落在玻璃顶上，声音密密麻麻地铺开。
植物没有什么变化。
薄荷还是在窗边。
那盆蕨类也还好好地放在原来的位置。
知夏走过去看了一眼。
“它长新叶了。”
江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
他站在门边，头发上还沾着一点水。
“你怎么来了？”
“送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袋子。
“老师让我把新的土送过来。”
念安看了一眼袋子。
“你们老师是不是很喜欢使唤你？”
“可能。”
“那你还来？”
“顺路。”
念安看看他，又看看知夏。
“你们聊。”
“你去哪？”
“我去门口。”
她说完就真的走了。
知夏看着她的背影。
“她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了？”
“不知道。”
江叙白把袋子放到桌边。
“可能有自己的事。”
“嗯。”
两个人站在长桌旁。
雨声越来越大。
知夏看了一眼门口。
“她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没什么。”
江叙白没有问。
他蹲下来查看那盆蕨类。
“真的长新叶了。”
“我昨天就看到了。”
“你昨天来了？”
“嗯。”
“下雨也来？”
“昨天没下雨。”
“哦。”
知夏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喜欢雨？”
江叙白抬头。
“还好。”
“那你喜欢什么天气？”
“晴天吧。”
“为什么？”
“方便出门。”
“这么实际。”
“那你呢？”
知夏想了一下。
“阴天。”
“为什么？”
“比较安静。”
江叙白笑了。
“这倒像你。”
知夏没有反驳。
外面的雨突然变大。
玻璃顶上传来一阵连续的声响。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江叙白看着窗外。
“你知道吗？”
“什么？”
“我小时候其实很讨厌下雨。”
“为什么？”
“因为下雨以后，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比如？”
“踢球。”
“还有呢？”
“去公园。”
“还有？”
“忘了。”
知夏笑了一下。
“你记性不是很好吗？”
“以前没有那么好。”
“那后来呢？”
“后来发现，有些事情下雨也能做。”
“比如来温室？”
“嗯。”
他说得很自然。
知夏低头看着那盆薄荷。
叶子上还留着一点刚才浇水时的水珠。
“其实我以前也不喜欢下雨。”
“为什么？”
“路不好走。”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好。”
“因为温室？”
知夏想了想。
“可能吧。”
雨声一直没有停。
念安从门口探进来。
“你们两个还没聊完？”
知夏回头。
“好了。”
“那走吧。”
江叙白把袋子放好。
“我送你们下山。”
“我们有伞。”
“我知道。”
“那你送什么？”
“顺路。”
念安看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最近都很喜欢说顺路。”
知夏没有说话。
江叙白也没有解释。
三个人一起走出温室。
下山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
念安走在前面。
知夏和江叙白落在后面。
山路有一处积水。
知夏停了一下。
江叙白也停下来。
“这里滑。”
“嗯。”
他走到旁边，把伞往她这边偏了一点。
“这样不会淋到。”
知夏看了一眼他的肩膀。
已经湿了一小块。
“你那边淋到了。”
“没事。”
“你伞可以往自己那边一点。”
“这样你会淋到。”
“那就一起淋。”
江叙白愣了一下。
“好。”
伞没有再动。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雨已经只剩下很细的水丝。
念安回头。
“知夏。”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后山是什么时候吗？”
知夏想了一下。
“记得。”
“那时候也下雨？”
“没有。”
“那是什么天气？”
“晴天。”
念安笑了。
“原来你记得。”
知夏没说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山。
雨雾里的温室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里是什么。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陪她一起进去。
只是偶尔经过学校后面的路时，她会看见玻璃上落着一点夕阳。
现在想起来，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雨还在下。
她却第一次觉得，雨前的那个下午，也没有那么遥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