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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收音机只响了一半 周三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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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温室里下了一场很短的雨。
雨点打在玻璃顶上,声音细密又连续。
知夏坐在长桌边写观察记录,写到一半,笔尖停了下来。
外面的天有些暗。
温室里的光线也跟着沉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雨没有变大,却一直没有停。
门口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来了?”
江叙白站在门边,手里抱着两本书。
“图书馆还书。”
“哦。”
“你一直在这里?”
“嗯。”
他把书放到桌上。
“下雨了。”
“我知道。”
“我还以为你没听见。”
知夏看了他一眼。
“这么大声音,怎么可能听不见。”
江叙白笑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育苗架。
“今天不用浇水了吧?”
“嗯。”
“那我没事做了。”
“你可以写作业。”
“也行。”
他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各自拿出东西。
雨声把温室里的其他声音都盖住了。
过了一会儿,知夏忽然听见一阵沙沙声。
不是雨。
她抬起头。
声音来自角落里的旧收音机。
那台收音机放在金属柜上,已经很久没人用。
“它怎么开了?”
江叙白也看过去。
“可能碰到了。”
“谁碰的?”
“不知道。”
知夏走过去。
收音机的指示灯亮着。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现在……下午三点……校园广播……”
然后又只剩下杂音。
知夏皱了皱眉。
“坏了吗?”
“应该是。”
江叙白走过来,伸手调了一下旋钮。
杂音突然变大。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点。
“吓我一跳。”
知夏说。
“抱歉。”
“又不是你弄的。”
他继续调。
声音忽然清楚了一瞬。
“……请各班注意……”
然后断掉。
江叙白停下手。
“刚才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好像是广播通知。”
“嗯。”
他又试着往回调了一点。
这次什么都没有。
只有细细的电流声。
“可能接触不好。”
“那别弄了。”
“再试一次。”
“为什么?”
“刚才已经出来了。”
知夏看着他。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后面说什么?”
“有一点。”
“为什么?”
江叙白想了一下。
“因为只听到一半,会有点奇怪。”
知夏笑了。
“你是不是对什么都这样?”
“什么?”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大概是什么了,还非要弄清楚。”
江叙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把旋钮轻轻往右转。
收音机又响了一声。
这次没有人声。
只有一小段音乐。
很快又停了。
“还是不行。”
知夏说。
“嗯。”
江叙白松开手。
“那就算了。”
他准备回到桌边。
知夏却忽然伸手。
“等一下。”
她把收音机旁边的电源线拿起来。
插头有些松。
“可能是这里。”
江叙白蹲下来。
“我来。”
“我可以。”
“我知道。”
他没有抢。
只是蹲在旁边看着。
知夏把插头重新插紧。
收音机里的杂音忽然消失了。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
“……关于本周五的社团开放……”
这一次清楚了一些。
“下午四点至五点,各社团可以……”
声音又断了。
知夏和江叙白对视了一眼。
“还是只有一半。”
“至少比刚才多。”
知夏笑了。
“你满意了?”
“差不多。”
“你真的很容易满足。”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江叙白看着收音机。
“至少知道了一半。”
知夏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观察记录。
有时候她也会这样。
只记下一点。
剩下的留在那里。
不是因为不重要。
只是因为那时候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写。
江叙白站起来。
“周五社团开放?”
“应该是。”
“你们园艺部也参加吗?”
知夏摇头。
“我们没有正式开放。”
“为什么?”
“人太少。”
“现在有多少人?”
知夏想了想。
“算上老师,可能四个。”
“那也不少。”
“可是还差一个。”
江叙白看着她。
“差一个?”
“老师说,如果长期不到五个人,可能要和别的社团合并。”
“这样啊。”
他没有马上说话。
知夏也没有继续解释。
过了一会儿,江叙白问:
“那你希望有人来吗?”
“希望。”
“为什么?”
“因为这里挺好的。”
她看着那台旧收音机。
“而且如果合并了,可能就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了。”
江叙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我觉得不会。”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
“那你还说。”
“只是觉得。”
知夏笑了一下。
“这不算理由。”
“嗯。”
江叙白点头。
“那我换一个。”
“什么?”
“我会帮你们找人。”
知夏愣住。
“你?”
“嗯。”
“你不是很忙吗?”
“可以抽时间。”
“为什么?”
江叙白看着她。
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雨声渐渐小了。
收音机里的电流声也跟着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因为这里很好。”
知夏看着他。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没有再问。
两个人重新坐回长桌边。
窗外的雨已经快停了。
收音机却还亮着。
偶尔发出一点很轻的沙沙声。
知夏拿起笔,在观察记录上写下一行。
“今天下雨。”
她停了一下。
又写:
“收音机只响了一半。”
江叙白忽然从旁边问:
“你又在写什么?”
知夏立刻把本子合上。
“天气。”
“收音机也是天气?”
“今天的天气很奇怪。”
“这样啊。”
他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几分钟,温室外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江叙白起身去关窗。
知夏把那台旧收音机的电源拔掉。
指示灯灭了。
温室里一下变得很安静。
她站在旁边,看着那台收音机。
刚才没有听完的那句话,她已经记不清了。
但“社团开放”四个字还留在脑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忽然觉得,周五或许可以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