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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先把这一盆养活 周一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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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生物老师临时占用了十分钟。
教室里的窗户开着，风把讲台上的实验报告吹得哗哗响。
“下周开始，大家要交植物观察记录。”
老师把一摞表格放到第一排。
“不是让你们随便写两句。观察对象可以自己选，记录生长情况、光照、浇水，还有你们自己的发现。”
后排有人问：“老师，仙人掌行吗？”
“行。”
“假花行不行？”
教室里笑了一片。
老师抬头。
“你要是能观察出它长高了，我也给你满分。”
笑声更大了。
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表格。
她已经提前写好了观察对象。
薄荷。
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括号。
“自己的。”
她用笔尖在那两个字上点了一下。
旁边的念安探过来。
“你又养薄荷？”
“嗯。”
“你怎么这么喜欢它？”
“比较好养。”
“你不是说植物也会死吗？”
知夏想了想。
“所以才要养。”
念安没听懂。
“什么意思？”
“没什么。”
下课铃响了。
老师抱着资料离开教室。
念安收拾书包。
“你今天去温室吗？”
“去。”
“我不去了。”
知夏抬头。
“你不是说要帮忙？”
“今天不行。”
“为什么？”
念安把手机拿起来晃了晃。
“有人约我去操场。”
知夏看了一眼。
“陈屿？”
“嗯。”
“哦。”
念安背起书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
“你最近是不是很喜欢说‘哦’？”
“没有。”
“有。”
“哦。”
念安瞪了她一眼。
“你学坏了。”
知夏笑着低下头。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得差不多了。
她把观察记录夹进书里，又拿起自己的水杯。
走出教学楼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后山的路边堆着几片刚扫过的落叶。
知夏走到温室门口，发现门没有关严。
她推开。
里面没人。
下午的阳光从玻璃窗斜着照进来，落在长桌上。
那盆薄荷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旁边多了一只小花盆。
里面种着一株很小的蕨类植物。
知夏走过去看了看。
叶片细细的，颜色比薄荷深一些。
花盆边缘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待观察。”
字写得很规整。
她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
知夏回头。
江叙白站在门口。
“蕨类。”
“我知道。”
“那你问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
江叙白走过来。
“我也不知道。”
知夏看着他。
“那你种的？”
“算是。”
“什么叫算是？”
“老师让我试试。”
他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生物组最近整理植物，有些没人照顾。我挑了一盆。”
知夏蹲下来。
“为什么挑这个？”
“因为它不喜欢晒。”
“所以？”
“这里比较合适。”
知夏看了看窗边。
“那你别放太近。”
江叙白点头。
“我已经挪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
“你一个人？”
“嗯。”
知夏伸手碰了碰花盆边缘。
“土有点干。”
江叙白低头看了一眼。
“要浇水吗？”
“先别。”
“为什么？”
“蕨类喜欢湿润，但不能一直泡着。”
“哦。”
他把手收回来。
“那什么时候浇？”
“等土再干一点。”
“你怎么知道？”
“观察。”
江叙白看着她。
“那我记下来。”
他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本子。
知夏愣了一下。
“你还真记？”
“我怕忘。”
“你不是记性很好吗？”
“也有忘的时候。”
他翻开本子。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
日期。
天气。
光照。
浇水。
还有一行很短的备注。
“叶片状态正常。”
字比平时写作业时松一些。
知夏看了几秒。
“你写得挺认真。”
“因为我不想让它死。”
“仙人掌不是也死了吗？”
江叙白停住。
“你还记得？”
“记得。”
“那件事可以不用记。”
“为什么？”
“有点丢脸。”
知夏笑了一下。
“我不会告诉别人。”
“谢谢。”
“你是不是很在意别人知道？”
“不是。”
“那为什么怕丢脸？”
江叙白想了一下。
“可能习惯了。”
知夏没再问。
她站起来。
“其实你不用一次做得很好。”
“嗯？”
“养植物也是。”
她看着那盆小小的蕨类。
“先把这一盆养活。”
江叙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点头。
“好。”
两个人各自坐在长桌两边。
知夏拿出观察记录。
江叙白开始写作业。
温室里很安静。
偶尔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桌上的纸张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知夏伸手压住自己的本子。
江叙白也伸手压住了那盆蕨类旁边的标签。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
“你的纸。”
“你的标签。”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知夏笑了。
“你先说。”
“没什么。”
“那我也没什么。”
江叙白低头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知夏开始填写观察记录。
日期写好以后，她停在“今日发现”这一栏。
想了很久。
最后写下：
“新来了一盆蕨类。”
她看了一眼江叙白。
他正低头写题，没有注意这边。
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写完以后，她没有划掉。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江叙白合上作业本。
“我走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盆蕨类。
“如果它明天叶子还是这样，应该没事吧？”
知夏想了想。
“应该没事。”
“那就好。”
门被轻轻带上。
知夏坐在长桌边。
她低头看着那盆小小的蕨类。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今日发现”下面添了一行。
“暂时没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