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50、周日厨房 苏韵白来的

　　苏韵白来的时候穿了件米白色大衣，没化妆，手里提着一盒马卡龙——俞素棠上周在群里嚷嚷过的那家。

　　开门的是俞素白。

　　两个人在玄关对视了三秒。苏韵白先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紧："俞总，打扰了。"

　　"进来。拖鞋在第二层。"

　　厨房里苏烬言正在切迷迭香。苏韵白进来时他转过身，银发今天束了半扎，露出整张脸。堂姐的眼眶在看见他的瞬间红了一圈，但被她自己按回去了。

　　晚饭吃了两个钟头。苏韵白把云盘里没写清的三处资金中转站口头补完了，俞素白全程没记笔记，只偶尔"嗯"一声——他过耳不忘，苏烬言知道。

　　十点，苏韵白起身告辞。俞素白去送她到电梯口。

　　厨房只剩苏烬言一个人收拾碗碟。水龙头开着，他的手指泡在热水里，忽然被一双手从后面拢住腰。

　　俞素白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鼻尖蹭过他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她比你想象得能扛。"

　　"嗯。她从小就能扛。"

　　"你也是。"

　　水龙头被俞素白的手背碰关了。安静漫上来。苏烬言转过身，湿着手搭上俞素白肩膀，水渍洇进黑色家居服的布料里。

　　"今天在书房我看那份底稿的时候，"苏烬言说得很慢，"有一张调拨单的签收栏，韵白签过字。"

　　俞素白没动。

　　"她签的时候大概十九岁。"

　　"我知道。她是被架上去的。"

　　"我知道你也知道。"苏烬言仰头，浅蓝色眼睛对上那双黑沉沉的，"所以周日我才叫她来吃饭，不是叫她来交材料。"

　　俞素白垂下眼看他。喉结动了一下。

　　他弯腰，吻落在苏烬言还湿着的指尖上，一只一只，把洗碗残留的凉水都吻热，然后掌心托住他后脑，把人抵在料理台沿。

　　迷迭香的碎末还沾在苏烬言指缝里，被俞素白含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料理台的大理石面凉的，俞素白垫了自己小臂在他腰后，另一只手去解那件半扎发用的皮筋——银发散下来的瞬间他埋进去，呼吸全闷在颈侧。

　　后来是苏烬言腿软，被俞素白横着抱去卧室。弹珠从玄关一路被带过来，滚在床脚，俞素白没捡。他腾出手的时候才把它捞起来，照旧塞回苏烬言掌心，十指扣死。

　　"周日以后，"俞素白贴着他汗湿的鬓角，"韵白要是还想来，随时。门密码我明天发。"

　　"你早就想好了。"

　　"从她那条短信。"

　　苏烬言闭上眼。掌心里的弹珠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发烫，深蓝裹着浅蓝，像蒙马特那天两双对视过的眼睛，终于被同一双手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