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蓝囚徒》蘑菇不吃菇

48、版权制押书 陆珩把合同

　　陆珩把合同摊在俞氏68层小会议室桌面上的时候，孟黎盯着那八个点的利率数字，红唇抿了许久。

　　"俞素白亲自定的？"

　　"俞总定的，但第三条我改了一个字。"陆珩推了下眼镜，指尖点在质押条款末尾，"他原稿写的是'全部版权'，我改成'本期及后续地产专栏相关版权'。其余杂志内容权属你本人，俞氏不碰。"

　　孟黎的视线从纸面上抬起来。

　　她认识陆珩。法务部出了名的冷面，上季度苏正庭那三份空壳公司的穿透报告就是他熬了四个通宵抠出来的。这种人肯为一个不相干杂志社动笔改条款，背后有人推。

　　"俞素棠求的你？"

　　"我自己看的稿子。"陆珩把钢笔搁在签字栏旁边，"上期那篇《景和置业土地储备疑云》，证据链闭环，脚注十七处。S市媒体里能做出这种功课的编辑部，不超过三家。"

　　孟黎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涩。

　　"你们俞家的人，连帮忙都要先把人扒一层皮看清楚。"

　　"是习惯。"陆珩没否认，"俞总也是。他让你活，但得让你知道是怎么活的。"

　　会议室的门在那时被推开。

　　俞素棠没敲门。她拎着两杯热美式，鼻尖冻得发红，一进来就看见孟黎还坐在那儿没动笔，立刻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黎姐，签。"

　　"八个点，三年。"

　　"我哥能给出八个点已经是慈善了，你知道他给景和那边的过桥贷收多少？十五。"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偷看他抽屉里的报价单。"俞素棠理直气壮，顺势在孟黎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膝盖贴着孟黎的，"而且我带了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孟黎拆开。里面不是合同附件，是一沓老照片——二零一九年某场媒体酒会，孟黎举着年度主编奖杯，俞素棠站在人群最后排，举着手机拍她，拍得糊成一片。

　　"你——"

　　"我存了四年。"俞素棠耳根有点红，但没躲视线，"所以你今天必须签。你不签我这四年的照片没地方放了。"

　　孟黎低头看合同。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圆点。

　　签完那一瞬陆珩收起两份原件，公事公办地起身："副本我发你邮箱。印刷厂那边的冻结令，我下午跟纪总监一起递。"

　　门关上。会议室只剩她们两个。

　　俞素棠没急着走。她伸手把孟黎攥笔的那只手翻过来，拇指按在指根那块磨出来的薄茧上——四年主编，改稿改出来的。

　　"疼不疼。"

　　"不疼。"

　　"骗人。"俞素棠低头，嘴唇碰了一下那块茧。很轻，像碰一片晒脆的叶子，"晚上我做饭。你别回编辑部了，那边叶蓁的人今天在楼下转了三圈。"

　　孟黎没抽手。她看着俞素棠头顶的发旋，忽然说：

　　"俞素棠，你哥要是知道你拿他抽屉里的报价单——"

　　"他早知道了。早上出门前跟我说'别把热美式给孟黎，她胃不好，换成拿铁'。"

　　孟黎愣住。

　　"……那两杯是拿铁？"

　　"嗯。我哥连这个都记得。"

　　走廊尽头，苏烬言靠在窗边，把这一幕收进眼底。手机震了一下，俞素白发来：「陆珩交差了？」

　　「签了。你妹亲了孟黎的手。」

　　三秒后：「知道了。别学她。」

　　苏烬言把手机扣在胸口，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