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谢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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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贞在书院的居所位于膻堂侧畔，女学子寝院旁边，中间由拱门连通，青瓦素墙，院外种着几株菊花，开的正好，有白的，黄色，绿的，紫的好几种颜色杂种在一处。
中午阳光明媚，胖狸卧在旁边避开了一旁的菊花，懒洋洋的闭眼睡觉，许英十分喜爱胖狸，没忍住将它抱在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脑袋：“好软，喵山长你也太可爱了！”
胖狸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闭上眼，找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秦蔚雪与郑书意皆无语的看着她，许英每次看到胖狸，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与它贴贴抱抱，这个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内向的性格。
许英贴贴蹭蹭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还有正事，抬头看向两人对上无语的眼神，莫名的心虚。
三人来到院中，静静的站在回廊下等人通传。
许英抱着怀里的胖狸，小心翼翼的给它顺毛，秦蔚雪余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郑书意静静的看向远处，眼神放空。
很快前去通传的人出来请她们进去。
谢贞坐在圈椅上，见到三人，温柔的开口询问：“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三人向谢贞深深一揖：“见过谢山长。”
谢贞抬手示意她们坐下，郑书意犹豫着要怎么开口，秦蔚雪见她犹豫直接替她说：“山长，书意想学培育种苗，但她担心她家人不会同意，所以想问问您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家人同意。”
谢贞目光扫向其余二人：“你们都已经想好自己想学什么了？”
秦蔚雪挺直脊背，眼神清亮，率先回答：“山长我想好了，我想当女将军，我功夫可不必男子差，但是方先生说想要当将军光功夫好不行，还得学排兵布阵，管治军营。”
谢贞笑着赞同：“方先生说的没有错，将军要操心的大大小小的事有很多。”
随后她又看向许英：“许英呢，有想学的吗？”
许英垂下眼，长长的眼睫轻颤，指尖轻拽手中的帕子，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谢贞，满眼坚定：“：山长，我想习医，救死扶伤。”
谢贞满脸赞许：“都不错，很期待你们来年的表现。”
她目光回到郑书意身上，只见郑书意低着头，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握到指节发白了也没反应，谢贞看向秦蔚雪和许英两人：“你们二人先回去吧，一会儿还有课，我和书意单独聊一下。”
秦蔚雪和许英没有立即应下，目光看向郑书意，见她点头才起身行礼离开。
谢贞走到窗前的小榻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郑书意坐过来。
意识到她有些紧张，谢贞将案上的果盘放在她面前，微笑着开口：“尝尝，这梨很甜的，用热水温过了。”
果盘中的梨被分成小块，散发出淡淡的热气，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果肉看起来十分细腻诱人。
郑书意从旁边的小盒中拿了一个竹果签，扎了一小块放在嘴里，眼睛一亮，温热的梨块带着清甜的味道溢满整个口腔。
郑书意家中也算富贵，应季水果几乎没有缺过，这个梨的口感比她吃过的更加清甜，不由的有些好奇，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谢贞：“好甜，山长这梨是在哪里买的，很好吃。”
谢贞笑了笑：“不是买的，家中庄子里种的，就是通过你想学的育种方法得来的。”
“真的？”
谢贞向她解释：“是通过育的新种得来，目前大夏商业繁荣，有很多外商在港口贩卖一些海外商品，还有种苗，果树，不过因为不易保存，数量品种极其稀少，也是托人辗转得来的，请圃人用本地的雪花梨和外来的梨，进行培育，收种试种，整整三年才得来了你手中这种梨。”
郑书意眼睛亮亮的望着她，“那也很厉害，山长，我能学吗？”
谢贞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打一个预防针，对上她那双渴望的眼睛轻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知道育新种的过程十分漫长，从给授粉到收种，播种，初选，再种，再成熟，这个过程顺利的话也得三年左右，要是中间错了哪一步时间会更长。”
“到时候，选了其他课程的学子已有所成，你还扑在一个未知的结果上，你能忍受这种落差吗？”
郑书意一脸坚定：“我不怕，我想学！”
随后又泄了气，一脸担忧道：“我怕我家里不会同意。”
“等到明年及笄后，我娘就该给我定亲了，定完亲怕是不会让我再来书院读书了。”
郑书意说完，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从眼眶里滴落，谢贞轻轻的抱住她，一只手在她身后轻轻的拍她的背，等到她情绪稳定后，才松开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方帕，轻柔的给她擦眼泪。
“女人在这个世道想要立一番事业，没有那么容易，除了家人的阻碍，还会有世俗的眼光，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优秀的女性青史留名。”
谢贞轻轻整理她鬓边有点乱的头发，轻柔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会尽可能帮你争取来书院读书的机会，你现在不要轻言放弃，我们一起争取你家人的同意好吗？”
郑书意点头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看着她仍有些乱的发髻，谢贞重新帮她梳头，手指灵巧的给她梳回和原来一样的双丫髻，郑书意看着铜镜里面她和原来一样的发髻不自觉笑了笑，因为刚才痛哭，迟来的难为情涌上心头，明明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谢贞敏感的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好了，先去讲堂听讲吧。”
郑书意站起身向她行礼：“麻烦山长了，我先告辞了。”
谢贞点头会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前路漫漫，任重道远，仍需努力。
想着郑书意的事，她起身去往藏书阁，致知书院所有学子入学的档案信息都被归档，专门放在藏书阁中的一间屋子里保存，等到书院扩建，她就准备专门划出一个地方存放档案。
藏书阁因为学子都去上课了，这会儿没什么人，杨掌书忙着将学子归还的书，放回原来的地方。
次日到了书院询假的日子，以往这一天，大部分离家近的学子会选择回家，留在书院里的学子有的继续温书，有的会参加助学岗，赚一点生活费，有的则会陶冶情操弹琴、对弈等。
先生就更加自由了，方茗喜欢画画，吟诗作对，谢贞就更加懒散一点，无事的时候通常，一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兴致勃勃的和紫英研究新的美食。
方茗作息比较规律，每天早上按时就起了，她刚准备用饭，出来的时候看到谢贞的房门竟然开了，好奇心占据上风，她走到谢贞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她坐在书案旁，她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纸张，神情十分专注的提笔写着一些什么东西。
方茗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明显睡眠不足，“今天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今日还有事，我准备提前做一个家访，我顺便研究了一下西院这边学子当初登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她们目前大致的分科意愿，先和她们家人提前沟通一下，先初步确定一下看看有多少家长会反对。”
方茗动作很自然的坐在她对面：“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吧。”
“到时候看，分几次能把家访做完。”
谢贞朝她嫣然一笑：“好意我心领了，你今天难得休息，好好歇着吧。”
“也不差这一天了，反正再有几天时间就要岁考了，暂时也没什么要课要讲了。”
方茗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纸，对上面记载的内容有点意外：“这些东西是？”
“统计的大夫接生病案。”
“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方茗掀开随便看了几页，一眼就能看出这份记录什么意思，谢贞按照表格的形式，统计了十余位接生的稳婆，大夫，接生的“具体情况，孕妇按照年龄从小到大进行排序，后面附的有每一个大夫的说明，从中能明显得出的结论是十八岁之前最好不要怀孕生子。
她十分惊讶，“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在准备招收女学子前就已经整理好了，问了不少大夫，你看到的这些都是愿意将医案公之于众，希望女子生育的时候能少一点危险。”
方茗不由得感叹：“原来危险生产居然还和年龄有关，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那你准备这些是准备家访的时候和她们家人说吗？”
谢贞点点头：“嗯，毕竟也关系着她们未来的生命安全，还是和她们家人提前讲一下这个事情。”
“你想的也太周到，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谢贞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来年人手充足后，就能一点点铺开了。”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谢贞抬头看她：“你已经帮很多忙了，我也不好意思压榨你一个人。”
“那你这是愿意压榨一群人。”
谢贞向她挑了挑眉：“你说的没错。”
方茗开怀大笑的，只听一阵肚子的咕噜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方茗调笑道：“你这肚子开始抗议了，先停一停吧，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商量家访的事情。”
吃完饭后，两人临出门的时候，方茗的丈夫周云起突然来了。
方茗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手心发凉，虽然不想见，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谢贞见状，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陪她一起去见。
方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深深呼了几口气，很快恢复如常。
周云起被请进前院的待客厅，大刀阔斧的坐在太师椅上，有着武将的英气，皮肤因为常年操练变得黝黑，依然看得出英俊的模样。
谢贞陪着方茗和周运气客套了一会儿，被周云起以夫妻二人单独相处为由请她离开，谢贞看向方茗，见她点头才退出去。
依照平日里方茗口中的周云起加上外人对他的评价，他算得上是一个正直的人，应该不会伤害方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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