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坦诚？ 临走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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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裴菲还是哭了，滚下两道热泪。秦一扬登时慌了神，他受不了裴菲哭，慌张笨拙地劝：“你别哭，别哭……”
裴菲缩在病床上，脸上红的红，烂的烂，尤其是秦一扬见识过她从前的美貌，再看她形容枯槁淌眼泪，心里很是不得过。
这次探病后，裴菲的父母拜托秦一扬多去看看裴菲，和她说说话。他来过后，裴菲心情明显高涨不少。秦一扬看着裴菲爸爸发来的微信，用词“可否？”，谦卑诚恳，末尾连发好几个玫瑰和抱拳，他自是不忍心拒绝。何况抽空到特需病房，和裴菲讲两句话，也不要什么成本。
经常探望裴菲的事，也就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云暄该回和汇。她下午就找秦一扬点菜，晚上她不要吃洋饭，这五天在酒店吃得够够的。她要吃家常菜，而且主食得是大米饭，不喝粥水，也不吃面食。
楚城处于南北交界，米饭面条都吃，云暄习惯一天里一顿吃米，一顿吃面。秦一扬有个大致菜谱，下了班搭地铁去进口超市买菜。
云暄和袁绮中午就退房了，袁绮开车送云暄回一趟福安商业街，她妈有事问她。这次可没云连庆的事，还不是她和秦一扬去了一趟白湾，老同事们通风报信给蔡巧珍，蔡巧珍心痒痒，想问问她新男朋友情况。
云家有一台龙凤牌缝纫机，蔡巧珍擅长手工活儿，云暄小时候，她啪嗒啪嗒把缝纫机一踩，女儿的棉绸睡裤有了，校服裤边打好了。蔡巧珍也清楚自己女儿对啥喜爱，问完新女婿个人情况，掏出一对手工做的情侣布娃娃，让云暄拿走。
蔡巧珍活到这个岁数，仍然不大有是非观，她没觉得云连庆对云暄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她单纯感觉女儿心寒了，正在疏远她，潜意识觉得这样不好，做两只娃娃讨女儿欢心。
不过云暄还是没留下来吃晚饭，蔡巧珍劝：“凉菜我拌好了，买的卤牛腱子肉，我再蒸点馒头，开饭快得很。”
云暄提上凉鞋：“不吃了，没胃口。”
她背上包，推开门将要出去，蔡巧珍拽住她胳膊，临行密密言：“你这个对象条件可以，我一早就盼着你能找个你们院的大夫。在一起了，你们俩就好好处，踏踏实实的，你也别作，别对人发脾气。你以为你还年纪小啊？虚岁二十六，奔三十的人，现在还算好找，年纪大了，人家要找年轻小姑娘成把抓，你们院不最多了？”
云暄听着，感觉自己像菜市场上的青菜，早上还新鲜水灵着，行情最好，过了中午，就爹不亲娘不爱。她妈提醒她注意年龄，其实她能拿得出手的，为数不多的就是年龄算轻。她没有别的项加持，学历、家境，她一样占不上。
年龄再过几年也变减分项，不趁着二十五岁，在婚恋市场上兜售一番，没人接盘喽！
蔡巧珍没完没了：“你往常爱学着袁绮，结婚这事上怎么不学学？老说原生家庭不幸福，你建个新家庭不就好了？”
她妈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劲儿，云暄听了夺门而逃。福安商业街楼下有直通普仁的公交车，她下楼正好赶上，坐回去天还没黑。
进家门，云暄很是满意，秦一扬站在燃气灶前煮咖喱，满屋飘香，她一只手高举帆布包：“看谁回来了！”
秦一扬穿着围裙走去抱她，云暄扑上问：“想不想我？”
他亲亲她的嘴巴，以示想念，云暄又笑：“嘿嘿。”
云暄回来了是不一样，整间房陡然一亮，他刚才还沉湎在裴菲患病的哀伤中，她一进门，气象一新，扑面而来的欢乐。
泥黄色的咖喱咕嘟咕嘟冒泡，秦一扬握刀，刀尖挑开罐头盖，倒下一圈纯白的椰浆，这是他买的进口印尼椰浆，加入后汤汁顺滑泛甜。云暄凑近炖锅，闻了闻香气，感觉自己飘到了某座南洋小岛上，她拍一下秦一扬的屁股，以示鼓励。
秦一扬猛一激灵：“啧！”叉腰骂：“你是真不知道害臊啊！”
云暄无所谓，摇头晃脑很是得意，站一边洗手。蔡巧珍给了她一兜子本地小香瓜，现在正是香瓜上市的时节，一斤两块钱，有黄白色的，还有浅绿蛇纹的。云暄肚子饿，先洗一个，切都不切，洗干净徒手向两边一掰，瓜肉酥烂，香甜流汁，她就站在水池边囫囵啃。
秦一扬搅和着咖喱，侧头看她那小猪拱瓜的样子，忍不住笑。笑着笑着，他心里泛起涟漪，他探病裴菲的事，云暄还一无所知。他和裴菲当然没有逾矩，但是云暄作为他的女朋友，享有知情权，他理应坦诚以告，考虑云暄的感受。
可他该怎么说呢？
秦一扬眼神暗下。云暄吃完瓜，脸上残留甜水和瓜籽，对着水龙头一顿洗，又绕过他抽厨房纸巾擦脸，无忧无虑的。洗干净的小脸，见他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她就眨眨眼回应。
饭不多时做好，白瓷盘一半是米饭，一半是咖喱。云暄舀起一勺咖喱汤汁，浇在米饭小小的一角，再挖起放入口中，好吃到飞起！
她捧腮赞叹：“好好吃！”
做饭耗神，又吸入不少油烟，除非烹饪西餐，秦一扬做好饭其实没多大胃口，他坐云暄对面，喝着温水看她吃。
秦一扬一旦有心事，完全写在他的眼睛里，他那双眼睛柔情又深邃，有了心事，就像大海一样沉静。云暄抬头看了他几次，他都有些出神，她大概猜到不对，低下头拌着饭，状似不经意地问：“我走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啊？”
等到契机，秦一扬深吸一口气说：“云暄，我确实有事要跟你说。”
云暄快速看他一眼，秦一扬神情严肃，她怕有什么大事，慌得埋头不敢直面。
“我在你之前，有过一位女朋友。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上大学谈的恋爱。毕业以后，她去美国深造，我们就分手了。前几天，申凯告诉我她得了红斑狼疮，休学回国，现在就在普仁住院。”
云暄听闻，马上抬头问：“严重吗？”
“情况不是很紧急，我和申凯一起去看了她，班上的同学也都想关心关心她，她精神很低落。”
云暄知道秦一扬那些高中同学，个个人中龙凤，他这位前女友又是出国念书念到二十八岁，想必心性很高。云暄因为自己郁郁不得志，浪费了天分和努力，见到怀才陨落的，不免深有同感，叹息道：“她很受打击吧。”
“对，人是完全不行了。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的，动不动就哭，觉得自己完了，给她加油打气也没用……”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云暄定定地盯着他，饭也不吃了，勺握在手里，看他对前女友生病的反应。云暄又是试探的，发现秦一扬察觉到，她立马垂下眼光，咽口口水，她不想秦一扬觉得她不信任他，或是很小气计较。
秦一扬不敢说了。
云暄那受惊的样子，他哪敢继续说下去。在我们这位仅有两次恋爱经验的秦同学心里，原来是打算据实相告，他单独看望过裴菲，还答应裴菲父母经常看望裴菲。
他这才回过味来，云暄会不接受，还会对他失望生气，他们最近才好转的感情又将面临风波。秦一扬全身弥漫僵硬，忽然开始结巴，不知道说什么扭转话题。
只听云暄平静地问：“然后呢？”
“没、没什么。然后……同学们都很惋惜，希望她能早点好。”
云暄点点头，秦一扬闷头吃饭，不敢造次。
将心比心，倘若是杨浩天生急病住院，云暄也会去看望他，甚至帮一把。人的关系不是一刀两断这么简单，毕竟是曾经至亲的恋人，还有几年的情谊在，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她慌了阵脚，是她不了解秦一扬和他这位前女友的过往，不清楚他对她是否还有旧情。但是仅仅是看望一面的程度，不足以令云暄重视，这事儿就在她心上划过。
气氛僵持，两个人专心吃饭，盘子中一粒米都不剩。秦一扬也不要云暄洗碗了，自己承包收拾，她看他小心做人的样儿，两人之间气氛也怪，语气放轻快说：“赶快洗，洗完有东西给你。”
“哦哦。”
云暄回他们的卧室，把公仔放梳妆台上，拧开液体腮红，拿刷头往棉花娃娃的脸蛋上，扑点蜜桃粉色，女娃娃和男娃娃登时喜洋洋，羞答答的。
她看了好笑，轮流挑一下两只娃的下巴。
秦一扬收拾完厨房，又在整理茶几，云暄将两只娃背在身后，突然“锵锵！”伸出。
“哎哟。”秦一扬接过娃娃一看，又看看云暄。
“我妈做的，怎么样？”
棉花娃娃的皮肤是肉粉色，胖头胖脑，棉花塞得扎实，肉乎乎鼓囊囊的，脸盘比身体还大，五官是拿黑线一针一针绣的。配色非常标准，男娃娃穿蓝衣服，女娃娃穿红衣服，多看两眼，莫名有一种喜气。
秦一扬眼瞅着喜欢，不自觉拿手捏了捏，又怕捏坏，不舍得多捏，真是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送我的？”他眼睛亮着问云暄。
“嗯。”
他一手握一只娃娃后脑勺，按头两小只贴面亲亲。云暄看了，上手要跟他抢：“才不跟你亲！”
她自然抢不过秦一扬，他只要举高娃娃就行了，云暄只能掐他的腰。秦一扬忍着疼，将两只娃娃并肩放，喜不自胜地欣赏。
云暄不喜欢细瞧娃娃，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在——可能她妈也存了那样的心思，棉花娃娃像送给新婚新人的喜娃娃。秦一扬让他们排排坐在茶几中央，乖乖的，笑呵呵，成了这个家的吉祥物，他俩的分身。
成双成对，不再孤独。
云暄掐腰的手改为揽腰，秦一扬拥着她，吻吻云暄的额头，内心扎扎实实的满足充盈，就跟这饱满的玩偶一样，他说：“好幸福啊，云暄。”
餐桌上秦一扬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裴菲的消息，是一句歌词：
“深色的海面布满白色的月光。”[1]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坦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