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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悔 医生的夜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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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夜班虽然比护士少,一个月只上两个,但是医生值夜班,第二天可没有休息,照常上朝八晚六的白班,相当于秦一扬在医院待满24小时才能回和汇。碰巧云暄上的又是前夜,秦一扬下班,她去普仁上班,晚上十点钟下班回家,她悄默声回房间,不想跟他碰面。
算起来,自秦亮来家里后,两个人将近整整两天没打照面。
秦亮说的话极具贬低打压,秦一扬也没脸见云暄,她闷闷的,跟个木偶人一样,他更是不知道怎么哄她。
他心里就祈祷双人床快点到货,他抱一抱她,怎么求她都行。
李朝和朱曼娜的绯闻在普仁盛传,有传言说甲乳外科的护士,也就是李朝的前女友,受不了他们俩在眼前晃,调转到别的科室。普仁的情报网四通八达,很快朱曼娜的家庭背景就被扒得底朝天,邹意意曾反问“医院是朱曼娜开的啊?”,戏剧般的巧合,不好意思,医院是朱曼娜家建的。
站在普仁医院二十层以上的楼层,向西眺望,和普仁隔一条马路相望的是同心湖公园,同心湖的西端有一片工地,长出高高的绿色脚手架。这就是普仁新建的肿瘤中心,肿瘤中心的施工方是楚钢的建筑公司,建筑公司的老总,正是朱曼娜的父亲。
有这样“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利益链撑腰,朱曼娜确实敢在普仁作威作福。今后,朱曼娜八成也是要在普仁留院做医生的。她的一个位置,多少硕士生、博士生挤破头竞争,如此宝贵的名额,往往掌权人一句话、一顿饭就能当作人情送出去了。
看透这些后,云暄经常感到巨大的虚无,她此前十来年用功读书吃的苦像个笑话,一切没什么劲,也都不值得。这时候,她往往就不想“重启人生”的事了,她觉得生活是个开放世界冒险游戏,她不是玩家,她是NPC,来做工具人,丰富玩家游戏体验的。
“云暄。”
“云暄!”
陶婧芳拍了云暄肩膀一下,云暄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她,意识到该自己去术间演示了,说:“护士长,我现在过去。”
陶婧芳斜靠着值班室门,看这孩子仓皇的背影,好笑道:“三魂丢了七魄。”
云暄今天下午没排手术,陶婧芳让她在空术间给春季新进手术室的护士做护理示范。云暄不管在器械护士,还是巡回护士方面,都操作得标准严格,堪称教科书式。护理部和科室内部都常常点将她做示范员,给新人讲解演示。
陶婧芳坐在沙发上细想云暄的低落,不对啊,前一阵她还看见小云朵跟秦一扬眼神纠缠呢,这是又吵架了?
说曹操,曹操到。秦一扬摘了口罩,大踏步路过护士值班室门口,陶婧芳立马高声叫:“嗳!小秦!”
秦一扬便杵在门口,陶婧芳招招手说:“真不考虑考虑我侄女?”
他偏头苦笑说:“护士长,你放过我吧。我正焦头烂额,伤了女朋友的心,后悔药都没地方买。”他叹口气,肩膀一垮,说:“我真快以死谢罪了。“
”你心里恨不得去死有什么用?“陶婧芳两只手在空中抓抓,”实际行动拿出来啊,赔罪礼物呢?“
这个提议稍稍给了秦一扬一点思路,他没有正儿八经送过云暄礼物,无论出于定情,还是赔罪,他都应该挑个贵重的礼物送她。他心里仍是没底,摸摸后脖子说:“能有用吗?
陶婧芳无语了,说:“秦大医生,你鼻子下面长的是什么?用嘴说啊,把你悔得恨不得去死的心情说出来啊!”
秦一扬想想不试这个法子,他也没有旁的办法,点点头出去了。
陶婧芳奚落道:“真着急。”
她抱着胳膊,方才秦一扬的呆样儿在眼前挥之不去,她不禁笑了,起疑说:“怎么像没谈过恋爱,不应该啊。”
一个小时后,云暄示范结束,终于有空摸到手机,微信上有两条申凯的未读消息。
KK:「来星巴克喝咖啡吗?」
下一条是半个小时后的。
KK:「小云老师,有事求见!速来星巴克[祈祷]」
云暄抿着嘴想申凯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樊省的体制内单位,每年都会组织一次职工疗休养,约等于集体旅游,属于职工福利的一项。今年袁绮没跟着单位去外地疗休养,额度折换成等价的酒店券,袁绮又请上三天假,连着周末一共五天,带云暄一起到度假酒店享受一番。
这个名额按说应该是申凯的,袁绮主动踢掉老公拉上她去……不过,申凯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特地找到她吧?
云暄胡思乱想着,走去门诊楼,搭扶梯下到地下一层,普仁楼下这家星巴克永远门庭若市。一进门,申凯就伸长胳膊招呼她,她在高脚凳坐下,他问:“喝什么?我请客。”
“那就多谢了。燕麦拿铁,冰的。”
申凯点了特大杯给她,拿到手是一座敦实的燕麦拿铁大厦,云暄搅动冰块滋滋渴饮,就听申凯像吃好大亏叹道:“唉,袁绮不带我玩喽!”
云暄好笑道:“你们是夫妻天天能见到,自从你们结婚,袁绮忙活你们小家,我和袁绮出来玩是按月度算的。这才把袁绮让给我五天好吧?”
申凯自然是说袁绮好话,将袁绮多么考虑云暄都说出来。有时候,你背地对一个人好,当事人不知道也无法领情,放在明面上才能促进双方关系。
他说:“论先来后到,我可是第一个跟袁绮报名的,袁绮立刻就给拒了,说她早就想好了,要和云暄一块,在酒店做做SPA,泡泡温泉,换谁来都不行。还和我说平时要多带着云暄一起玩啊,多想着云暄,你俩是最好的朋友。”
云暄听闻当然是感激,也心想你们夫妻两个一唱一和,与人交际真是玲珑。她是这帮朋友里年纪最小的,有哥哥姐姐照拂,云暄很识时务,姿态放低嘴甜道:“那还要再谢姐姐姐夫想着我。”
申凯又兜圈子说:“谢什么,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照顾吗,有事多搭把手。云暄,你说对吧?”
云暄没接话,看他要绕到哪里,申凯道:“秦一扬,我看他最近就遇到难处了,挺需要我们关心关心。”
“秦一扬”三个字一入耳朵,云暄自动缩脖子,嘬一口冰甜的咖啡,眼神垂下。申凯无知无觉,还以为云暄知道内情,说:“你也察觉到了对吧?我就说你俩都住和汇家苑,你不会一点也不知道。最近有人来小区里喊话维权,是不是?你也不是外人,都是朋友,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那个人就是冲着秦一扬来的,是他爸案子的受害者。“
云暄并不意外,前天秦家父子在客厅吵架,她已知晓闹事人是冲着秦一扬来的,当时云里雾里,不懂“受害者”这个称呼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就是秦一扬爸爸当年违法放贷案的受害人。
申凯说:“我对你说这些,是想着你们住一个小区,离得近,秦一扬如果再被人寻上门,你可能最先知道。知道了,及时告诉我,他要是有人身安全问题,我们就早点报警,要是心里烦,大家宽慰宽慰。”
她怔了会儿,点下头,说:“好。”
云暄恍然意识到,秦一扬家“黑历史”的持续效应这么长,有这么大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和担心,而是松了一口气,那种被“低看”的不适感减轻了些许,她感到她和秦一扬对称了一点,她不至于难以面对他。
她还有点窃喜,你看,泥潭里站着的不止我一个,还有秦一扬。他们都有不堪,都有暗面。
申凯先走了,留她一个人坐在星巴克喝稀释的咖啡,厅内放着蓝调音乐,云暄食指蘸杯身的小水珠,在桌面上画圈,忖度该如何对待这段感情。
秦一扬也知道了下周云暄要和袁绮住度假酒店去,都是因为申凯发了一段“暧昧”的文字给他。
KK:「下周我老婆不在家,你过来吧。」
Young:「何意味?」
KK:「?」
KK:「过来打游戏!」
KK:「你想啥呢!」
Young:「能住几天?」
KK:「五天,袁绮和云暄去文豪酒店玩儿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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