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春朝》付满满

7、吃饭 这天下

　　这天下午，倪好去星云集团送会议资料, 顺便讨论项目进度, 当时结束已经晚上九点多。
　　倪好正把电脑往她的包里放，杨庚叙突然问：
　　“你还没吃饭？”
　　倪好动作停了一下，疑惑的抬头：
　　“吃了。”
　　“什么时候？”
　　“……”
　　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忙起来就不吃饭。但是此时作为打工人的她，一点也不想多说话，淡淡道：
　　“杨总，现在不是以前了。”
　　杨庚叙:“怎么, 你想回到过去吃饭？”
　　“工作同事也不能一起吃饭?”
　　说的好像她对他多恋恋不舍似的，倪好被他噎的哑口无言, 白嫩的耳朵立马红起来, 只好嘴硬:
　　“那去呗.........”
　　“你请客!!”
　　她故意把最后一个字咬的很重。
　　夜晚的风, 刮着干枯的树叶呼呼作响, 俩人随便选了家潮汕砂锅粥。
　　杨庚叙点了一份海鲜砂锅粥, 排骨干贝粥, 蒜蓉炒菜心, 和卤水拼盘。
　　等待的间隙, 俩人聊了会工作细节。
　　等粥一上桌, 倪好的眼睛放佛被定住了, 话也不聊了, 呆呆地看向锅里。
　　新鲜的膏蟹和基围虾, 在砂锅里煮的红通通的,香菜沫点缀着绿色。
　　一下子勾起了倪好的食欲。
　　杨庚叙望向倪好, 一张小脸, 白白净净的, 看着她好吃嘴的样子, 不由地嘴角上扬。
　　他想起俩人刚谈恋爱的样子, 有次倪好带他吃一家兰州拉面店。
　　俩人一份中辣牛肉面, 一份清汤牛肉面。
　　倪好非要俩人汤匙，舀着面汤干杯, 结果她的辣汤故意泼在他清汤的碗里。
　　回想起来, 那时的俩人也挺幼稚。
　　杨庚叙夹起一箸烧鸭，看着倪好一口菜一口粥，嘴巴塞得鼓鼓的，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爱。
　　她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彻底放松下来。
　　不像刚才在会议室里，坐得笔直，说话一板一眼，连笑都恰到好处。
　　他低头喝了口茶，忽然问：
　　“好吃吗？”
　　倪好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地点了点头。
　　“嗯。”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倪好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
　　“工作一天了，晚上十点才吃饭，看到美味当然得珍惜。”
　　说完，她又低头舀了一勺粥。
　　杨庚叙看着她，淡淡道：
　　“那你平时都几点吃饭？”
　　倪好的动作顿了一下。
　　“正常吃啊。”
　　“几点？”
　　“……”
　　“你以前睡懒觉起来，下午三点才想起来吃饭。”
　　“那都是以前。”她顿时觉得这人好烦，问来问去，影响吃饭的心情。
　　“现在不忙了？”
　　“现在也忙。”
　　“那怎么改了？”
　　倪好没好气地看他。黑亮的大眼睛又瞪了他一眼。
　　“因为我现在知道，饿肚子没人心疼。”
　　她筷子正专心夹着虾，突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太顺口。好像在迫不及待告诉他还自己单身，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杨庚叙已经看着她了。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
　　倪好低下头，假装很忙的样子，专心挑碗里的虾线。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那你别看。”
　　“好。”
　　杨庚叙真的移开了视线，留下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反而让倪好心里莫名堵了一下。她闷头喝了两口粥，觉得刚才那句话实在有点奇怪，便主动把话题拉回工作。
　　“对了，今天会议上你说的那个权限问题，我回去以后会让后端再确认一下。”
　　“嗯。”
　　“如果按照现在的方案，后期接入你们内部系统，权限还是要重新梳理。”
　　“我知道。”
　　“还有你们提到的那几个业务场景……”
　　她说着说着，发现杨庚叙正低头剥虾。
　　一只虾剥得很慢，虾壳却完整地脱了下来。
　　倪好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过了几秒，杨庚叙一只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碗里。
　　她抬起头看向他，发现男的也在盯着她，气氛有点尴尬。
　　“干嘛？”
　　“不是喜欢吃？”
　　“……”
　　倪好盯着碗里的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吃饭的时候，他也总会把她喜欢的东西挑出来。
　　她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
　　甚至有一次他剥虾剥得慢了，她还嫌弃他。
　　现在想起来，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自己会剥。”
　　“我知道。”
　　“那你还剥？”
　　杨庚叙看了她一眼。
　　“顺手。”
　　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
　　倪好却没再说话。
　　她低头把那只虾吃了。
　　还是很好吃。
　　只是这一次，她吃得比刚才慢了很多。
　　杨庚叙也没有再看她。
　　两个人之间难得安静下来。
　　直到服务员过来问：
　　“您好，需要再加点什么吗？”
　　倪好刚想说不用，杨庚叙却问：
　　“还有甜品吗？”
　　“有红豆沙和椰奶冻。”
　　杨庚叙看向倪好。
　　“吃哪个？”
　　倪好怔了怔。
　　“都不要，我吃不下了。”
　　“你以前不是挺爱吃？”
　　“……”
　　倪好抬头。
　　“杨庚叙。”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些年一点都没变？”
　　倪好扯了扯嘴角。说完还故意把头转向另一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其实那一口喝得有点急，烫得她舌头疼，她也没吭声，只把杯子放回去，装得若无其事。
　　他看着她，没说话。
　　“现在不像了。”
　　“哪里不像？”
　　杨庚叙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不高兴会直接说。”
　　倪好一愣。
　　他继续道：
　　“现在会装。”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倪好手里的勺子轻轻碰了一下碗沿。装作语气轻松地问他：
　　“我什么时候装了？”
　　“比如现在。”
　　她抬头看他。杨庚叙却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倪好却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
　　“你还是少吃点吧。”
　　“为什么？”
　　“吃多了容易自恋。”
　　杨庚叙笑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我眼瞎。”
　　“现在呢？”
　　倪好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故意冲他笑了一下。
　　“现在视力恢复了。”
　　杨庚叙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他没有继续逗她。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
　　窗外夜风吹过，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这顿饭明明是她自己答应来的。
　　可吃到最后，倪好却突然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和他吃饭。
　　而是发现——
　　自己回避状态根本处理不好和前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