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春朝》付满满

18、复合 邢远约

　　邢远约周可甜去露营，她原本没打算去。她最近对一切需要提前准备的活动都缺乏兴趣。帐篷、折叠椅、野餐垫、驱蚊水、防晒霜，光是听邢远列清单，她就觉得累。
　　“我为什么不能坐在家里？”
　　“因为你家没有草地。”
　　“我家楼下也有草。”
　　“那叫绿化带。”
　　“有什么区别？”
　　“你踩一脚试试。”
　　周可甜低头看了看Lucky。Lucky已经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在门口来回转了两圈。
　　她嘟着嘴沉默着，思考了会。
　　“行。”
　　邢远笑了: “这不是挺好说话的吗？”
　　“我是看在狗的面子上。”
　　“明白。”
　　他低头给Lucky扣牵引绳。
　　“狗比我重要。”
　　周可甜看Lucky摇了摇尾巴说：“它同意。”
　　“……”
　　周六下午，文化公园的人比想象中多。草地上支着一顶顶颜色各异的帐篷，有人铺着野餐垫吃东西，有人带着孩子放风筝，还有几个年轻人架着炉子烧烤。
　　邢远提前找了位置。周可甜涂完防晒下车的时候，他已经把东西搬下来了一半。折叠桌、椅子、帐篷，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推车。
　　周可甜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这是露营，还是搬家？”
　　“第一次带狗出来，准备充分一点。”
　　Lucky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周可甜看了它一眼。
　　“它什么都吃。”
　　“所以才要准备充分。”
　　“它还会把东西拖走。”
　　“所以我把零食都放高了。”
　　“它会抢。”
　　“我知道。”
　　邢远看她: “你第一次养狗？”
　　“不是。”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准备？”
　　“因为以前没跟这么麻烦的人出来。”
　　邢远嘴角上扬，笑了一声: “你说谁？”
　　周可甜没理他。她蹲下来给Lucky解开胸背上的卡扣，Lucky立刻往草地上冲。
　　邢远跟着后面喊:“别跑太远！”
　　周可甜接着也喊了一句，头也没回往前走，又告诉邢远“它听不懂。”
　　“那你还喊？”
　　“习惯。”
　　邢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从那条被Lucky尿湿的裤子开始，到现在，也没多久。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熟的时候觉得话多，熟一点以后，反而觉得安静也没什么。
　　两个人各忙各的。邢远搭帐篷，周可甜坐在旁边拆零食。 Lucky在草地上跑了一圈，又自己回来趴在他们旁边。
　　“你家狗还挺有良心。”
　　“什么意思？”
　　“知道回来。”
　　周可甜握着Lucky的手手, 冲着邢远说。
　　“叔叔, 我们只是饿了。”
　　“你以为呢？”
　　邢远低头笑。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周可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真嘟假嘟？
　　“比黄金还真”
　　“那变美了没？”
　　他打趣道:“没怎么看出来。”
　　周可甜不满意他的回答，但没说。其实她自己知道，分手以后，她吃得少了很多。不是刻意减肥。只是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突然觉得吃什么都没那么重要。
　　衣服松了一点，脸也瘦了一些。朋友说她现在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周可甜听了，只觉得可笑。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漂亮过。只是那时候没人告诉她。
　　“你别夸了。”
　　她撕开一包薯片：“我现在听见‘瘦了’就烦。”
　　邢远看了她一眼：“那我不说。”
　　“嗯。”
　　“我说你今~天气色挺好。”
　　周可甜抬头看了看天，确实天气不错。
　　“……”
　　“这个可以吧？”
　　她忍了几秒，还是笑了。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有一点。”
　　邢远把水递给她: “慢慢习惯。”
　　太阳没那么刺眼的时候，两个人在草地上吃东西。邢远带了烤鸡翅和玉米和水果。周可甜负责买饮料。
　　Lucky趴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看鸡翅，一会儿看玉米，眼神忙得很。
　　“你别给它。”
　　邢远说：“它不能吃太咸。”
　　“我没给。”
　　“你刚才已经偷偷给了。”
　　周可甜低头，看着Lucky舔了舔嘴。
　　“……”
　　“它出卖你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毕竟裤子都赔过了。”
　　周可甜笑起来薯片喷了一地，“你能不能把这件事忘了？”
　　“不能。”
　　“为什么？”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因为遛狗认识女生。”
　　“那你应该谢谢Lucky。”
　　“是啊。”
　　邢远看了一眼旁边的狗。
　　“不过它第一次见我就往我裤子上尿，确实挺有记忆点。”
　　周可甜笑得差点把饮料喷出来，真是给他尿美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公园里的灯亮了。远处有人收帐篷，也有人开始生火。邢远靠在折叠椅上，看着不远处的草地。
　　周可甜突然问：
　　“你为什么一直没谈恋爱？”
　　“谁说我一直没谈？”
　　“那你谈过？”
　　“谈过。”
　　“几个？”
　　邢远想了想。
　　“记不清了。”
　　“……”
　　周可甜立马接话：“渣男？”
　　“不是。”
　　“那为什么记不清？”
　　“因为没什么特别的。”
　　他说得很平静:“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挺好，分开了也就分开了。”
　　周可甜看着他: “你这人对感情是不是挺淡的？”
　　邢远：“可能吧。”
　　“那你还谈什么？”
　　“人总得吃饭。”
　　“……”
　　“谈恋爱也一样。”
　　周可甜被他气笑: “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饿了。”
　　“你刚吃完。”
　　“所以我说的是下一顿。”
　　周可甜没再问。她突然发现，邢远和她认识的很多男人都不太一样。他好像从来没有特别急着证明自己爱谁。也没有那种一定要抓住一个人的执念。至少现在没有。
　　晚上九点多，两个人开始收东西。周可甜抱着一袋零食，邢远负责把帐篷拆下来。Lucky已经困得趴在草地上不动。
　　“它累了。”“今天跑了很多。”
　　“你今天也跑了很多。”
　　周可甜看他的眼睛：“我什么时候跑了？”
　　“追它的时候。”
　　“那叫狼狈。”
　　“差不多。”
　　收拾完东西，邢远把周可甜和Lucky送回家。车开进小区的时候，周可甜还在低头看手机。
　　“我明天不上班。”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大家周末都不上班。”
　　周可甜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忘了。过了半小时左右，车停了下来，邢远熄火。
　　“到了。”
　　周可甜打开车门，Lucky跳下去，拉着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听见邢远叫她。
　　“周可甜。”
　　“嗯？”
　　“明天早上别带它跑太远。”
　　“为什么？”
　　“它今天运动量够了。”
　　“知道了。”
　　她转身继续走。刚走到楼下，脚步突然慢了下来。楼道口站着一个男人。黑色外套，手里拿着手机。
　　周可甜第一眼没认出来，直到对方抬起头。她才发现是张城枫。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看见她以后，脸上的表情先是松了一下，随后视线落在她身上。从脸，到肩膀，再到腰。
　　周可甜太熟悉这个眼神了。以前他看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只是那时候她会以为，那叫喜欢。
　　张城枫向她靠近：“你回来了。”
　　周可甜没回答。
　　“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
　　“换号码了。”
　　“我知道。”
　　他顿了顿。
　　“所以我才过来找你。”
　　Lucky 还在冲张城枫摇尾巴，周可甜攥紧Lucky的牵引绳，不然它上前。
　　“有事？”
　　“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可甜。”
　　他叫她的名字。周可甜突然觉得很累很烦躁。觉得这个称呼太熟了。熟到她甚至能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周可甜看着他，回答的很快：“不能。”
　　张城枫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你都没考虑？”
　　“...........”
　　“那为什么不能？”
　　“你还有脸问?”
　　他沉默了几秒，视线又落在她脸上。现在她瘦下来比之前好看太多。
　　“你瘦了。”
　　周可甜怔了一下，张城枫笑了笑。
　　“比以前好看。”
　　她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想念。也不是后悔。只是他发现，她离开他以后，居然变得更好看了。
　　张城枫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拉她。
　　“可甜，我真的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试试。”
　　“我以前……”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邢远拎着最后一袋东西走过来。
　　“你东西忘了。”
　　周可甜回头，邢远把袋子递给她。然后看了一眼张城枫。很短的一眼。却没有立刻移开。
　　张城枫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邢远先收回目光：“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周可甜看着他的背影远去：“知道了。”
　　“他是谁？”
　　张城枫还站在那里，周可甜握着Lucky的牵引绳，没有回答。
　　张城枫又问了一遍：“你们在一起了？”
　　这一次，周可甜很淡的笑了一下：“跟你有关系吗？”
　　张城枫没说话，她带着Lucky往楼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邢远：上楼了吗？】
　　周可甜低头看了一下，然后回复：
　　【刚走】
　　【邢远：那快点。】
　　她站在二楼楼道里，突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凉。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见张城枫的时候，她一点都没觉得委屈。反而是在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鼻子轻轻酸了一下。
　　她低头摸了摸Lucky的脑袋: “走吧。”
　　Lucky摇了摇尾巴，她却没有立刻接着上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
　　——那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