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晴野》溪光

2、晴空之下（二） 睡吧，在这

　　哨声响起，晴野先动。

　　她的对练经验不多，母亲对她大多是指导，哥哥倒是愿意陪她对战，但她总是输得太快，可借鉴的经验少得可怜。即使是这样，她也明白抢占先机的重要性。

　　她个子矮，重心低，与哥哥对战的时候往往先攻其下盘，和宁次对战这招就行不通了：宁次和她差不多高。晴野冲向前俯身攻宁次下盘——没成功，宁次伸手挡住了朝他肚子来势汹汹的一击，白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先攻击这里？”他面无表情的问。

　　“哈、哈、这个……”晴野傻笑，额角渗出一滴冷汗，“总之，再来！”

　　再来就再来，宁次自觉比这个蘑菇头族妹年纪稍长，很有风度的示意晴野先出手。

　　和也自觉没他的事，径自找了个阴凉地方盘腿坐下，杵着下巴看小孩打架。

　　尘土骤然扬起。

　　宁次沉下重心，摆出起手式，眼睛紧紧的盯着晴野。晴野也不让宁次多等，脚下猛蹬，直直扑过来，右手并掌拍向他的面门。宁次小臂横档，架开晴野的胳膊，反手去拍她的腰，被晴野一拧身躲了过去。她在空中旋身，右腿顺势踢向宁次——宁次抬臂格挡，这一脚的力道撞在他小臂上，震得宁次脚步微微后滑半寸。晴野借着相触的反作用力轻巧落地。

　　不能再让她进攻了，宁次稳住身形，微微感受了一下被踢的隐隐作痛的胳膊，主动拉近了和晴野之间的距离。

　　尽管日向家的体术以柔拳命名，但他们用的更多的还是掌法。他微微提升速度，出掌，还是出掌，连续不断的掌风铺天盖地的向晴野罩去。

　　晴野被逼的连连后退，面对这样的攻势，她左闪右躲，勉强避开了面门与胸口，但肩膀和手臂还是挨了好几下，宁次的速度变快了，让她来不及防御。

　　这样是没办法近身的，无法近身的话，就更谈不上取得胜利了……她紧紧咬住嘴唇。

　　又是一掌，晴野架起胳膊挡住，但还是被推出去两步远，脚底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浅沟才站稳。她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胳膊，抬头看宁次。

　　日向家的天才……他难道没有弱点吗？明明和她差不多大……

　　宁次已经收掌回防，重新摆好了起手式，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有额头上有些松散的发带和微微起伏的胸膛透露出刚才那一轮对攻并不轻松。

　　……发带。

　　晴野在很多族人的脑袋上见过同款发带，包括本来就梳着刘海遮住额头的日向和也，这是什么时尚单品吗？但她和哥哥都没有，脑门光溜溜的兄妹两人在其他人看来会不会是两个赶不上时尚潮流的土老帽？这是和也哥哥讨厌他们的理由吗？晴野莫名其妙的想。

　　盯着发带的时间有点长了，宁次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在遮掩什么，他抬手将发带重新系紧。

　　……弱点，是缎带吗？宁次哥莫非是有强迫症的时尚达人？

　　她不确定。但总之，值得尝试。

　　“这一次，我会攻你面门。”晴野直视宁次的双眸。

　　宁次一怔。

　　晴野冲上去，右手握拳攻其面门，宁次迅速偏头躲开，同时抬手格挡，晴野的手被他架开，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为什么大家都默认双手不能同时施展柔拳？她右手化拳为掌抓住宁次的胳膊，另一只手迅速探出，抓住了宁次的发带，宁次猛的往后仰，晴野顺势一拽，干脆利落的扯下了这根轻飘飘的白色布条。

　　布条飘然落到地上。

　　宁次顿住了。他的右胳膊还被晴野抓着，肌肉瞬间绷得发紧，白色的瞳孔骤缩，直直的与晴野对视。

　　族妹同样的白色的瞳孔里映照出他僵硬的面容，以及，额头上丑陋的青色印记。

　　成功了。

　　晴野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她放开宁次的胳膊。左手并掌拍向他的胸口。

　　宁次木楞的站着没有动，被晴野这一掌推得踉跄着后退。晴野动作不停，一掌接着一掌朝宁次身上拍去。

　　“够了！”

　　和也的声音从场边传来。晴野没理，继续往前冲。和也闪身过来，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拎起来。晴野手脚乱蹬，还想往宁次那边够。

　　“我说够了。”和也语气冷下来，把晴野放到地上，手像钳子一样捏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

　　战斗带来的兴奋感还在晴野的血液中游走，她抬头去看和也，眼睛亮的几乎要将他灼伤。

　　“我赢了吗？”她问。

　　和也躲开晴野灼热的视线，转而去看宁次。

　　男孩静静的站在一边，发丝散乱，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我赢了吗？”晴野追问。

　　这一刻，和也恨死了这个傻兮兮的死孩子。

　　他扯着晴野的胳膊，将她拽到宁次面前。

　　“对，你赢了，但你以为你靠什么赢的？”

　　他笑着，慢慢抓住宁次的头发往后扯，逼他抬头，露出额头上的印记。

　　“别碰我！”宁次浑身颤抖着，发出受伤的幼兽一般的嚎叫。

　　“这有什么啊，宁次？我们宗家的大小姐想看，怎么能不让她看得清楚一点？”和也笑着，眼神空洞。迎着晴野迷茫不解又带着些许恐惧的眼神，他用另一只手扯下了自己头上的发带，俯下身向晴野展示。

　　散乱的刘海下，是同样纹路的青色印记。

　　晴野愣住了。

　　再不清楚状况，她也从日向和也的语气中明白过来，他们头上的发带不是什么装饰品。

　　“这是什么……”她喃喃的问。

　　“你不知道？阳长老没告诉过你，岚大人也不和你说？”

　　和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他的嘴角夸张的上扬，显得神色狰狞。

　　“这可是日向一族引以为傲的‘笼中鸟’啊，晴野大人。”如同最热情的产品销售一般，和也语调昂扬的向晴野介绍。

　　“宗家用以保护日向一族眼睛的得意之作，刻上印记的日向族人再也不必担心眼睛被外族人夺走，人在眼在，人亡眼毁……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只有分家人有呢？”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低沉下来。

　　“别说了，和也哥……”一只手拉住了和也的衣袖。

　　是宁次，他的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与此相对的，他的脸色白的吓人，下唇也被自己咬出血痕。

　　和也扭过头，朝宁次温柔的笑了笑。

　　“没关系的，宁次。”他温声安抚老师留下的唯一遗物，“没关系的，你看，晴野大人其实是我们的同类啊。”

　　“这是什么意思？宗家，分家又是什么？”晴野语气僵硬的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普通的对练吗？为什么突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宗家，分家，笼中鸟，从未对她提起过这些的母亲、哥哥，以及他们空空如也的额头……

　　到此为止吧，别再问了，别再想了。她的理智警告她。

　　她害怕的向后退，却被和也重新拉回来。

　　“别害怕呀，晴野大人。”和也朝她微笑，“让我来告诉您，宗家就是族内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需要分家需要誓死保护的对象啊。您的母亲，你的哥哥不是一直把这个身份落实的很好吗？您母亲没有告诉过您吗？身为岚大人的妹妹，您生来就是分家，以后也是要刻上笼中鸟的呀！”

　　“我们是同类啊，晴野大人。你怎么能以这个作为武器来攻击宁次呢？”

　　他悲伤的质问晴野。

　　雨落了下来。

　　“啊，下雨了啊。”像是受够了向天真愚蠢的族妹解释这些，和也松开晴野，站直了身子。

　　“走了，宁次。”他说，头也不回地往训练场外走去。

　　宁次沉默的跟上和也的步伐，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去看晴野。

　　晴野还站在原地，雨落在她的头上，蘑菇头被打湿，刘海贴在额头上，雨珠顺着她卷卷的、低垂的睫毛往下滑。

　　“回去吧。”宁次说。

　　晴野抬眼看他。

　　宁次抿了抿唇。

　　他说不出对于这个并不熟悉的族妹是什么样的感情。布条被扯下的一瞬间，他的心中只有恐慌和茫然。

　　恨吗？但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自己的情况也不见得比他好。父亲爱他，和也哥也爱他，但晴野的亲人不见得如此。如果爱她，她的哥哥怎么会把她扔给两个不熟悉的分家照看？

　　可怜吗？也谈不上，同样是分家，同样是不受自己掌控的命运，他又有什么资格可怜她？又能对她说什么？

　　“回去吧。”他重复道，“别等你哥了，一直在雨里站着会生病的。”

　　“回去？”晴野问。

　　“对，回去。洗个澡睡一觉。至于和也哥的话——”

　　“忘了吧。”

　　这是他唯一能对她说的话。

　　睡吧，在这难得的雨天里安睡，直到晴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