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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任 “女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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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英盯着前方那红色背影,心里虽嘀咕着如何跑,脚却机械性地跟着他步子走。
此时已是深秋,树林里落叶纷飞,地上铺了几层厚厚的枯叶,一片新落的叶子被两只脚先后踩过,叶片被挤压开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两人一路无言,女英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加快步子与月炘并肩。
“喂,你为何都不问我为什么要寻张生?你就不好奇?”女英抱臂环在胸前,微微侧身用肩膀轻撞月炘的手臂。
月炘漫不经心将肩膀抖了抖,冷冷回了一句:“我知道。”
“诶?你如何知道?我没说过啊。”
“你说过。”
月炘斜着眼瞥见女英一脸懵的神情,心底轻笑,脚上的步伐逐渐加快。
“走快些,不想见张生了?”见女英走得越来越慢,月炘忍不住催促。
闻言,女英突然停住脚步,微微仰起那张愁了一路的脸,“我……能不能先问你几个问题?”
月炘腿上动作一僵,停下了脚步,转身直直对上女英的眼神,严肃又认真:“说。”
“你是不是认识张生?”
“是。”
“你与他有过故交?”
“嗯。”
“那你还说要帮我寻他?!”女英连连后退了几步,周身的鬼气瞬间爆发,“你可知?我寻他可不是叙旧,而是寻仇!”
“知道。”
“呵……知道?你明知他去处却不告知,还利用我杀了那圣使,月兄,还是柴兄?你说要与我交友,这便是你的交友之道?”
女英说着,周身的鬼气纷纷涌至身前,凝聚成几十道短刃,每把刀刃都寒光凛凛。
面对女英的杀意,月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知他是不怕,还是自信女英不会动手。
“女英,我说帮便会帮,可否对我多些信任?”
见识了月炘各种手段,他的话女英一个字也不敢信。
但……又不得不信。
因为,月炘只一挥手,她凝聚的鬼刃便像烟一般散向四处。
如今女英的实力欲对付他,如同鸡蛋碰石头,毫无胜算。
打不过,便暂且维持和平。
女英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随即挥了挥衣袖,脸上那副冰冷寒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识时务带着讨好的笑。
她脚步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嘴撅起:“月兄这话说的,我哪不信你了?这不是有疑虑想与你问清楚,以免日后影响咱们的友谊。还有啊,下次你再有什么计划,能不能提前给我透个底?你总让我临时发挥,我若演砸了,吃亏的不还是你?”
月炘挑了挑眉,看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鬼,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弧度。
“你倒是能屈能伸。”
“是啊,是啊。”女英厚着脸皮应下来,忽闪着大眼看向月炘腰间的囊袋,“所以月兄与我说一说,要拿那留影石做什么呗?”
“你真要听?”月炘将腰间的囊袋取下,手指有意无意勾着挂绳把玩,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听了我的计划,你可得全力配合。”月炘偏过头,目光意味深长落在女英身上。
女英被他看得心底发毛,腿又不受控制地往后挪,手也紧紧抱在胸前,“你……你又想让我干嘛?我可说好了,要命要仙缘我可不干,我一个鬼,涨些仙缘多不容易,还有,吃还阳丹我也不干,剥皮更是不行!”
月炘被她这反应逗得轻笑了一声,他迈开腿,一步步逼近女英。
“我布了这么多局,就是为了向圣主要个东西。”月炘抖了抖囊袋,留影石自带的光透了一些出来,“这石头录下你方才与圣使狼狈为奸欲害我的证据,圣主本就欠我一个东西,如今他手下伤我,我还给他带了一个好东西,你说,我要的东西他会不会双手给我奉上?”
好东西……
月炘竟要把她当成东西送给那个圣主。
女英牙齿磨得“吱吱”作响,张嘴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你拿我当‘投名状’可以,但要护我周全。”
“自然。”
“等等!”女英偏过头瞪向月炘,“你要找的是圣主,那张生呢?不去找了?”
月炘眉眼弯了弯,红润的嘴飘出一句惊鬼的话:“圣主与张生本就是同一人。”
“什么?!”女英瞪圆了双眼,气鼓鼓地指着月炘质问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月炘耸耸肩,一脸无辜。
女英嘴角抽了抽,脑袋里早已把某人凌迟了几百遍。片刻,她清了清嗓子,主动迈向月炘身侧。
“既如此,我们定要好好配合,达成所求。”
“那你要好好配合。”月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突然对着囊袋弹了一指,一道金光从中迸发,金丝龙自顶向下,将女英锁在了里面。
“不是!现在就要演吗?”女英猝不及防,被灵力压制得差点跪下。
“做戏自然要全套。”月炘将金丝笼变小,拎在手上,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傲的神情,“一会儿见了圣主可别露馅,小刺客。”
说着,红衣朝着夕照的方向走去,落日余晖照得远处的树像沐入红绸般晃眼,一人一鬼很快隐入那片红色中。
圣主所在的大殿建在地下深处,四周没有烛火,全凭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照亮,透露着一股幽冷诡异般的奢华。
月炘端坐在客座上,一身红衣在一片冷白中显得格外出格。
一旁的侍从端起茶壶给月炘的茶杯续了些茶水,热气顺着水柱爬上月炘的脸,将他冷冽的眼神遮得朦胧。
他没有端起茶杯,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挑逗金丝笼里的女英,缩小的女英配合地在笼子里痛苦地挣扎。
痛苦的鬼啸声在幽静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圣主坐在高台上,台前的两边柱子连着一排重重的珠帘,将他整个五官挡得严严实实。
女英翻滚了一下身子望高台看去,却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穿着白底金纹宽袍的人影。
这时,高台上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柴道友连夜造访,所为何事?”
“当然是有紧要之事。”月炘将手指收了回去,眼珠往一旁的侍从瞟了一眼,缓缓道:“圣主要我现在说吗?”
“退下吧。”
圣主很识时务地将人遣下去,待下人一走,他起身拨开珠帘,缓缓走下高台。
待他走近,女英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只见他皮肤白皙细腻,表面光滑的像素白的瓷玉,可配合他那硬朗的五官,倒显得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圣主脚步停了下来,目光顺着月炘的手看向女英,眸中不加掩饰地亮了亮,“这是个什么玩意?”
月炘将金丝笼往前拎,解释道:“是个鬼修,以鬼身修道,你看,多有趣。”
闻言,女英心底白了月炘好几眼,但面上却很配合地龇着牙,伸出鬼爪往前扑,嘴里不断地怒骂:“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有种放我出去,我定要你们为主上偿命!”
“哦?主上?”圣主果然捕捉到了女英特意说出的关键字。
“这鬼修竟有主子!何人这么大本事?”圣主抬眼看向月炘,眼底带着好奇。
月炘挑了挑眉,冷冽的目光多了些怒气:“你那圣归城的圣使。”
“你说青鼎?”圣主愣了一瞬,很快又摇头,“他可没这般本事。”
“给你看个东西,便知他有没有这本事。”月炘冷着脸,掏出那枚留影石抛向半空,随后用灵力催动它。
很快,留影石的上方投射出一个方形影框。画面里,肥头大耳的圣使笑得猖狂,与一个鬼气森森的女鬼对着月炘步步紧逼,而后月炘被圣使一掌击中,捂着肩在角落硬撑。
圣主沉默了。
月炘扯开衣领,露出肩膀那清晰可见的掌印,“你的手下好手段,竟练出了蚀道掌这样的禁术,害我失了好些修为。”
“这……”圣主的呼吸明显重了起来。
“圣主,我第一时间带这留影石来找你,已是给足了你面子。”月炘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越发冷,“你也看到了,你的手下不仅毁了承诺我的法器,还与这鬼修联合,对我痛下杀手!”
见月炘证据确凿,圣主虽有疑虑,但他没再辩驳,立刻弓腰朝月炘道歉:“柴兄,是我的不是,我这便让人把那畜牲带来处置。”
“不用了,他已死。”月炘甩了甩手,将身体倚在靠背上,“这等藏异心的手下,替你清理掉也算举手之劳。”
“既然如此,柴兄找来我这,是想再要补偿?还是要些别的?”圣主是个聪明人,知道月炘特意来找他,定不只是要个说法这么简单。
“圣主爽快!”月炘支起脊背,嘴角掠过笑意,“法器什么的我不要了,我只要一个东西,就是你们买卖寻鬼法器的名单。”
闻言,圣主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他审视着盯了月炘好一会儿,这才狐疑地开口:“柴兄,名单于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圣主不愿意?”月炘用手指有意无意地敲着桌面,一下,两下,毫无节奏,这声音也渐渐将圣主的思绪敲乱。
“不是不愿意,只是这名单牵连甚广,我怕……”
“圣主。”月炘毫不留情打断他,手上不知何时拿出了那留影石把玩,“一年前,你卖我的法器是个残品,我给你面子答应重新选个器革重做,如今一年之期已到,承诺好的法器又无法交付,我上门讨要还遭你手下索命,你说,我若是将此事在霓国大肆宣传,随便再将这留影石送去你们霓国最痛恨邪道的国师看,你这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见圣主依旧没松口,月炘站起身,拎起金丝笼便往外走。
这时笼内的女英贴着笼边,开始拼命释放鬼术,企图逃出笼子,圣主还敏锐注意到,这个小鬼修竟还对着他疯狂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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