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理枝》青兮之

5、第五章 冲突

　　民国二十三年八月初十
　　晴
　　今日营盘的识字课刚上到一半，营门外忽然传来了吵嚷声。
　　是乡绅带着几个穿长衫的人，指着营盘的大门骂：“呦？当兵的教穷小子识字，一堆穷小子识字就是伤风败俗！穷人识什么字？有用吗？还敢让洋学堂的先生来授课，就是通共！”
　　简封玉刚要上前理论，其中一个人抬手就把桌上的识字本扫到了地上，猛踩了几脚。李根站起来想抢回来，却被对方一把推倒摔在土坯桌上，额头磕出了血。
　　我刚要上前，就听见“啪”的一声，简封玉拔枪对准了乡绅的脚边，枪口震得他的手都在抖：“这里是我的驻防营，我的兵，轮不到外人管！”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士兵们纷纷抄起了枪，乡绅吓得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老子要去县里告你们”。
　　我拉住简封玉的胳膊，把他的枪按了下去。我知道他只是想护着我和这些士兵，可一旦开枪，就真的坐实了“通共”的罪名。
　　“我们只是教他们识字，”我对着乡绅说，“识字能让他们给家里写信，能看懂布告，能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乡绅看着我手里的识字本，又看了看简封玉紧绷的脸，最终还是带着人走了。
　　课已经上不成了。李根的额头还流着血，但他却笑着把地上的识字本捡了起来，用袖子擦干净。简封玉蹲下来帮他包扎伤口，指尖的动作比刚才握枪时轻了很多。
　　下课的时候，简封玉递给我一个粗瓷碗，是张记的糖粥，还带着余温。“宋先生，很抱歉给你添了麻烦。刚才吓到你了吧？”他的声音还有点抖，“我只是不想让他们欺负你，还有这群弟兄们。”
　　我抬头看向他，他那双眼晴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光彩，好像，只剩下了担忧。
　　“谢谢你，简封玉。”
　　他在听到我的话时，脸上闪过了一丝惊异。我笑了一下，对他说：“你在决定为我和驻防营的将士们发声的一刻起，便一直都是正确的。”
　　今日营盘有了枪声，还有了一群愿意抗争与奋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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