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外》尼古拉伍兹

38、第 38 章 弘

　　弘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

　　他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根挂着吊瓶的金属杆。光线不是烛火，而是某种均匀的、惨白的光，从天花板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发出来。他想动，手背上针扎的疼让他皱了一下眉。他转过脸，看到清如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手机。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额……娘？”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清如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睁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放下手机，俯身过来：“醒了？渴不渴？哪里难受？”

　　弘昼没说话。他的目光从清如脸上移开，扫过四壁：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透明的塑料管子，窗外的车声，还有那个会发光的、方方正正的“板子”。他浑身一激灵，猛地想坐起来，被清如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在打针。”

　　弘昼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针和胶带，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何物？妖术！放开我！”

　　他用的还是清朝的腔调，语速很快，带着恐惧。清如用一只手压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不让他扯针头。

　　“弘昼，你听我说。你现在很安全。这里是医院，额娘在。额娘哪儿也不去。”

　　“额娘……”弘昼的声音忽然软下来，眼眶里滚出一颗眼泪，“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梦见你和一个发光的箱子一起消失，我怎么叫你都不回头。”

　　清如的心像是被掰成两半。她俯下身，把弘昼的头搂进怀里。弘昼的脸埋在她胸口，身体还在发抖。她感觉到他的眼泪洇湿她的皮肤。居诚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这一幕，转身退了出去。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给八氏拨了一个语音电话。提示音响了七声，被挂断了。

　　几秒钟后，一条消息进来：

　　“别在医院久留。带他回家。晚上我联系你。”

　　居诚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他回到病房门口，清如正用湿纸巾给弘昼擦脸。弘昼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一些。清如抬头看到居诚，用嘴型问：“医生怎么说？”

　　“烧退得差不多，可以回家。”居诚轻声说，“不过要先观察。八氏让晚上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