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冬至 唔？紫薯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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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天气冷得扎实了。
宋梅出门要穿两件毛衣，围巾绕两圈，手套塞在口袋里。夏炽的厚外套也穿住了，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被包起来的粽子。
日子过得很规律。早上六点五十五，宋梅敲夏炽的门。夏炽应一声，起来。两个人吃早饭，出门。晚上夏炽先到家，发消息问“回来吃吗”。宋梅回“嗯”或者“晚点”。然后她到家，吃饭，洗碗，各自回房间。有时候夏炽会敲她的门，说“我买了橘子，你吃不吃”。有时候宋梅会出来倒水，看见夏炽坐在沙发上看论文，就在旁边坐一会儿。
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宋梅发现，她开始记得一些小事了。比如夏炽喝牛奶只喝一个牌子的，别的牌子她会说“味道不对”。比如夏炽写代码的时候喜欢把头发扎起来，但扎得歪，碎发总是掉下来。比如夏炽吃橘子的时候会把白色的络撕得干干净净，一点不留。
冬至那天，宋梅下班回家，夏炽不在。茶几上有一张便利贴：“今天冬至。我去超市买汤圆。马上回来。夏炽。”
宋梅换了鞋，坐在沙发上等。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夏炽拎着一个塑料袋进来，脸被风吹得红红的，鼻子也红。
“外面好冷。”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我买了芝麻馅的。还有豆沙的。你喜欢哪个。”
“都行。”
“那我煮两种。”夏炽脱了外套，走进厨房。宋梅跟过去，站在门口。夏炽烧了水，把汤圆从袋子里拿出来。她数了一下，芝麻的六个，豆沙的六个。
“你数这么清楚干嘛。”
“一人三个。”夏炽抬头看她，“公平。”
“汤圆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有。这样我们两个味道的就都能吃到啦，不会混淆！”
宋梅看着她。夏炽把汤圆倒进锅里，拿勺子搅了一下，然后站在灶台前，盯着锅。
“要煮多久。”宋梅问。
“教程说浮起来就行。”
“你又看教程。”
“我每次煮东西都看教程。以防万一。”
宋梅没说话。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夏炽。夏炽穿着那件厚外套没脱，袖子卷了两圈。厨房的灯照在她侧脸上，眼尾那颗小痣被厨房的暖光照得很清楚。
汤圆浮起来了。夏炽关了火，盛了两碗，端到桌上。六个芝麻的，六个豆沙的，一人一碗，每碗三个芝麻三个豆沙。
“看着很好吃。”宋梅坐下来。
夏炽也坐了下来，拿起勺子递给宋梅，“快尝尝是哪个馅的。”
她舀了一个，咬了一口。“豆沙的。”
宋梅舀了一个，咬了一口。“芝麻的。”
“交换。”夏炽把自己的碗推过来，“你吃我的豆沙，我吃你的芝麻。”
“每个碗里不是都一样么？”
“不一样的。”夏炽看着碗里隐隐透出紫色馅料的汤圆说到。
宋梅看着她。夏炽把碗推过来，一脸理所当然。宋梅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换了。夏炽舀起她碗里的芝麻汤圆，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吃。”
宋梅低头吃豆沙的。确实好吃。汤圆皮软，豆沙馅甜而不腻。她吃了一个，抬头看夏炽。夏炽正在吃第二个，腮帮子鼓鼓的。
“夏炽。”
“嗯。”
“你冬至以前都怎么过的。”
夏炽嚼了两下，咽下去。“自己过。有时候忘了。有时候买一袋速冻的，煮了吃。但经常煮多了，吃不完。”
“你爸妈不叫你回去？”
“他们在外地。我回去一趟太麻烦。他们也说不用回，自己吃好就行。”
宋梅看着她。
“你呢？”夏炽问，“你以前冬至怎么过。”
“加班。”
“加班？”
“嗯。冬至不放假。有时候忘了。有时候下班路上买一袋速冻的。”
夏炽看着她。“那你今天没加班。”
“今天没有。”
“你专门没加班？”
宋梅低头吃汤圆。夏炽看着她，没追问。她吃完了自己碗里的，把碗放在桌上。
“宋梅。”
“嗯。”
“你以前一个人过冬至，今年两个人。你觉得有区别吗？”
宋梅嚼着汤圆。她想了想。以前的冬至，她下班，路上买一袋速冻汤圆或者水饺，回家煮了，吃几个，剩下的放进冰箱。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一会儿手机，睡觉。她没觉得有什么。冬至就是冬至。日子照过。
但今天她下班回来，茶几上有便利贴。有人在超市里挑汤圆。有人在厨房里数着个数。有人煮好了端上来，跟她换着吃。
“有。”她说。
夏炽笑了。“我也是。”
“唔？紫薯馅儿的？”宋梅腮帮子鼓鼓的。
“嘿嘿！你终于吃到啦！”夏炽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小惊喜哦。”
两个人把汤圆吃完了。夏炽站起来收碗。宋梅说：“我来。”
“你坐着。”
“你今天做饭了。”
“我煮的汤圆。煮汤圆不算做饭。”
“算。”
“不算。”夏炽端着碗走进厨房，“你上次煮泡面的时候说煮泡面不算做饭。煮汤圆和煮泡面是一样的。”
宋梅看着她。夏炽站在水槽前，开了水龙头。宋梅没再争，坐在餐桌前。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冬至之后就是元旦。元旦之后就是期末。期末之后，夏炽就研二下学期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夏炽洗完碗出来，擦着手。
“宋梅。”
“嗯。”
“元旦你有计划吗？”
“不知道。可能加班。”
“元旦加什么班。”
“看情况。”
夏炽走过来，站在餐桌旁边。“元旦别加班。”
宋梅抬头看她。
“元旦我们出去。”夏炽说，“不远的。就附近。找个地方待一天。你上次说你不无聊了。那元旦也别无聊。”
宋梅看着她。夏炽站在餐桌旁，手擦了一半，纸巾还捏在手里。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元旦再说。”宋梅说。
“元旦再说就是不去。”
“元旦再说就是元旦再说。”
夏炽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行。元旦再说。那我三十一号晚上问你。”
“你三十一号晚上不睡？”
“我等你回来问啊。”
宋梅没接话。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夏炽还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
“你去洗澡。”宋梅说。
“你先。”
“你明天早课。”
“我早课八点。现在才八点。还有十二个小时。”
“你每次都说还有十二个小时。然后早上起不来。”
“你叫我。”
“你自己起。”
“你叫我我就起。”
宋梅看着她。夏炽冲她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宋梅把目光移开，往房间走。
“宋梅。”
“嗯。”
“冬至快乐。”
宋梅停在房门口。她转过头。夏炽站在客厅里，灯从头顶照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没去理。她看着宋梅，笑得很轻。
“冬至快乐。”宋梅说。
她关上门。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她打开和夏炽的聊天窗口，打了一行字。
“三十一号晚上我回来。”
发送。
夏炽秒回：“好嘞！”
夏炽：“那元旦呢？”
宋梅：“元旦再说。”
夏炽：“行吧。”
夏炽：“晚安宋梅。”
宋梅看着这三个字。她打了一个“晚安”，发送。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
隔壁传来夏炽哼歌的声音，很轻。宋梅听着那个调子。她想起今天的汤圆，芝麻的和豆沙的，还有一个紫薯的。想起夏炽数个数的时候一脸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说“冬至快乐”。
她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