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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把话说完整 又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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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清晨,顾晓晏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收到沈惟的消息:今天上午有手术,下午课题讨论,可能到国内晚上才空。这条消息比前几天完整。顾晓晏站在电车站台边回:“知道。我今天下午也有客户会议,结束后可能不在线。”
沈惟很快回:“忙完说一声。”
顾晓晏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没有因为一句话就把之前的疲惫全部抹掉,但至少不用靠猜测安排自己的白天。上午的会议比预计长了半小时。顾晓晏按约在中途停下来喝水,等身体缓过来才继续。供应商对交期差异给出的解释仍然不完整,她没有在客户面前直接承诺,而是把可确认的发货节点先列出来,说明剩余部分下午补充。
当地负责人会后问她:“你以前会直接把所有问题解决。”
“以前我在熟悉的地方。”顾晓晏收起文件,“现在先把问题分清楚,解决会快一点。”
她回到工位,发现沈惟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还停在未读:手术结束,患者情况稳定。顾晓晏看了一眼国内时间,知道那边已经到了傍晚,便没有立刻拨电话,只回:“看到。你先回家。”
沈惟没有马上回复。顾晓晏继续处理会议纪要,直到当地晚上七点,才收到一句:“到了。”
她坐在公寓餐桌前,拨通了视频。沈惟出现在屏幕里,身后已经是家里的桌子。顾晓晏没有像以前那样先问吃了没有,看了她一会儿,才说:“我今天有点不高兴。”
沈惟放下手里的东西:“因为我消息少?”
“不全是。是我知道你忙,但不知道你忙到什么时候。等消息的时候,我会开始猜自己是不是排在很后面。”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沈惟没有马上解释手术、病区和课题,也没有说“你想多了”。
“我可以在确定会晚的时候提前告诉你。”她说,“但有些时候手术时间无法预估。”
“我知道。那就告诉我‘无法预估’,别只说晚点。”
“好。”
顾晓晏抿了抿唇:“我不需要你把每个空档都留给我。可我到了一个新地方,很多事情都还没站稳。你不说,我会把沉默当成自己被落下。”
“我没有把你落下。”
沈惟的声音很平,停了一下又说:“但我确实只报告了结果,没有告诉你过程。”
顾晓晏望着桌上的水杯:“你能承认这个,比说我别多想有用。”
沈惟看着镜头:“我总想把事情都做完再找你,做完这一件,又有下一件。”
顾晓晏抿了抿唇:“那今天先别找下一件了。”
沈惟把桌上的文件推远一点:“好。”
沈惟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去厨房。
“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去吃。”
顾晓晏听见厨房里水壶启动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她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面。顾晓晏看着她吃了几口,才把自己的电脑合上。
“我明天要去见当地客户。”她说,“下午可能很忙。”
“什么时候方便?”
“我当地晚上八点以后。”
“换算过来是国内凌晨两点。”
“所以不用等。”
“那我手术结束后,如果还没到你睡觉的时间,就给你发一句。赶不上就留到第二天。”
“好。要是我临时有变化,也会告诉你。”
第二天,周予尧发来一份国内供应商的新邮件。顾晓晏正在客户会议室外等候,看到内容后先转给他:“我现在不能判断原因。请你先核对批次和装箱记录,下午我回办公室再看。”
周予尧回:“收到。你这边还顺利吗?”
“还在适应。”
“和沈惟说过了吗?”
顾晓晏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回:“说过了。她会提前告诉我什么时候可能失联。”
“那你呢?”
“我也会说。”
下午客户会议结束,顾晓晏在街边咖啡店坐了十分钟。她看到沈惟发来的长消息:明天上午手术,结束后要参加课题讨论,下午可能无法及时回复。今晚如果你还没睡,可以留言,不用等。
她把消息读完,拍了一张窗外的自行车道发过去:“今天客户会议比预计顺利。当地同事说我已经会用门禁卡了。”
沈惟回:“那很好。”
顾晓晏看着那三个字,故意问:“只有这个?”
“还有,晚上别走太远。”
“这才像你。”
沈惟发来一个定位截图,是她医院到家的路线。顾晓晏没有把它当成新的报备要求。周末,她终于有半天不用去办公室,带着门边的透明伞去附近超市买药盒和常温水。回来的路上开始下雨,风把伞面吹歪,她在门廊下重新扣好卡扣。
国内的沈惟正在病区补一份交接记录。林夏看见她手机上显示的国外时间,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开始按时差排班了?”
“不是排班。只是让她知道我什么时候可能顾不上看手机。”
“这已经比你以前强很多。”
沈惟把记录递给她:“帮我看一下时间顺序。”
林夏低头看了几行,忽然说:“她不在,你反而开始学会报备。”
“不是报备。”
“那是什么?”
“让她不用一直猜。”
林夏没有继续逗,只把交接记录里的一个时间点圈出来:“这里要写清楚是谁接的电话。”
沈惟点头,重新改好。她在晚上九点发消息给顾晓晏:今天雨大吗?
顾晓晏当地下午三点才看到,回了一张透明伞的照片:“伞还在工作。人也还行。”
沈惟回:“到家后吃点东西。”
顾晓晏看着那句话,没有再问沈惟是否想她。她把刚买的面包放到桌上,回:“好。你也别只吃面。”
六个小时的时差还在。她们开始把各自的白天多说几句。几天之后,顾晓晏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当地的作息,却还没有适应办公室里随时可能改变的会议。上午十点,区域负责人临时把下午的供应商电话提前,时间正好撞上她原本安排的午餐。
她看了一眼日历,先回邮件确认可以参加,但要求会议不超过四十分钟。随后她给同事发消息,请对方把午餐延后半小时,并在会议开始前准备一杯温水。
电话会议里,供应商对一批外箱的压痕问题给出解释,说可能是运输过程中造成的。顾晓晏没有接受“可能”作为结论,只要求对方补充同批次留样照片、装箱检查记录和承运交接信息。她没有提起之前欧洲办公室反馈的折痕邮件,只把事实范围列清楚。
会议结束时,当地负责人说:“你对记录要求很严。”
“因为记录不完整时,谁都容易把猜测当成事实。”顾晓晏合上电脑,“我们先把缺的补齐。”
回到座位,她已经错过了午餐时间。助理把温水放在桌边,问她是否还需要吃东西。顾晓晏点了一份清淡的饭,等餐期间没有打开手机里的私人消息。她知道沈惟那边可能正在手术,不能把每一次等待都变成新的问题。
下午三点,周予尧发来一封邮件,附上工厂刚补齐的两张照片。顾晓晏仔细比对批次卡、外箱号和日期,确认照片只能证明留样存在,不能证明压痕发生的环节。她在邮件里写明“现有材料不足以判断原因”,再请当地团队决定是否向客户发送阶段性说明。
做完这些,国内已经接近晚上。沈惟没有发来新消息。顾晓晏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最后给周予尧打电话。
“她今天有手术?”周予尧问。
“有。下午还有课题讨论。”顾晓晏说完,才发现自己把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停了一下:“我今天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周予尧没有替沈惟回答,只说自己还要去核一版邮件。顾晓晏应了声,结束通话。
顾晓晏挂断电话,打开沈惟的聊天框:“我今天有点累,想听你说两句。”
她把手机放到桌边,继续整理文件。十分钟后,沈惟回:“我在课题讨论,结束后给你打。”
顾晓晏盯着那句话,回:“好。我先去洗澡。”
国内晚上十一点,沈惟结束讨论。陈医生要求她把下一版记录表交给小周试填,林夏还在旁边抱怨打印机吞了第三张纸。沈惟收好文件,才拨出视频电话。
“我只有十分钟。”她先说。
“够了。”顾晓晏坐在公寓地毯上,头发还没有吹干,“我今天处理了一个压痕问题,没有直接给原因下结论。”
“做得对。”
“你看,你又像在评价工作。”
“那我换一句。听起来很累。”
顾晓晏笑了一下:“确实有点。”
“晚饭吃了吗?”
“吃了。今天没有只吃面。”
沈惟停顿片刻:“我明天上午查房,下午要去门诊。你当地中午以后再联系我比较合适。”
“我记住了。”
“如果临时有变化,我提前说。”
“好。”
十分钟很快过去。挂断后,顾晓晏把吹风机收起来,走到玄关确认透明伞还在原处,在明天的天气提醒旁加了一行:出门带伞。沈惟回到桌前,把课题记录收好,设好明早六点的闹钟。聊天窗口还停在两人刚说完的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