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我这里》弦知

33、等忙完再说 顾

　　顾晓晏刚打开邮箱，行政转来的提醒邮件便跳了出来。

　　客户来访的接机车辆已经锁定，但工厂参观那天可能有一场内部安全培训，供应商希望把参观时间往后推半小时。顾晓晏看完邮件，先没有回复同意。她打开昨天确认的行程表，把会议、午餐、车辆和工厂参观四个节点重新排了一遍，发现后移半小时会压缩午餐，也会让晚到客人的接送和第一组车辆靠得太近。

　　小刘拿着咖啡进来：“供应商说培训不能取消，只能调整参观时间。”

　　“培训可以保留。”顾晓晏说，“让他们给两个方案，一个是提前半小时，一个是午餐后直接参观。不要只说往后推。”

　　“客户已经确认先会议再参观，改起来会不会麻烦？”

　　“麻烦也要把影响写出来。”她把昨天的确认邮件调出来，“如果他们只能提供一个方案，就让他们说明接送和午餐怎么接，不要让行政自己猜。”

　　她发出邮件，随后查看欧洲办公室的回复。对方说行程原则上不变，只要不影响回酒店时间，参观可在午餐后延后。顾晓晏把这一条转给供应商，要求中午前给出书面安排。

　　手机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九点前亮起。她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处理手里的文件。昨晚沈惟说到家后只回了一个“好”，没有再问她第二天是否有安排。顾晓晏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异常，只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好。

　　医院里，沈惟从交班室出来时，护士长叫住她，说昨天观察的那位患者回门诊补问了一次复诊时间。护士先按新版说明指给她看，患者找到后没有再问。沈惟去调出门诊登记，确认对方拿到的仍是新版，记录下时间和护士的说明方式。

　　小周拿着表格跟在她后面：“这次算重复情况吗？”

　　“可以记为同类询问，但要分清昨天是出院时，今天是门诊窗口。”沈惟把两张记录放在一起，“场景不同，不能直接合并成同一个结果。”

　　“那首页要不要改？”

　　“再等一天。”

　　她说完才发现，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了好几下。顾晓晏发来一张供应商邮件截图，问她“午餐后参观会不会太赶”。沈惟站在走廊边打开文件，看了几秒，回了一句：看总时长，别只看半小时。

　　顾晓晏很快回：我也这么想。对方中午前给方案。

　　沈惟：那先等方案。

　　她将手机收起，转身去看下一位患者。上午的门诊比预计多了几个人，直到十一点半才有空整理记录。再拿出手机时，顾晓晏已经发来新的消息：供应商给了两个方案，我先核车辆和午餐衔接。

　　沈惟没有立即回复。陈医生在办公室叫她看一份病历，随后又临时安排她参加下午的急诊会诊。等她再看到手机，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打了“按方案一”三个字，想了想，删掉，改成：你按实际时间核，别只看纸面。

　　顾晓晏收到时，正在和行政电话确认司机集合点。她看着这句回复，觉得沈惟今天的语气比平时更短。她知道医院有门诊，也知道医生不可能随时盯着手机，于是只回了一个“好”，把注意力放回行程表。

　　供应商的两个方案分别是：提前半小时结束安全培训，按原定顺序参观；或者保留培训，午餐后直接进入参观，回酒店时间不变。顾晓晏要求对方把每个方案对应的接送、餐厅出餐和工厂联系人写清楚。行政担心客户会觉得安排反复，她说：“我们不是反复改，是把变动的影响列出来，让客户选。”

　　午饭时，顾晓晏只在办公室吃了几口三明治。小刘把更新后的表格拿来，问她要不要趁现在把欢迎牌送印。

　　“还差供应商最终确认。”她说，“先留在打印队列里，别把名字打死。”

　　她打开手机，看到沈惟仍没有新消息。顾晓晏没有再发工作进展，安静地把邮件发给欧洲办公室。对方选择第二个方案，要求午餐后直接参观，并确认会在回酒店前留出足够时间。顾晓晏把确认回执转给行政和供应商，接着核对菜单上的坚果和香菜备注。

　　下午两点，沈惟在急诊会诊室里翻完一份病历，护士提醒她刚才有人送来一杯咖啡。她问是谁，护士说林夏放在门口的。沈惟拿起来喝了一口，才想起午饭还没有吃完。她回值班室把饭盒打开，米饭已经凉了，便让护士帮忙热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晓晏发来的行程最终版。她把会议时间、午餐、参观和返回车辆都标了颜色，备注中写明“午餐后直接参观，供应商安全培训不取消”。

　　沈惟看了一遍，回：方案写清楚了。

　　顾晓晏：你今天很忙？

　　沈惟：门诊加会诊。

　　顾晓晏：那你先忙。

　　沈惟：嗯。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补一句“吃饭了吗”。顾晓晏把聊天框关掉，继续检查附件。她知道这句话本来就不是规定动作，少一句不代表什么。只是下午的办公室很吵，打印机不断吐出纸，她还是在文件名上多停了几秒。

　　医院这边，沈惟把门诊患者的两次询问分开记录。陈医生看完后，认为现在可以提出一个版式调整方向，但还不急着改正式版。

　　“你周末值班吗？”陈医生问。

　　“周六上午科室讨论，周日下午门诊。”沈惟翻排班表，“周日白班。”

　　“那你把观察表先交给小周，周一一起看。”

　　沈惟应了一声，把电子表格发给小周，提醒他只补事实，不删原记录。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林夏正靠在门边。

　　“今晚走不走？”林夏问，“食堂新换了窗口，听说有不辣的面。”

　　“不了，我回家。”

　　“又要整理表？”

　　“排班有点累。”

　　林夏没再劝，只把门边的咖啡杯拿走：“那你至少把饭吃完。你最近回复消息也越来越像自动回复。”

　　沈惟抬头：“我很忙。”

　　“我知道。”林夏说，“忙和不想回，外面看起来差不多。”

　　沈惟没有接这句话。她把最后一张反馈表夹进文件袋，确认明早的资料都在包里，才离开医院。

　　顾晓晏下班时，供应商又补来一封邮件，说明参观当天会安排一名安全培训负责人留在现场，午餐结束后直接带客户去工厂，不经过原先的集合点。这个调整影响了司机的等候位置。她打电话确认后，让车队把第二辆车改到工厂北门，第一辆车仍按酒店出口等候。

　　小刘说：“这样是不是又要重新发一版？”

　　“发一版最终版。”顾晓晏说，“标题标上时间。旧版保留，别覆盖。”

　　她发完邮件，已经过了七点。沈惟没有消息。顾晓晏收拾包时，看到后备箱里的透明伞，想起沈惟前几天提醒不要让伞一直晒在车里。她把伞拿出来放到门边，顺手给沈惟发了一张照片。

　　顾晓晏：伞已经从车里撤了。

　　过了十几分钟，沈惟回复：放干再收。

　　顾晓晏：今天没下雨，干的。

　　沈惟：那就好。

　　她点开聊天框，打下“今天忙完了吗”，停了片刻，又把这几个字删掉。手机扣回桌面，她收拾起文件。

　　顾晓晏看着这三句话，没再继续。她到家后先给老妈回了周末买菜的消息，说明这周客户行程还没完全收尾，周日再确认。老妈说不用赶，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

　　她把透明伞靠在玄关的鞋柜边，想起老妈上次说阳台柜门已经修好，里面那盒旧螺丝也该清出来了。顾晓晏回了一句周日可能过去，又删掉“可能”，改成“周日中午前确认”。老妈没催，只回了一个“好”。

　　她换下外套，把当天的行程表摊在餐桌上。两组接送车辆、北门停车点、午餐后的参观路线，每一项都已经有对应的人和时间。顾晓晏用手机拍了一张留档，随后把纸按顺序夹进文件袋。

　　沈惟回到家，把观察表交给小周。看过补回来的版本，她标出两处日期格式，随后洗了杯子，将周六的科室资料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