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我这里》弦知

32、先把清单发完 顾晓晏

　　顾晓晏打开欧洲办公室的回信时，供应商的原件还没有送到。

　　邮件里确认了来访人员的最终名单，晚到客人的航班不再变更，工厂参观名单也补上了证件信息。午餐方面，对方只要求避免坚果，其他饮食没有限制。顾晓晏把邮件保存下来，转发给行政和供应商，要求所有人以这一版名单为准，不再使用昨天的旧表。

　　小刘抱着打印好的行程表进来：“四个人的接机车已经确认，晚到那位的车队说司机下午才能给。”

　　“把司机信息留在待补栏。”顾晓晏拿起红笔，“不要在欢迎牌上先打名字。行程确认了，细节还没齐。”

　　“行政说今天要把欢迎牌送印。”

　　“送印可以，做成空白替换页。”她在表格上圈出一处，“晚到客人的抵达时间要写当地时间和本地时间，两个都不能少。”

　　小刘应了一声，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位置。顾晓晏打开客户会议安排，发现工厂方面把午餐安排在参观后，而欧洲办公室原本希望先开会再去工厂。两个时间表只差一个小时，却会影响接送车辆。她给供应商和客户同时发邮件，列出两个可行顺序，请对方在中午前选定，不让任何一方凭旧习惯继续安排。

　　九点四十，供应商送来差异说明原件。封面和扫描件一致，作废件用红章标明，正式件的签名、代签职务、实际签字日期和原始记录日期都写得清楚。顾晓晏把原件逐项对照扫描件，确认页码没有缺失，才在收件记录上签字。

　　“这份原件放哪儿？”小刘问。

　　“正式件进供应商差异目录，作废件放追溯夹。”顾晓晏说，“两份都扫一遍，文件名不要只写‘最终版’。”

　　她示范了命名格式，日期、事项和版本分开写。小刘照着输入，问她是不是每次都要这样分。

　　“以后接手的人不认识今天的我们。”顾晓晏合上文件，“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少问一句，少错一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沈惟发来一条消息。

　　沈惟：今天继续观察家属找复诊时间的情况。暂时没有新增询问。

　　顾晓晏：你们把新版放最外层后，确实好找了？

　　沈惟：现在只能说今天没有出现拿错。时间还短。

　　顾晓晏：你连“好找”都不肯写。

　　沈惟：不能把一次结果写成结论。

　　顾晓晏看着屏幕，打了“知道了”，又删掉，改成：那你先忙。

　　沈惟：你也一样。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处理客户的两个行程选项。对方很快选了先会议后参观的顺序，午餐时间顺延。顾晓晏转发确认给司机和行政，要求他们回信时在标题里注明“已确认”，未确认的内容不能混进同一封邮件。

　　十点半，陈医生把沈惟叫到办公室，问她能否在下午再补一轮护士反馈。

　　“可以。”沈惟翻出记录，“今天病区有一位新的出院患者，能观察她拿到说明后的第一反应。”

　　“记得只记录看见的动作。”陈医生说，“别问得太像测试，护士按平常流程交给她就行。”

　　沈惟点头，带着表格回到护士站。新的患者准备出院，护士先递上新版说明，又告诉她复诊时间在第二页。患者低头翻到第二页，问了一句：“急诊电话在哪儿？”护士指向首页底部。患者看过后将纸折成三折放进文件袋，没有再问复诊日期。

　　沈惟站在一旁记下时间和动作。等患者离开，她问护士：“她刚才先找的是哪一项？”

　　“急诊电话。”

　　“她有说为什么吗？”

　　“没有。”

　　沈惟在表格上写“患者先询问急诊电话，经指引找到首页底部”，没有添上原因。小周看了看，问：“她把纸折起来，会不会又遮住页尾？”

　　“可能。”沈惟说，“等她下次来复诊时再看，今天不推断。”

　　午饭前，客户最终行程表发到顾晓晏邮箱。四人同班抵达，晚到客人提前二十分钟，接送间隔缩短。车队给出了司机姓名和车牌，但晚到那辆车的停车点需要按照机场临时调整。顾晓晏把停车点单独列在司机备注里，提醒行政不要把两车安排写成同一个集合点。

　　她下楼吃饭，路过便利店时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盒常温牛奶。小刘跟在后面，问：“顾总，您下午要不要去工厂？”

　　“今天不用。文件能确认的先确认，现场留给客户来访那天。”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顾晓晏拆开饭团，手机提示音响了。

　　沈惟：午饭吃什么？

　　顾晓晏：饭团，牛奶。你呢？

　　沈惟：食堂的饭。

　　顾晓晏：今天是完整的一盒吗？

　　沈惟：差不多。

　　顾晓晏：差不多是多少？

　　沈惟：还剩几口。

　　顾晓晏：那不算完整。

　　沈惟过了会儿回：已经吃完了。

　　顾晓晏盯着那条消息，笑着把手机扣在桌上。小刘问她是不是客户确认了，她说是医院朋友报午饭，随即把客户行程表递过去，让他按新时间更新。

　　下午两点，顾晓晏收到行政的欢迎牌排版。晚到客人的名字被排在第一组车辆下面，位置看起来整齐，实际接送顺序却错了。她用批注圈出名字，要求把两组车辆完全拆开，司机、航班和集合点各自成栏。行政回信说只是排版问题。

　　“排版会影响现场找人。”顾晓晏回，“按接送顺序重排，发我确认后再送印。”

　　她又给客户发了一份简化版行程，只保留抵达时间、会议地点、工厂地址和联系人电话，没有附内部车队报价。发出前，她想起第十二章那次货代单据漏写楼号的教训，特意放大检查了工厂地址和大门入口，确认没有把旧地址带进新文件。

　　医院里，沈惟把上午的新反馈交给小周录入。她发现小周在“患者先找急诊电话”后面添了一句“说明对急诊信息的引导较好”。

　　“删掉。”她说。

　　小周抬头：“我觉得这个可以算观察结论。”

　　“现在只有一个人，不能算结论。”沈惟把表格推回去，“写她找了什么、护士指了什么、她怎么做。等样本够了，再讨论有没有规律。”

　　小周删掉那句话，问：“那我们要观察到什么时候？”

　　“按陈医生说的，再收两天。”

　　沈惟回到电脑前，把今天的时间线补齐。她的手机亮了一次，是顾晓晏发来的新行程截图，备注里标了两组车辆和两个集合点。

　　沈惟：晚到那辆车的停车点确认了吗？

　　顾晓晏：确认了，机场临时改到北区。司机和车牌也在备注里。

　　沈惟：那就好。

　　顾晓晏：你居然会看接送表。

　　沈惟：你发过来，我就看。

　　这句话没有特别的语气，顾晓晏却把它多看了一遍。她想问“如果我不发呢”，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几秒，最后只回：我怕你看错集合点。

　　沈惟：不会。

　　顾晓晏：那我放心了。

　　她很快转去处理餐厅的菜单确认单。餐厅负责人已签字，独立锅具和出餐前复核都写在备注里。顾晓晏把菜单发给欧洲办公室，说明水果甜点替代原甜点，等待对方最后确认。临近下班，客户回信说可以，只有一位客人不吃香菜，要求在当天再提醒一次。

　　顾晓晏把香菜列入餐厅备注，未把它单独写成过敏事项。她知道不同情况需要不同程度的处理，不能为了看起来周全把所有要求混在一起。

　　沈惟下午又去护士站看了一次，新患者的说明暂时没有被折回去重找。她把这件事写进观察表，仍然标注为单次记录。陈医生看过后说：“继续收。下周再决定要不要动首页。”

　　沈惟应下，回办公室整理资料。林夏来取病历，顺手看见她手机上顾晓晏发来的行程截图。

　　“她现在还给你发工作表？”

　　“客户来访，顺便发了。”

　　“你们医院也负责机场接送？”

　　沈惟把手机收起来：“她怕我看错集合点。”

　　林夏笑了声：“你要是真去接，她可能还会给你列一份停车说明。”

　　“不会去。”

　　“我又没说你要去。”林夏抱着病历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她发了，你就看。普通朋友之间也挺忙。”

　　沈惟没有接话，把反馈表按日期归档。她知道顾晓晏的文件看得清楚，才会顺手打开；至于为什么看到消息后会先确认她有没有吃饭，她没有给自己找解释。

　　晚上七点，顾晓晏还在公司等餐厅补回盖章菜单。小刘提醒她行政已经下班，明早再发也来得及。

　　“盖章件还没回，今晚发不了。”她合上电脑，“你先走。”

　　小刘走后，顾晓晏收到沈惟的消息：还在公司？

　　顾晓晏：等一份菜单确认单。你呢？

　　沈惟：到家了。

　　顾晓晏：你今天下班挺早。

　　沈惟：没有手术。

　　顾晓晏：那你先吃饭。

　　沈惟：嗯。你别等太晚。

　　餐厅的扫描件在七点二十发来。顾晓晏检查印章、日期和菜单版本，确认没有漏页，才转给欧洲办公室。她关灯下楼，车库里的透明伞已经放进后备箱，没有再晒在座位边。

　　到家后，她给沈惟发了“到了”。沈惟过了一会儿回：“好。”

　　她把第二天要带的行程表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