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在我这里》弦知

22、醒来的时候 清晨六

　　清晨六点二十，沈惟在闹钟响前醒来。她看过值班群里的交接提醒，确认没有新增事项，便去厨房热牛奶。杯子烫手，她等了片刻才喝，窗外也渐渐亮了。

　　她昨晚把白大褂挂在门边，工牌放在玄关柜上，午餐盒已经洗好，空着放在包里。冰箱里还有老妈装的葡萄，她拿出一小盒，和牛奶一起放进保温袋。出门前，她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顾晓晏昨晚十点多发的：客户确认了晚到那位的航班，周一再安排接送。她昨晚已经睡下，没有看见。

　　沈惟回了句：收到，周日白班。

　　她没有加别的内容，把手机放进包里，锁门下楼。天刚亮，路上车少，医院停车场入口旁有清洁工在冲洗地面。沈惟绕开湿滑的地砖，把车停到常用的位置，刷卡进了住院楼。

　　顾晓晏早上醒来时，已经快九点。她看到沈惟的消息，先回了一个“辛苦”，又补了一句：吃早饭了吗？

　　消息发出后，她去厨房热了昨晚老妈给的鱼汤。桌边还放着一只空水果袋，沈惟周五带去老妈家的苹果已经被她们吃掉一半，剩下几个在老妈那里。她把热好的鱼汤盛进碗里，配了一片吐司，没有一边吃一边开电脑。

　　沈惟直到查完第一轮房才看见消息。她把病人的记录交给护士站，回办公室喝了两口水，回复：吃了。你呢？

　　顾晓晏：刚吃。周日不用开会，难得桌子上没有电脑。

　　沈惟：挺好。

　　顾晓晏看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已经摸到沈惟回复消息的习惯：她不急着把话题拉长，但会把问题问回来。她没再发照片，也没追问沈惟今天要忙多久，把碗洗好后去老妈家。

　　老妈前一天说厨房的抽屉滑轨有些松，顾晓晏带了一把小螺丝刀。她到时老妈正在晾衣服，阳台上挂着两条床单，风吹得衣角碰到栏杆。她把抽屉拉出来检查，发现不是螺丝掉了，只是滑轨积了灰，擦干净再拧紧就能用。

　　“我上次还想买新的。”老妈说。

　　“这条还能用，先不用换。”

　　她把抽屉推回去，拉了两次，确认不会卡住。老妈让她把带来的螺丝刀放在玄关柜里，问她下个月客户来访是不是很忙。顾晓晏说时间提前了半天，具体行程还在等客户确认，工厂参观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那你周末也要准备？”

　　“不一定。现在只等回复，周一再处理就行。”

　　老妈点点头，没有追问沈惟。两个人把阳台床单收下来，叠好放进柜子里。顾晓晏帮老妈把一只高处的收纳箱拿下来，里面是旧电池和几本说明书。老妈说这些都该扔，她挑出还能用的电池放回抽屉，说明书按电器名字分开装进文件袋。

　　收纳箱底下还有几张过期的保修卡。顾晓晏把日期看完，确认都已过期，才和老妈一起丢进回收袋。老妈说她小时候也爱替家里收拾东西，连搬家纸箱都要按尺寸摞好。顾晓晏笑说那是因为东西多，找不到会耽误事。她没有把话题拉到小时候，只把收纳箱擦干净，推回柜子顶层。

　　“你现在整理东西也像整理订单。”老妈说。

　　“东西找得到就行。”

　　“那你自己别把时间排得太满。”

　　顾晓晏把说明书袋子放进柜子：“我没排满。”

　　老妈看着她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医院里，沈惟在护士站处理一个临时的床位调整。病区有一位病人需要转到另一间床位，护士和家属确认过后，她核对病历上的过敏信息，把交接要点写进系统。没有紧急状况，只是几项手续要按次序完成。她抽空在休息室吃了老妈装的葡萄，盒子放回保温袋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午后，她带着小周去病房核对一份补充记录。家属把检查报告和出院说明夹在同一个文件袋里，沈惟提醒他按日期分开放，免得下次复诊时拿错。小周帮忙贴了两张便签，写上“检查”和“出院”，家属看了一眼，说这样确实好找。

　　顾晓晏发来一张修好的抽屉照片：省下一个新滑轨。

　　沈惟回：旧的能用就不用换。

　　顾晓晏：你们医生是不是都这么回答？

　　沈惟：不是。

　　顾晓晏：那就是你本人这样。

　　沈惟看着屏幕，没有否认。她把手机锁了，继续回到病区。午饭时，她去食堂买了份面，端回办公室吃。林夏路过，见她今天没有只喝咖啡，问：“你周末还真带了水果。”

　　“我老妈装的。”

　　“你老妈对你比你自己上心。”

　　沈惟把面碗往旁边挪开：“你今天不用值班？”

　　“我下午来替班。先让我把午饭吃完。”林夏坐到对面，“你今天倒是有空看消息。”

　　“刚好拿手机。”

　　“我也没问是谁。”

　　沈惟没理她，低头吃面。林夏把话题转到病区的交接安排，提醒她下午有个家属约了三点来补签一份文件。沈惟记在工作本上，问清楚由谁接待，确认自己那时在病区，再把事情放下。

　　顾晓晏在老妈家吃过午饭，收拾了厨房。老妈问她要不要把鱼汤也带回去，她说冰箱里还有一盒，今天吃不完。老妈没勉强，只装了两个橙子给她。她将橙子放进包里，准备回家整理下周的客户来访资料。

　　回到自己家后，她先把橙子放进果盘，打开电脑查看客户是否补充了行程信息。邮箱里没有新回复，供应商也没有新的变更。她把两套方案各存了一份PDF，文件名标注日期和版本，随后退出邮箱，没有把周日空出来的时间也拿来反复刷新。

　　车开到半路，顾晓晏看见前方路口有一段围挡。她记得沈惟之前提醒过医院停车场西侧出口施工，后来路段已经恢复通行。今天这条路并不靠近医院，她按导航改走下一条街，没有因为想起沈惟就绕路过去。

　　下午两点半，沈惟收到病区家属补签的材料。她核对日期和签名，确认没有漏项，交给护士归档。交班前的工作一件件做完，时间已过四点。她给顾晓晏发消息：今天抽屉修好了？

　　她发完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核对交班本上的几项观察记录。护士站的打印机吐出一张新的排班表，周日白班人员没有变动，临时调整的床位也已经更新到系统里。沈惟把纸质表夹进文件夹，准备交给夜班同事，不让口头交代替代正式记录。

　　交接完成后，她才换下工作服。

　　顾晓晏在电脑前整理客户行程附件，看到消息便回：修好了，没换配件。你那边忙完了吗？

　　沈惟：快了。

　　顾晓晏：那你先忙完再回家。

　　沈惟没有回复。她接着完成交接，核对病区的待办事项，把需要夜班留意的一项情况说给接班医生听。确认对方已经记下，她才离开住院楼。林夏从护士站跟出来，问她要不要一起买晚饭。沈惟说先回家，包里还有老妈装的东西。

　　“那盒葡萄？”

　　“还有橙子。”

　　林夏挥挥手：“听起来够你吃两天。”

　　沈惟回家时天还没黑。她把橙子放进果盘，将空午餐盒洗出来晾好。手机里没有顾晓晏的新消息，她也没有主动发一句“到家了”。她换了衣服，热了一碗粥，吃完才开始整理下周学习会的资料。

　　晚上七点多，顾晓晏发来一张整理好的行程表截图，问她一眼能不能看明白四人接送和晚一天抵达者的分开安排。沈惟正在核对学习会的页码，看到后把截图放大看了看，回：能看懂，晚到那位的集合地点再单独写一行。

　　顾晓晏：我也觉得。明天让行政补上。

　　沈惟：嗯。

　　顾晓晏关掉电脑，去阳台收回晾干的衣服。睡前，她看见沈惟周五发的“别放太久”，想起鱼汤已经喝完，便回了一句：鱼汤喝完了。

　　沈惟正把学习会资料放进包里，收到消息后回：好。

　　顾晓晏：你今天的葡萄呢？

　　沈惟：吃了。

　　顾晓晏：那我们都完成了周五的库存。

　　沈惟看着这句话，嘴角抬了一下，回了一个“嗯”。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又看了眼明早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