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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松间昼 注:这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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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峰的春日总是来得轻缓,漫山的松针间嵌着细碎野花,风裹着淡淡的松脂香气,漫过演武坪。
晨练早已结束,同门弟子大多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辞宴收了乘渊剑,腕间运力一旋,雪白长剑归鞘,发出清越的嗡鸣。他额角沁出薄汗,素色的广袖微微沾了尘土,侧头看向身侧的顾安辰。
如今顾安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到他腰边、怯生生攥着他衣袖的孩童,身形挺拔,足足高过他一头,肩背宽阔,握剑的手骨节分明。只是看向顾辞宴的时候,眼底那份藏了许多年的依恋,还能寻到几分幼时的影子。
“招式还是急了,发力太过,容易耗损灵气。” 顾辞宴走上前,伸手,轻轻搭在他持剑的小臂上,帮他调整腕间的角度,“沉肩,不要一味求快。”
指尖微凉,隔着薄薄衣料触到皮肤。顾安辰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师兄垂落的睫羽上,心头微微发烫,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调整姿势,低声应:“我记下了,师兄。”
顾辞宴收回手,退开半步,淡淡颔首,转身走到一旁的青石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两枚清心丹,递过来一枚。
“歇息片刻。”
顾安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却没有立刻吞下药丸,只是捏在指尖,悄悄偏头看他。阳光穿过松枝的缝隙落下来,在顾辞宴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长睫投出浅淡阴影,神色安静平和,没有喜堂那日的挣扎,也没有大战将至的沉郁,只是寻常修行之余的松弛模样。
这样安稳的时刻太少,他总想多看一会儿,牢牢记在心里。
顾辞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他:“一直看我做什么?”
顾安辰耳尖微热,没有躲闪,只是轻声道:“看师兄。”
直白的话让顾辞宴微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不似平日那般清冷疏离,像冰雪融了一点。“又说浑话。” 他别开目光,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松絮,“等下还要去后山采灵草,你上次认错了紫芝和毒菌,这次再认混,便罚你抄三遍《百草录》。”
“不会认错了。” 顾安辰弯了弯唇角,将清心丹咽下,草木清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有师兄在一旁看着,我不会错。”
他下意识往顾辞宴的方向靠了靠,肩头几乎相贴。山风缓缓吹过,远处传来其他同门说笑的声音,远远的,不扰这片松间的清静。
顾辞宴没有避开他靠近的动作,只是抬眼望向连绵翻涌的云海,声音轻缓:“待采完灵草,回来给你煮蜜水。你小时候总嫌清心丹苦,还记得吗?”
怎么会不记得。
顾安辰想起很久之前,自己还是个瘦小的孩子,练剑受不住苦,吞丹药时皱着一张小脸,苦得眼眶发红,那时候师兄也是这样,事后寻了蜜糖给他压下苦味。
岁月一晃,孩童长成青年,可有些细微的温柔,师兄一直都记得。
他望着顾辞宴的侧影,心底悄悄祈愿,若是日子能永远停在此刻就好。没有狐妖的祸乱,没有婚约红烛,没有后来生离死别的劫难。不必藏着汹涌的心意辗转煎熬,不必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归于他人,不必最后只剩一具冰冷躯体、一柄断剑相伴归途。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片刻偷来的安宁。
顾辞宴站起身,背起竹编药篓,回头看向他,声音依旧温和:“走了,上山。”
“嗯,师兄,我跟着你。”
顾安辰起身跟上,一步一步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入层层松雾之中,脚步声落在落满松针的地上,轻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