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打群架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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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会像李姨一样温柔吧。
此刻王冬心里便是这般想法。
爸爸妈妈对于他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存在，小时候会听到别人说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丢了他之类的话，有段时间是痛恨“爸爸妈妈”这四个字的。
但是，很多年前小小的王冬看到别人有爸爸妈妈来接放学，心里还是隐隐地疼，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是因为他不乖吗？
王冬当然知道不是他的问题，可父母造下的孽，受伤最深的永远都是孩子。
“李姨。”王冬手里捧着那袋子厚衣服，轻声唤了句。
“怎么了？冬冬。”
“没事，谢谢您。”
“这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之前第一眼见你我就稀罕你，早就把你当半个儿子了。”
那我能叫您一声妈妈吗？话咽进了肚子里，藏了两年才终于说出口。
雨还在下，只不过这次王冬不再是一个人。
课已经上过大半，杨永彬才来，他全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口，发梢还滴着水。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很单薄，握着书包背带的手冻得发红，或许是从家跑来的。
“杨永彬，你怎么才来，回你座位站着。”
王冬向外看了一眼，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了，他皱了皱眉，看向正往座位走的杨永彬。不对劲，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永彬在自己的座位那站好，王冬丢了一卷卫生纸过去，让他把身上擦干，不然会生病，杨永彬对他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谢谢。那笑很难看，很苦涩，王冬很不喜欢，这笑容和他上一世要死的时候的笑一样。
刘成：“老杨，你怎么淋成这样，也不打把伞。”
杨永彬：“来的时候下得还小，就没有拿，没想到下大了。”
王冬：“你去和老师告假吧，回宿舍换身衣服。”
高兴：“你书包里的衣服是不是也湿了，实在不行你穿我的吧。”
刘成：“你可拉倒吧，你的衣服对于老杨来说是童装。”
王冬：“穿我的吧，我那件外套有些大，不过可能还是会小点，你这大个子，咱们学校没几个，如果还是不合适，我去问问冯子余有没有多余的衣服，你俩身高体型差不多。”
王冬陪着杨永彬去班主任办公室开条子，两人撑着一把伞走在小路上。路上已经积了不少水，踩一下水溅起，溅到鞋面上裤腿上。雨花开在伞面上，四散开来，偶尔有一两滴落在伞下人的肩膀上。
“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王冬突然开口。
杨永彬沉默了一瞬，“没什么，就是起晚了。”
还是不想说，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天晚上，男生宿舍内的水房里，光着上半身的小伙子们端着水盆和毛巾，趿拉着拖鞋在水管旁边洗漱。怕冷的会添些热水，体格子强健的或者太懒的就用凉水对付一下。
黎凯文：“你可真行，大冷天的就用凉水擦。”
刘成：“这有什么，大冬天还有游泳的呢！”
黎凯文刚要反驳他，不远处的骚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中国人最爱的就是看热闹，他俩对视一眼一块往人群里挤，却看见杨永彬被几个男人围殴。
“卧槽，打我们的人！”黎凯文大喊一声，火气直冲天灵盖，“刘成，一起上，敢欺负我们宿舍的人，今天就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两人把毛巾摔在地上，一脚踹上了勒着杨永彬脖子那人的屁股。
“死瘪三，敢打你爷爷的人！”黎凯文活动了下手腕，一拳打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被打了个踉跄，哈哈大笑起来。
“你在给我挠痒痒吗？细胳膊细腿的像个娘们一样，也学人家打架？”那人话说完，他的小跟班紧跟着笑了起来。
“笑，我让你笑。”黎凯文和刘成两人又冲了上去，一时间场面瞬间失控，同宿舍的一人见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赶忙回宿舍叫王冬他们，本想着让他们劝劝架，谁成想三人气势汹汹地出去了，明摆着一副要加入的架势。
“你们别冲动，打架是要记处分的。”
三人跑过去时，黎凯文和刘成被两个小跟班按在墙上，一动不能动，他俩都没打过架，肯定占不了便宜，三人没有犹豫，踢开脚边的水盆，挥着拳头就加入混战。
拳拳到肉一点不虚。何夏身体素质好，浑身都是腱子肉，王冬体力不占上风但是他会玩阴的，高兴的优势在于他出拳没有章法，每一拳都打在对面人意想不到的位置。本来杨永彬还有顾虑，但见兄弟们不计后果地帮他，连平时一贯被全校师生称呼为三好学生的何夏都挥了拳头，他不能再畏首畏尾了。
“彬彬，不要在学校惹事，他们要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们不惹事，好好学习，以后离开这个地方。”
杨永彬紧闭双眼，耳边是妈妈的警告。
“狗东西，咬你爷爷手！”
“再骂一个试试，我们305可不是好惹的。”
杨永彬猛然睁眼，喉结一紧，“去你妈的！”
乱战以宿管老师的到来而告终，两队人面对面站着，一边六个人，一边九个人。两班的班主任被宿管老师一通电话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一老一少两位老师看着鼻青脸肿的学生，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年轻班主任扶着老教师坐下，宿管老师慌忙端来一杯水，给人喂下。
对面恶人先告状，指着六人控诉，“老师，是杨永彬先打得我，我正常洗漱，他上来就揍我，你看他把我打得。”
“陈志良，你少胡说八道，要不是你嘴不干净，我能打你？”杨永彬拳头握紧，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陈志良身后的小弟开始附和，七嘴八舌地说，也听不出说的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你对得起你的名字吗，叫陈志恶算了，恶心的恶，恶人的恶！”黎凯文持续输出，骂得对面面红耳赤，陈志良抬起脚脱下拖鞋，冲着黎凯文就丢了过去。
黎凯文没躲过，被砸了下肩膀，他扑通倒地，哎呦哎呦的叫，“老师，他谋杀，我好疼啊，我要去医院，疼死我了，啊啊啊。”
黎凯文躺在地上打滚，一直哭喊，陈志良见人躺下耍赖，连忙解释道，“就丢你一拖鞋装什么装。”说完后也一屁股坐地上哀嚎。
老师实在受不了这几人拙劣的表演，一嗓子制止了这场闹剧，她伸出气得发抖地手指，闭上眼睛稳定情绪，调节的差不多了，睁开眼睛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学生，又深吸一口气。
“你们几个，明天把家长都叫来，每人写五千字检讨，下周一升旗时给我挨个念，贴到公告栏一周！”
晚上十点钟，宿舍都已经熄灯，夜静悄悄的，宿管老师值班室内，年轻班主任的声音震得楼板好像都在晃动。
305宿舍内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会被开回家吧？”
“肯定会开回家，打架还会被记处分。”
李述转了下身，床铺发出吱呀，他不耐烦地说道，“不要说话了，打扰别人休息。”
几人瞬间安静，两秒后某人嘟囔一句，“就你金贵。”
小小的楼梯挤了十几个人，两队人马憎恶不减，谁看谁也不顺眼。
王冬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害怕把舍友吵醒，老木门的门轴锈迹斑斑，大半夜被推开发出不开心的咯吱声。刚进入梦乡的人被吵醒，纷纷抬起脑袋看向几人。
“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王冬说。
“没事，你们没事吧？”
咔哒一声，刺眼的灯光亮起，宿舍内睡觉的几人捂住眼睛抱怨道，“谁打的手电，也不说一声。”
几人适应光亮以后缓缓睁开眼，被门口的几人吓到了，“谁赢了？你们伤得不轻啊！”
刘成切了一声，“肯定我们赢了，那几个杂碎玩阴的，要不然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何夏从包里翻出酒精和碘伏、创可贴、跌打损伤药，王冬总是有小磕小碰，何夏在宿舍备了好多瓶，这次算是派上大用处了。他将酒精和碘伏分发给几人，便坐下小心给王冬上药。
“何夏，你的包是不是宝葫芦，怎么什么都有。”黎凯文一说话就扯到嘴角的伤口，他嘶一声，用棉签蘸了碘伏在嘴角按了按。
“你也受伤了，你看你的脸，都不帅了。”王冬依旧挂着笑容，手指戳了戳何夏脸上的淤青，温热的指腹戳在肿胀的脸颊上，麻麻的有些凉。
李述从床上起身，在枕头边拿出跌打损伤药，走到何夏身边，关切道，“何夏，你用这个吧，很管用，见效也快。”
宿舍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略过窗沿发出轻微响动，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李述。
李述会拿出自己的东西给其他人用？
开玩笑的吧！
杨永彬抬眼看了下那人，又收回眼神清理手上的裂口。
“不用，谢谢你，我有。”何夏礼貌拒绝，并未接过那份出乎意料地善意。
李述停在半空中的手微微抖动，手指微微发力，指节泛白，可以看出手的主人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没事，有需要可以和我说。”
他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躺进被窝蒙头睡觉。
杨永彬的眼神又落在李述的身上，其他人也在观察李述，他们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平时孤僻的李述，只会对何夏表达善意，和何夏说的话也是最多的。
“这次，谢谢大家了，还有，对不起，明天我会解释的。”杨永彬的声音极小，肩膀微微塌陷，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责罚。
寝室里的人没有立刻接话，他们都清楚杨永彬心里藏着事，而且这个事情难以启齿，是他藏在心底永远不会公示的秘密。
良久，有人开口，“先别说这些了，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挨骂呢。”
大家笑骂道，宿舍里响起衣物摩擦的声音，手电筒的灯光熄灭，刚刚气氛沉重的宿舍，此刻安静下来。何夏担心王冬会碰到伤口，今晚和他睡一个被窝，看着他不要乱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打群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