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失败 这该死的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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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场对阵尤文图斯，对双方来说都是一场关键战——
在尤文图斯这一边，它距目前积分第一的国米仅差三分。而对于米兰来说，它离步入欧冠区仅仅只有一分之差。
因此，这一场被普遍认为是这个赛季尤文夺冠的“最后战役”，同时是米兰争四的“生死战”。
其他什么都没有拿下这一场重要。
4月14日，依旧是尤文图斯主场阿尔卑球场。
都灵的早春阴冷湿润，空中偶尔闪过几串雨丝，粘在发鬓上，落在脸颊侧，带着若有似无的冰冷。
最近赛程太过密集，排兵列阵的安切洛蒂想力克将他解雇的尤文，奈何手中无兵，倍感无力。
这一场，莱奥内轮休，由舍甫琴科和因扎吉首发出场组成锋线领衔队伍进攻——看似豪华，实际上两人都是伤愈复出不久，都未恢复到最佳状态。中后场的伤病更是一眼望不到头，几乎将米兰整个中轴都被拦腰折断——
就连队医塔瓦纳都惊叹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未遇到过如此多的伤病。
米兰只能依靠中场安布罗西尼——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在意甲里算是很年轻，却已经有七年一线队经验，在今天为米兰戴上了队长袖标——支撑全队的骨骼。
莱奥内这一场连大名单都没进，但依旧同伤缺的老将们一起随队抵达了都灵，出现在客场的看台。
下午三点，薄雾已经散尽了，温度也有所上升，只是草地依旧湿滑。看台上的球迷们纷纷脱下保暖的外套，露出里面颜色鲜明的球衣，这同样像是他们为比赛热血沸腾。
比赛开始了，安布罗西尼代表米兰去到中圈和尤文的队长猜硬币。
这一场从一开始就是沉闷的。
尤文图斯缺少内德维德提供的进攻点，节奏缓慢。而AC米兰中场几乎是临时拼凑，同样疲软，对前场输送作用微弱。
第二分钟，皮耶罗就被查莫特放到，得到一个任意球，由他本人在右侧开出，赞布罗塔门前抢点，然而偏出。
第十九分钟，卡洛泽带球突破，在禁区外被孔蒂紧急铲倒，AC米兰同样得到一个任意球，这一球被舍甫琴科打在皮耶罗身上，随后舍甫琴科带球突破，低射被布冯倒地没收。
双方的拼抢都很激烈，但场面并不好看。
第三十五分钟，孔特拉受伤倒地，无法支撑被阿尔贝蒂尼换下。
四分钟后，安布罗西尼被犯规，AC米兰在绝佳位置获得一个任意球，阿尔贝蒂尼将这个球打在了人墙上。没有多久塞尔吉尼奥铲倒了皮耶罗，被出示黄牌。
这样一看就会发现上半场的节奏简直是稀碎，双方永远在身体对抗，进攻永远断断续续，为数不多几个机会都是任意球，甚至除了舍甫琴科的一个都没有威胁到对方的球门。
更加雪上加霜的来了，上半场补时阶段，塞尔吉尼奥也受伤，直接被担架抬了下去，这显得远道而来的米兰众人更加悲壮了。
下半场，尤文图斯主教练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调整，他用萨拉耶塔换下泽诺尼，将皮耶罗向后撤在前腰的位置。
随后，尤文弃将因扎吉费尽心思摆脱了防守的费拉拉和图拉姆，射门却被布冯挡出，他恼怒地踢了一下草地，低头往回走。
身体对抗比上半场还要激烈，犯规远远多于常规的进攻。
米兰试图加强长传进攻，但舍甫琴科和因扎吉都被尤文后防的越位陷阱所扰。
而尤文则想通过加强左右两个边路的助攻来破局，在第六十三和第六十五分钟先后用帕拉马蒂和比林德利换下尤利亚诺和戴维斯。
尤文的战术调整还看不出优劣的时候，意外率先发生。第七十九分钟，又是尤文的任意球，皮耶罗罚出，皮球未能穿过人墙，却被米兰后卫查莫特碰进了自家大门，阿比亚蒂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一个戏剧性的，荒谬的进球，一个乌龙球！
主场球迷瞬间发出幸灾乐祸的嘲讽声。
更加糟糕的是，在快结束时落后的米兰众人越踢越急，对抗强度再度上升，这造成了更坏的结果。
第八十分钟，阿尔贝蒂尼在拼抢中受伤，伤势严重无法坚持，只能下场，而此时米兰用人机会已经用完，米兰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被迫十打十一，备受煎熬。
看台上，莱奥内旁边的马尔蒂尼脸都青了，他实在没想到情况会演变得如此糟糕，这已经不是这一场比赛胜负的问题了，接连三个人倒地无法比赛，就连对方的尤利亚诺也是因受伤不轻而被换下场，多人受伤加乌龙球，他怀疑是阿尔卑球场今天的磁场有问题！
红黑军团仍未放弃，他们试图在最后的时间扳平比分。
只是结局没有因此改变，哪怕因扎吉踢出了几个好球，哪怕他激动地向裁判争辩自己没有越位，这一切都无济于补。
阿尔卑球场人声鼎沸，黑白色飘扬在都灵上空。
在小队友面前维持了很久好脾气表象的米兰队长无力地捶打自己的大腿，口中忍无可忍低声咒骂。
这该死的失败——！
莱奥内听到队长反反复复念着这句话，队长仿佛唇齿间狠厉地啮咬着最终的比分。
再过去，是科斯塔库塔和鲁伊科斯塔，莱奥内的听力远没有好到能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之中听清每一个字的耳力，他也没有转头过去，他们的眼睛此刻都无法离开扎眼的残忍的电子计分表……
莱奥内见证过很多次失败。
但这是第一次，他认为自己参与在其中了。
……
他们一刻也没有在都灵逗留，哪怕所有人都一身疲惫，也希望能立刻逃回心爱的城市。
赛后发布会结束没多久他们就马不停蹄踏上了回米兰的大巴，门外没有随队来的球迷，他们已经失望地回到了落脚点或者也在回程路上。
大多数尤文球迷在庆祝主队的胜利，更何况尤文的关系和他们还可以，没有出现什么恶劣的事情。
半场的时候，一向喜欢在休息阶段大发评论的网络媒体一反常态，仅仅表示这场比赛很无聊以及布冯无所事事，但这比一切嘲讽都更加伤人，更何况这就是无可解摘的事实。
AC米兰这一场踢得相当糟糕，从各种层面上来讲都是。
但他们都没有心情指责自己或别人的表现了，也暂时没人愿意提起那个意外的乌龙球，大巴车上一片寂静，和来时活泼热闹的氛围截然不同。
运动员短暂的职业生涯往往有着许多场比赛，其中不乏所谓关键战生死战，但哪怕是世界第一也无法笃定他不会失败——实力，运气，状态……太多左右胜果的因素，总不是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
他们会输，不如说，失败是他们必须习以为常的伙伴。
但和外界一些人认为他们不会在意一两场结果不同，在每一场竭尽全力的比赛里，他们付出一切，他们失去一切，失败的苦涩会将他们杀死，他们会记得所有，在任何一个失眠的夜里辗转反侧痛恨那天的自己。
所以，哪怕接下来其实还有机会能够获得欧冠资格，他们的灵魂暂时也没法走出阴云密布的都灵。
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在圣西罗升起。
莱奥内第一次体会到这种低落，他没有上场，却前无仅有地深入到这一场比赛里去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而是在思考这场比赛到底为什么会败落，是因为伤号太多，主力缺阵吗，或者是首发状态低迷，赛程安排太紧？
人被困在情绪之中时大脑就像是黑洞的旋涡，一切光线和声音都被吸附席卷，所有思绪碎片冒出来没经过多久的运转就会无意识丢失。
他没有想通，一切，所有，任何事情和问题，都没有在这段回程路上被解决。
世界昏沉了，公路旁灯光稀疏，平原无垠，大巴向着西南的方向，碾着夜色驶离让人悲伤的都灵。
“睡着了？”
前排的西蒙尼回头，意外发现沉默的后辈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
何塞马里本来也是半梦之中，被他惊醒，一转头看见莱奥内陷在黑暗里的侧脸。
“啊，对，”何塞马里反应了一会，“利奥作息很健康，是到他休息的时候了。”
他翻开莱奥内脚边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件训练外套，随意罩在莱奥内身上。
安切洛蒂借着自己座位旁的阅读灯，在昏黄阴暗的灯光下缓慢翻动随身携带的资料笔记，动作很轻，翻页声在发动机的轰隆中微不可听。
马尔蒂尼缩在椅子里，低垂着脸，不知道是否清醒。
加图索神情低落，没有休息的心情，将额头抵在车窗上，目光卷入后退的黑色的平原。
因扎吉抚着隐隐发疼的额头，视线虚虚对着自己合拢的伤愈不久的双膝。
他们的躯体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的思绪暂时游向不同的方向。
凌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失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