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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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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洒在溪面上,溪水像条银色的带子,绵延无尽地流向远方。水流淌过圆润的鹅卵石,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偶尔有几片落叶顺水漂下,打着旋儿消失在转弯处。
朱七七靠在离溪边不远的石头旁,翻开冷一给的名册。她屈膝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翻着纸页,偶尔点点头,很是自在随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一样在她裙摆上跳跃。
沈浪蹲在溪边掬了捧水喝了一口,清凉甘甜,沁人心脾。他抹了把嘴角,席地而坐,一条腿屈起,手臂随意搭在膝上。不远处两匹马儿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青草,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你打算趁着找秘籍的由头,试试自己的身手?”沈浪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朱七七头也没抬,继续翻阅名册:“想,可是我武功还欠火候,过早让人知道并不是个好策略。”,她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视线从纸上移到沈浪脸上,认真地看着他,“虽然可以说是你动的手,但容易节外生枝。目前最紧要的是找个合适的替身,把秘籍的事推到他身上。”
沈浪将她上下瞅了瞅,嘴角微微一勾。呵,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哪像个心里装着事的人?他随手揪了根小草,衔在嘴里轻轻晃着:“你这个样子可一点也不像紧张啊。”
朱七七朝他翻了个白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册子:“你也不像呀。这事可关系到你沈少侠以后能不能在人前施展武功。”,真是,回来之后不雅的次数增多了,都怪他。
沈浪食指抠了抠鼻侧,正要说什么,忽然察觉小溪对岸有动静。他转头望去,只见一小片草丛窸窸窣窣地晃动着,没过多久,一只野兔蹦了出来,竖起耳朵警觉地张望了两下,又蹦蹦跳跳地钻回了草丛里。沈浪收回视线,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溪水里,咚的一声,涟漪一圈圈荡开:“哎,阴阳煞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冷大爷都没看出来。”
“我也没想到,不过如此一来对我们来说更有利。”,朱七七从对岸收回视线,把名册最后一页看完,合上册子抱在胸前。她想了想,开口道:“简单来说,阴阳煞是快活王年轻时用过的一种缺德玩意儿。等他武功高到一定境界,就不屑再用这种东西来控制人了。”
沈浪双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他面向小溪,目光却往身后一瞥:“那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么久远的事,冷大爷久经江湖都不知道。”
朱七七望了望四周,扶着石头站起身来,坐到那块平整的石头上,慢慢地转动着脚尖:“你呀。后来你从白飞飞身世那条线,查到了白静与快活王的往事,拼凑出了阴阳煞的来头。”,我也问过他本人就是了。
沈浪听到后半句,目光微微一凝。他转过身,继续眺望对岸的景色,心里却翻涌起来。我和这丫头后来也太熟了吧?连这种跟她无关的事也会告诉我?昨晚也是,那么干脆留我在她房间。还有那句话……等等,珠儿,朱富贵之女?
他嘴角微动,随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这丫头有那么多人疼,不要说别人,我都不愿意让她受委屈。这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委屈自己?
“喂,想什么呢?走了。”
沈浪回过神来,转身看去,朱七七已经向马匹那边走去。她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纤长的影子,裙摆拂过草地上的野花,步履轻快而笃定。
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做她的朱大小姐最好。什么男人都不值得她放下自己,什么谢临,滚边去。沈浪望着渐行渐远的朱七七,垂眸片刻,随即小跑着跟了上去。
*汾阳城内,一条幽深的小巷里,如意在墙角发现了新的标记。她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道刻痕,辨认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左拐右拐出了巷子。巷口的光线豁然开朗,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她在一家云吞铺前停下脚步,看见了正埋头吃云吞的环翠。
环翠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双眼却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大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挑担子的、吆喝着兜售布匹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争抢着行人的注意力。
忽然,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环翠扭头一看,咧嘴笑了:“如意姐。”
“警惕点。”如意拉开长凳,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四周。
环翠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对如意笑了笑:“我这不是在看外面嘛。”
如意没有多言,掏出几文钱搁在桌子上,起身就走。
环翠见状,连忙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汤,放下碗追了出去:“宫主有什么指示?”
如意瞥了瞥身旁的环翠,脚步未停:“宫主要来城里,要咱们跟她汇合。”街边的摊贩一家连着一家,布匹、胭脂、瓷器琳琅满目,但两人的目光都没有在这些货物上停留半分。
环翠抬头瞧了眼街边的太白居,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怎么突然要来城里了?总不会是因为老夫人吧?”,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去朱府没见到人,问了下人才知道朱七七去了仁义山庄。”
而在太白居二楼的包房里,酒菜的香气混杂着说笑声,从半开的窗户里飘散出来。熊猫儿正跟人喝酒叙旧,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空酒坛。
熊猫儿分别给自己、宋离、色使山佐天音斟满酒,酒液清澈透亮,在杯中微微荡漾:“来来来,咱们仨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他把酒坛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色使单手撑着下巴,斜眼看了看熊猫儿:“还说呢,你这几年都不回来,留我对着这个闷葫芦。”说着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的宋离。
宋离没言语,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外面的街景比眼前这杯酒更有吸引力。
熊猫儿左右看看,手臂撞了宋离一下:“受气包,你都不反驳一句吗?”,我是理亏,可你没有吧?
宋离从窗外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终停在对面墙壁上的一幅字画上:“你们一人一句的,我能说什么?”日光从窗外透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牢牢印在墙面上,随着他们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色使捻开折扇,遮住嘴巴,笑出了声:“看看,我有说错吗?”
熊猫儿抿了抿嘴唇,无奈地摇头。好啊,合着挤兑我呢。他举起酒杯,做出一副告饶的姿态:“好好好,兄弟我错了。不该不回去,行了吧?”
色使缓慢地转了转脖子,声音婉转慵懒:“凑活吧。”
宋离只发出一个音:“嗯。”
熊猫儿把酒杯递到两人手中,自己才端起杯子:“来,干了。”
三人碰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即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像极了他们多年未见的交情——疏远了,却还是那个味儿。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我最喜欢的一个瞬间,是沈浪望着朱七七走远的背影,在心里说了一句:“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做她的朱大小姐最好。什么男人都不值得她放下自己。”
他明明已经开始猜到什么了,却选择不去深究。不是因为迟钝,而是因为他希望她永远不必委屈自己——哪怕那个让她委屈的人,可能就是上辈子的他自己。
而另一边,白飞飞的人已经进城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