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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大 ...

  •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把整个夏日的燥热都揉进了那单调的嘶鸣里。

      冷大闭着眼,三根手指搭在沈浪的腕上。他指下的脉搏沉稳地跳动着——一下,两下,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三四下。他眉头微微隆起,指尖又往下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放开这只手,示意沈浪伸出另一只手臂。沈浪依言换了只手搁在桌沿,袖子往上撩了半寸。冷大再次将手指搭上去,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下的律动完全变了样,一下,两三下,四五六下,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胡乱敲击一面鼓。随后,那律动又渐渐放缓,恢复了最初的平稳。

      冷大收回手,背过身去,在大厅中缓缓踱了两步。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来回移动,一会长,一会短,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朱七七站在沈浪坐椅后面,手指紧紧抠着椅背的雕花。她咬着下唇,指甲在木头上使劲地刮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众人循声看向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把手藏到身后,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冷大叔,怎么样?有办法治吗?”,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冷大,双肩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浪抬起刚把完脉的那只手,朝身后虚虚一拦,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七七,让大爷想想。”,屋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投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沈浪的手正好落在那条线上,像是替她挡住了什么不该越界的东西。

      冷大摆了摆手:“不碍事,只是这脉象确实不寻常。快慢交替,极为混乱。”,他转过身来,目光在沈浪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此脉象,还能气定神闲,难得。

      冷二“啪”地合上折扇,用扇骨敲了敲额头,上前一步:“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过?这种状态搁常人,不早就死了吗?”,他的影子与冷大的影子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又随着他的步伐分开。

      朱七七一把抓住沈浪的胳膊,指尖陷进他的衣袖里。她看看冷大,又低头看看沈浪,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啊,那沈大哥……”稳住,快了,快了。

      冷大的目光越过沈浪的头顶,定格在墙上一柄宝剑上。剑鞘乌黑,泛着幽幽的寒光。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本来也不是没办法。老爷的秘籍可拿来一试。”,他望着那剑鞘上的莹莹寒光,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但是秘籍丢了,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七七已经拉起沈浪的衣袖就往外走,嘴上不忘说着:“那沈大哥,咱们去找秘籍!”,她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惊得台阶下几只悠闲啄食的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哎,七七,你要去哪找啊?”冷二连忙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这天大地大的,上哪儿找去?

      朱七七依然拽着沈浪,回身面对两位叔叔,理所当然地道:“城里啊。说不定那个贼胆很大,没走远呢?”,说完她还扭头去看沈浪,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冷大见沈浪点了点头,这才提醒道:“那你们先去找冷一拿个花名册,也好找些。”

      沈浪松开朱七七的手,朝冷大抱拳行礼。日光越发热烈,只有树荫底下还藏着一丝清凉。

      走了没几步,朱七七又停了下来。她拍拍沈浪的手臂,示意他等一下,然后自己跑回冷大身边,附耳问了句什么。冷大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回答了她。

      等她跑回来时,沈浪已经靠在路边的树干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学聪明了。”,微风吹起朱七七垂在身前的发梢,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灵动。

      朱七七经过沈浪身边,脚步没停,只是瞥了他一眼:“那是。费了一番口水才补上的洞,能因为个名字再次漏风吗?”,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路边的树干,从一棵树摸到另一棵树,像是在丈量什么距离。忽然,她指尖一痛,猛地缩回手,嘴角往下一撇。

      落后半步的沈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把手藏在身后,攥了又松开。他上前一步,插在了她和那棵粗糙的树干之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说吧,怎么走?骑马?还是坐车?”,话落,他微微歪头,目光落在朱七七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嗯,指甲抠椅背抠狠了。

      朱七七随着他歪头的动作偏了下脑袋,搁在后腰的手上,拇指与食指忍不住相互摩挲了一下。她声音闷闷的:“骑马。小泥巴应该把你的剑带出来了,我们去大门口找她。”

      树荫边上,时不时有人影晃动,慢悠悠的,离大门越来越近。

      大厅里,冷二等朱七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之后,才转向在主椅上坐定的冷大:“大哥,那我们也去安排下事情。”

      冷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后才开口:“这个不急。我先问你们——为何不喜沈浪?”,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质询。

      冷三的铁钩差点拍到腿上,他慌忙晃了晃右臂:“大哥,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朱爷就是他建议自尽的。”

      冷大的视线在两个弟弟之间打了个来回。果然。也罢,该告诉他们真相了。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朱爷没死。”

      “大哥确定?”冷二闻言一怔,随即追问,“我和三弟亲眼送朱爷下葬的。”

      冷大点了点头:“我在太湖边见到他本人了。他精神很好,只是不放心七七。”

      冷二听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坚定:“我这就去安排,将人全部派出去。偌大的江湖,一定有法子救沈浪。”

      临近晌午,日光烈得仿佛要将茅屋烧着。白飞飞独自坐在茅屋里发呆,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图纸上画满了红色的叉,密密麻麻,像是某种无声的标记。

      忽然,门被推开了。来人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宫主。”

      “说。”白飞飞分毫未动,目光依旧落在窗外某处崖壁上,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在仁义山庄外守着的人回报,朱七七出了仁义山庄,往城里方向去了。”

      “还有谁?”白飞飞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冷冽。

      下属低头,又抬起来:“沈浪。他们各骑一匹马。”

      白飞飞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你不会回来了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她周全。她攥紧桌上的地图,纸张在她指间皱成一团:“通知如意环翠,在城中与我汇合。其他人继续留意各方消息。”

      说完,她便起身,和属下一同消失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了好几个“停顿”的时刻——冷大把脉时的沉默,朱七七抠椅背时那声细微的咔嚓,沈浪伸手挡在光线分界线上的那个动作。

      有时候最动人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在那个瞬间,有人替你挡住了什么。白飞飞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提醒所有人——危机还没有结束。

      白飞飞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提醒所有人——危机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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