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珠儿——武林外史/古龙同人·沈浪×朱七七·珠儿原创线》妍思冰

15、第 15 章 雨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在墙壁上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我……”

　　“我什么呀我？”，朱七七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边，俯身盯住沈浪：“你问想知道的，我告诉你我了解的还有错了？”

　　她绕过桌子，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浪。窗纸上雨痕蜿蜒，像是一条条无声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才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浪：“你明明知道白飞飞可能来找我，你还不跟我说她的反应，是想干嘛？”

　　哼，既然你撞上来，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认真：“觉得我知道得太多是吧？那你觉得我是想害你？”

　　沈浪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杯中的茶汤微微晃动。片刻后他才开口：“不是不告诉你飞飞的事，而是猫儿来了之后我就没见过她。”，就到这吧，那些难堪留在谷底吧。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朱七七的视线：“不是怀疑你，是我已习惯把有疑惑的寻个清楚。”

　　朱七七撅起嘴，心里冷哼一声。我才不信你昨天回去，白飞飞没找你谈过。她转身走到床边，在床头找到了那只偷心猫，一把抱进怀里。布偶软绵绵的，她用手指揪着猫耳朵，觉得时间够了才开口：“哼，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前世猫大哥邀我们去他府邸住过，此前你为了珠儿已经跑过一次快活城，人都认识了，所以猫大哥才邀请大伙去住。”

　　她手里摆弄着偷心猫，指尖在布偶的绒毛上来回摩挲。你不老实告诉我白飞飞的事，就没想过我编起来可比你容易多了？既然你想要个明白，那本小姐就好心给你掺点假后，告诉你结果。她等沈浪目光投向她时，垂眸片刻，声音放低了些：“后来王怜花惹怒了快活王，被废了武功，一气之下他给整个快活城下毒。连快活王都中毒了，你跟猫大哥前一晚没在城里，所以没中毒。就由你们去夺回解药。王怜花自知敌不过，将解药抛向远处，趁你分神的瞬间用弓弩射向了你。”

　　她说这话时，手指在偷心猫的肚子上画着圈，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图案。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所以飞飞……”沈浪边听着故事，一只手摩挲杯壁。昏暗的烛火让他无法看清朱七七的神情，只能凭声音猜想那尚未说尽的话。杯壁被他摩挲得温热，可他指尖却有些发凉。

　　朱七七低头继续玩着偷心猫，眼珠转了转，嘴角微微一翘。这才对嘛，自己把话补齐，我也省了事。她举起偷心猫，左右瞧了瞧，像是在跟布偶说话：“其实她不挡那一下，你也未必躲不过。”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雨声簌簌地响着。

　　“她……真就那么……”沈浪组织了下语言，却发现找不到适合的词汇。朱七七的话他听懂了，白飞飞可以不死的。他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再动。

　　朱七七放下布偶，手搭在床边，手指缓缓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又放开了：“你想说什么？绝望？还是恨你？”，她声音平静，好似与己无关：“我不知道，只是如果她选择跟宋离开，也许会不一样。”，烛光在她的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话音刚落，沈浪抬起头，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离开？”

　　朱七七点点头，闷声道：“就你在白飞飞身世揭开后，暗地里促使他们离开。”，别问了，我不想编了，谁知道你做过什么？她抬头迎向沈浪的视线，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了一下：“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以后再说。先来说说那个老妇人，你心里有底了吗？”

　　沈浪听完沉默不语。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会帮宋离，想必是前世宋离过得不好。而如今，她显然是不想再谈了。他站起来，迈步至朱七七跟前，靴尖几乎碰到她的裙摆：“我在来的路上想过，应该是……”

　　“白静。”，没等沈浪说完，朱七七率先甩出个名字。看到沈浪惊讶的神情，她笑着解释：“除了她谁能让白飞飞半夜出来？”，她说着，双手撑在床沿上，身子微微后仰，一副“被我猜中了”的模样。

　　沈浪单手背后，指尖轻叩了两下腰带：“是她，那声音很难忘记。”，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朱七七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朱七七身子向后仰去，双手撑住床面。猜对了，那就让白静多受些罪咯。她双脚前后摆动，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笑容越发好看：“那我劝你别管，白静养白飞飞是为了攻打快活城，报复快活王。没有白静对幽灵宫是件好事。”

　　沈浪耳朵里不断传来稀稀落落的雨声，眼前却是朱七七那副得意的小表情。他暗暗发笑，这丫头知道她的算盘都写在脸上吗？也对，何必去惹快活王。他顺手扶着床柱，指腹摩挲着木纹，看向朱七七：“看来快活王年轻时的经历很丰富啊，就这么一会扯出两人，想要对付他的。”

　　朱七七听罢，瞥了眼沈浪，腿也不动了。还跟我装，好玩吗？她猛地起身，立于脚踏上，平视对方。烛火在他们之间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一字一顿地说：“少了一个吧？你觉得我知道你是谁，会不知道你的仇人吗？”

　　她越过沈浪，指了下右边不远处的睡榻：“行了，天不早了，外面还在下雨，今晚你就在褟上委屈一下。”

　　她说完真的就转过身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动作干脆得像是演练过许多次。被角被她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尾散在枕上。

　　沈浪站在原地，看着她裹成一团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数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有些慢，因为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一个人要在心里藏多少秘密，才能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连自己都快要相信那是真的？

　　七七在编故事，但她编的故事里有九分真一分假。沈浪听出来了，却没有拆穿。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烛火，在一真一假之间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底线。

　　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七七说完“其实她不挡那一下，你也未必躲不过”之后，沈浪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再动。他没有追问。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想知道答案。

　　有时候，不问比问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