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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血战 刚刚被人类 ...

  •   刚刚被人类拼死夺回的滩涂防线,满目疮痍。
      塌陷的朱砂沙袋垛焦黑碎裂,镇邪钢网扭曲弯折,滩涂砂石被炮火翻成烂泥,地上遍布打空的弹匣、炸碎的仪器残骸、浸透血水的作战布料。

      短暂的反扑胜利,没有换来喘息。

      整片漆黑江面的黑雾骤然下沉、收紧、凝实。

      下一秒。

      整整一百尊天级鬼将,同步踏出浓稠黑雾,整齐踏跨江岸滩涂,稳稳落向跨江大桥的引桥面。

      无一声嘶吼,无一丝杂乱。

      百尊高阶鬼将分成五列规整军阵,身披通体漆黑的唐代玄铁重铠,甲片层层叠叠、扣合严密,甲缝之间源源不断渗出浓稠如墨的阴煞黑雾。每一尊鬼将手握四尺鬼头长刀,刀身纹路流淌死寂寒芒,刀尖垂落地面,每一步踏下,坚硬的钢筋水泥桥面瞬间凝出一层细密漆黑霜花,霜纹顺着桥面裂纹疯狂蔓延、冻结、硬化。

      一百尊天级,步步踏桥。

      身后,二十万低阶大唐制式阴兵如黑色海潮紧随而上,密密麻麻铺满滩涂、塞满江面、叠满桥道,黑压压无边无际,彻底封死江岸所有视野。

      桥面一线,所有守军瞬间全身僵紧。

      百里江岸,所有枪械、所有炮管、所有战机挂架,全部对准这浩浩荡荡压来的百鬼军阵。

      最前沿引桥防爆墩阵地。
      一线步枪手双膝死死扎进桥面碎石泥地,重心压至最低,右肩锁死枪托,脸颊贴紧枪身防滑纹,呼吸压得极浅极稳。三米一人、百里成线,所有人枪口平齐,准星统一卡死鬼将甲缝弱点,手指虚扣扳机,全身肌肉紧绷成铁。

      二线机枪班组半跪高位掩体,三挺重机枪一组、高低错位,枪托顶死肩骨,弹链拉直绷硬,降温器全速嗡鸣,枪口压死桥面正面扇区,只待开火指令。

      三线榴弹兵蹲伏桥墩棱线,发射器斜架肩头,炮口呈精准仰角,锁死鬼阵密集扎堆区,静待集群踏入绝杀火力圈。

      桥面核心,两台残存天极弑神坦克三角锁位。
      陨铁合金炮身泛着冷白镇压灵光,主炮灵能核心持续高亢嗡鸣,金色蓄能光纹顺着炮管层层亮起。左右炮塔极速微调,死死锁定鬼将左右两翼穿插路线,车载防空、破邪双机枪高速待命,炮口森寒如钉。

      百米高楼制高点,黑网全员压阵。
      狙击枪架死楼顶平台,十字镜穿透黑雾,逐一定格每一尊天级鬼将的灵体核心;封灵符箓、镇邪阵盘全部激活,指尖蓄光,只待高阶诡物突进瞬间锁灵封煞。

      原本以为只是常规诡潮反扑的江城军民,在这一刻,彻底迎来灾厄爆发两天以来,最恐怖的一幕。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城区千家万户趴在窗边、盯着直播画面的普通民众。

      此前半个多小时的滩涂拉锯,始终只有陆军轻武器、车载火力断断续续输出。后山炮兵只是定点零星轰击,空港战机全程处于待命预热状态,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全域终极开火。

      可就在百尊天级鬼将踏上大桥的瞬间——

      江城全城红色战备警笛,骤然撕裂天际。

      凄厉、尖锐、层层叠叠的警报声覆盖千万城区,穿透所有楼房、所有街巷、所有紧闭的门窗。

      江边民众瞳孔骤缩,死死扒住阳台护栏,难以置信地望向城郊空港方向。

      原本只是低速预热旋翼的四十架武装直升机,全数瞬间拔高!

      嗡——!

      震天动地的旋翼轰鸣瞬间盖过所有枪炮声!
      四十架武直编队升空,密密麻麻铺满半边夜空,机身挂满的阴煞制导导弹、连环焚邪弹、音波震荡弹全数解锁保险,挂架寒光森森。四机一组、十队并行,低空压向江面,机头统一锁定大桥鬼将军阵。

      紧随其后,跑道尽头沉寂已久的十架战略轰炸机编队,全线起飞!

      引擎咆哮震得地面持续震颤,十架重型轰炸机拖着赤红尾焰依次腾空,高空结阵,万米巡航姿态锁定江桥战区,弹仓全部机械下移、彻底敞开,内部满载的吨级鬼域湮灭航弹、集群爆破灭诡弹、大范围怨灵肃清弹,密密麻麻陈列,泛着镇压阴邪的纯白灵光。

      全城瞬间炸起无数低声震颤的惊呼。

      “轰炸机编队升空了?!中秋那晚根本没动轰炸机!”
      “四十架直升机全部出动!一架没留!机场清空战备所有战机!”
      “到底来了什么东西?之前打那么久,空军一直待命,现在全砸上去了!”

      恐慌还未蔓延完毕,后山百里山脉,骤然亮起成片赤红火光。

      轰隆——!!!

      第一波全域重炮齐鸣,震得整座城市剧烈摇晃!

      后山百余门大口径特种反诡重炮,全部极限开火!

      专门克制音系诡术的超重型震荡爆破弹、阴煞湮灭凝固弹、阳火焚邪□□,铺天盖地撕裂夜空!
      不再是定点零星轰炸,不再是选择性覆盖,是整片百里炮阵无间断、无停歇、全域饱和洗地!

      一发发巨型炮弹拖着猩红尾焰划破夜幕,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落向大桥桥面、滩涂全线、江面黑雾纵深。

      落地瞬间,恐怖的连环爆炸层层叠叠炸开!

      不同于普通炮火的黑烟烈火,这是专门针对诡异的镇压式全域爆轰。
      每一枚重炮炸开,都膨胀出巨大的纯白阳刚领域,环形震荡波纹横扫四方,藏在鬼阵中的音诡瞬间嘶鸣溃散,所有诡术幻境当场崩碎,漫天怨灵低语直接被震成虚无。
      凝固弹落地铺开千米阳火禁地,漆黑阴煞遇火即燃,滋滋作响化作漫天黑烟,连片灼烧二十万低阶阴兵灵体,成片黑影在火海之中层层消融、湮灭、化为飞灰。

      江面瞬间变成一片红白交织的炼狱火海。

      四十架低空武直同步开火!

      机载连环导弹密集倾泻,半空锁定天级鬼将个体精准点名,一枚枚导弹穿雾破风,狠狠撞击鬼将玄铁重甲!
      爆炸火光在鬼将甲面接连炸开,高强度焚邪火焰死死黏附阴煞甲胄持续灼烧,高温不断啃噬高阶灵体,炸得甲片崩飞、黑烟喷涌、鬼将步步踉跄。

      十架高空轰炸机编队,凌空投下重磅航弹!

      吨级灭诡航弹垂直坠落,砸在百尊鬼将阵列中心!

      巨大的白光冲天而起!
      直径百米的净化湮灭领域瞬间铺开,领域内所有阴邪力量强制瓦解、压制、归零!
      挤在中路的数十尊低阶鬼兵直接瞬间蒸发,几尊站位居中的天级鬼将被正面震飞,沉重的玄铁身躯狠狠砸在桥面,砸裂厚重水泥,身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整片桥面。

      人类倾尽两天储备的所有空中、远程、重型火力,在这一刻彻底倾泻殆尽。

      全城民众看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直播间弹幕彻底死寂,千万人屏息凝望。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记得——
      中秋夜那一场五大灾劫排名第三、规模冠绝前期的超级全球鬼潮,江城全程只用了三分之一火力,轻轻松松、波澜不惊守到结束,战机未升空、重炮未全开、弹药近乎零消耗。

      可今天!
      只是一支过境诡军!
      江城直接空军全出、炮阵全开、饱和轰炸、极限倾泄!

      窗边的市民浑身发抖,低声喃喃:
      “中秋最大的鬼潮都没这么夸张……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战场桥面,狂暴火力之下,惨烈拉锯才刚刚正式开始。

      漫天火海与炮火轰鸣之中,百尊天级鬼将,依旧未退。

      重甲抗住漫天航弹震荡,阴煞护住灵体核心,崩裂的甲片之下,是依旧稳定、依旧霸道、依旧向前碾压的恐怖战力。

      第一列鬼将顶着火海炮火,再度踏步推进。

      桥面步兵班组瞬间开启极限死守模式。

      一线步枪手在爆炸余波之中死死稳住枪身,哪怕桥面震颤颠簸、碎石漫天飞溅,依旧保持匀速精准点射,每一发银芯破煞弹都死死咬住甲缝弱点,不浪费半分火力。有人被爆炸气浪掀得半身离地,落地瞬间依旧跪姿架枪,口鼻呛满硝烟,视线模糊依旧死盯目标。

      二线重机枪火墙横向铺满桥面,密集弹雨持续冲刷鬼将下盘,压制推进节奏,硬生生把踏出火海的鬼将一次次逼退半步。

      三线榴弹不间断定点爆轰,在鬼阵前后形成层层阻隔爆炸带,切断前后梯队衔接,让百尊鬼将无法结阵合一。

      两台弑神坦克主炮持续过载轰鸣,金色灵能光弹一发接一发砸向前排鬼将,每一击都炸碎大片阴煞护体,震得鬼将重甲开裂、灵体动荡。

      高楼黑网狙击手在漫天火光里冷静锁头,穿甲破邪弹穿透层层爆炸火光,精准补刀重创每一尊被炮火震伤的天级鬼将,封灵符箓接连抛掷,落地结成小型镇邪结界,困住突进落单的高阶黑影。

      战场进入极致焦灼的血肉磨盘。

      人类重型火力无敌冲刷、空中全域洗地、地面火网锁死桥面。
      鬼将重甲硬抗万火、步步不退、死战推进、反复反扑抢线。

      桥面阵地一秒一震荡、一步一血拼、一波一拉扯。

      人类打退一轮,鬼阵再压一轮;
      炮火清空一片,阴兵再填一片;
      防线稳住一刻,高阶再破一角。

      无数士兵在火海硝烟之中交替掩护、换弹、补位、匍匐、架枪、死守。
      有人浑身被高温硝烟灼伤,依旧跪在血泊碎石里稳定枪火;
      有人耳膜被连绵炮声震破,耳孔渗血,依旧盯着准星不眨一眼;
      有人手臂被阴煞腐蚀灼伤,单手换弹、单手射击、死扛阵线不退半步。

      原本以为绝对安稳的江城,千万民众隔着门窗、隔着屏幕,眼睁睁看着自己城市倾尽所有的终极火力,轰不灭这百尊踏江而来的黑影。

      火光满天,炮声震地。

      所有人心底那根依托中秋大捷建立起来的、名为“江城不败”的支柱,
      正在这一刻,一寸一寸,彻底崩塌。

      而黑雾最深处,两道半神轮廓,依旧静静伫立江面,尚未动过分毫。漫天焚城炮火,持续轰鸣整整十二分钟。

      这十二分钟,是江城开战以来最壮烈、最狂暴、最绝望的十二分钟。

      后山百里重炮阵地保持着人类军工极限的射速,百门重炮不间断连续击发,炮口赤红发烫,炮管表层的防诡涂层在持续高温下一片片焦黑剥落,山体弹药库的输送链条高速运转,整条后山山脉被炮火轰鸣震得持续发抖,滚滚硝烟顺着山峦弥漫天际。

      江面火海连片百里,纯白阳刚净化火域层层叠加,阴兵人海被持续消融,黑烟像黑云一样铺满整条江域。四十架武直轮番俯冲、轮番倾泻导弹与□□,机腹挂架一次次打空、一次次快速换弹,机载焚邪火雨不间断泼洒桥面。十架轰炸机高空持续投弹,吨级航弹接连坠落,每一次落地都能清空半片江面的阴兵集群,白光爆炸此起彼伏,从未间断。

      桥面守军在漫天火力掩护下,死死钉死阵线。

      士兵的枪声从未停过。
      哪怕耳膜早已被连环炮声震碎,耳道淌出温热的血,顺着下颌滑进脖颈,他们依旧死死抵着枪托,睁着酸涩充血的双眼,在漫天火光里捕捉甲缝弱点,点射、锁敌、压制。

      机枪手的双手被发烫枪身烫出连片水泡,皮肉黏在金属枪身上,撕扯一下就是钻心剧痛,可他们不敢松劲,弹雨依旧稳定横铺桥面,死死压住鬼阵推进节奏。

      榴弹兵的手腕因为高频发射震得发麻、青紫、僵硬,每一次抬臂都带着撕裂般的酸痛,依旧精准调整角度,把一发发震荡榴弹砸进鬼将结阵的缝隙,撕碎它们的煞气联动。

      两台弑神坦克主炮持续过载,金色灵能光芒亮到刺眼,车身震颤不止,仪器警报红灯疯狂闪烁,散热系统全速嘶吼,依旧一发接一发重创前排天级鬼将。

      高楼的黑网队员视线被浓烟遮挡,只能靠着阴煞监测仪判断点位,狙击弹、封灵符不间断落点补杀,硬生生配合重型火力,把百尊天级鬼将的冲锋节奏,死死拖住十二分钟。

      千里之外,安城松原小区。
      所有人盯着手机直播卡顿、闪烁、满是火光的画面,全程屏息,无人说话。

      江城本地千万民众,扒在窗边,望着半边天空被炮火映成白昼。
      所有人心里都燃起最后一丝侥幸——

      这么恐怖的火力,中秋最大规模的鬼潮直接碾压归零,这波怪物,一定也会被彻底炸死、炸退。

      可火光滔天的战场上,残酷的反噬,正在无声酝酿。

      最先撑不住的,是后山重炮阵地。

      第十二分钟末尾。

      “呲——!!”

      第一门大口径音系重炮炮管过热超限,管壁瞬间泛红扭曲,内部膛线高温崩裂,整门重炮哑火、停机、报废。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第五门、第十门。

      连绵的闷响从后山山脉传来,无数重炮因为持续极限击发、无间隙饱和输出,全部过载报废。炮管高温变形,无法填弹、无法击发,山体散热系统彻底超负荷失效,滚烫的炮口冒着袅袅黑烟,原本轰鸣不止的百里炮阵,开始成片成片静默。

      原本连绵不绝的震天炮声,第一次出现断层、空缺、停顿。

      城区民众瞬间捕捉到了声音的变化。

      窗边的人群下意识前倾身体,心脏猛地一沉。

      “炮声……少了?”
      “后山炮阵停了一部分!”

      没人愿意相信,可耳边的轰鸣,确确实实在衰减。

      第十四分钟。

      后山全域重炮彻底集体锁死停火。

      上百门特种重炮,全数过热报废、膛线炸裂、机械结构卡死。
      整整两天储备的音系克制炮弹、湮灭重弹、阳火□□,在十二分钟全域饱和洗地里,全部打空、彻底耗尽。

      百里后山,彻底死寂。

      曾经压垮一切诡术、震碎一切怨灵、克制所有音系杀法的顶级远程火力,彻底归零。

      战场桥面,压制力瞬间暴跌一半。

      原本被重炮声波震得寸步难行、煞气崩碎的天级鬼将,第一时间察觉到压制消失。

      它们停滞的脚步,再度缓缓向前踏出。

      紧接着,空中火力开始衰竭。

      第十六分钟。

      第一批四十架武装直升机机载弹药全数耗尽。

      导弹巢空空如也,□□、震荡弹全部倾泻干净,机炮炮管过热卡壳。
      原本轮番俯冲的武直编队,再也吐不出一丝火舌,只能拖着余温的机身,艰难拉升高度,撤出江桥战区,盘旋在城市上空,再也无法提供任何支援。

      空中低空洗地火力,彻底清零。

      第十八分钟。

      高空十架战略轰炸机编队最后一批吨级灭诡航弹投放落地。

      最后一片巨型净化白光炸开之后,万米高空的弹仓彻底空置。

      轰炸机塔台传来沙哑无力的通讯:
      “全域航弹耗尽……无备用弹药……无法续炸。”

      人类两天之内堆砌出来的三层立体终极火力:
      后山重炮——全废。
      低空武直——空弹。
      高空轰炸——尽竭。

      十二分钟,倾尽家底,万火焚江,一朝散尽。

      整片战场,骤然从极致的炮火轰鸣,坠入一种恐怖、死寂、压抑的半静默状态。

      只剩桥面轻武器零星的枪声、鬼甲摩擦的冷响、阴煞翻涌的细碎嘶鸣。

      千万江城市民彻底僵在原地。

      刚刚还照亮整座夜空的火海白光,一寸一寸褪去。
      刚刚碾压一切黑影的滔天火力,一丝一丝归零。

      所有人浑身发冷,手脚发麻,心底的侥幸轰然碎裂。

      中秋那一战,火力余裕十足、弹药过半未动、战机全程待命、重炮未曾全开。
      那是五大灾劫排第三的巨型鬼潮。

      而今天。
      只是一支过境的诡军编队。
      江城倾尽全部家底、火力拉满、弹尽粮绝,却连对方的冲锋脚步,都未曾彻底拦下。

      桥面战场,局势瞬间崩盘逆转。

      失去重炮声波压制、失去空中领域净化、失去大范围火海阻隔,百尊天级鬼将身上凝滞的煞气瞬间复苏、暴涨、沸腾。

      原本被炮火炸得甲破灵残的鬼将,黑雾重新包裹全身,破损甲缝涌出浓郁阴煞,战力瞬间回弹。

      不再被震荡波限制诡术,不再被净化火域持续消融,不再被高空航弹定点碾压。

      百尊天级鬼将,全军提速。

      原本规整的五列军阵瞬间散开,化作百点黑影,全方位、多角度、无死角扑向残破桥面防线。

      左侧五尊鬼将全速突阵,直扑残余机枪阵地。
      右侧八尊鬼将绕桥体盲区,偷袭步枪手侧翼缺口。
      中路三十余尊鬼将正面碾压,硬推桥面主干道。
      其余鬼将四散穿插,分割桥面守军阵地,切断班组配合,撕碎火力网衔接。

      桥面残存的士兵,瞬间直面高阶鬼将的近身屠戮。

      防爆墩后的机枪班组最先遭遇冲击。

      过热的重机枪刚刚换完备用枪管,还未稳住火力,黑影已然近身。
      一尊天级鬼将纵身跃至掩体上方,鬼头长刀带着漆黑煞风垂直劈落。

      “铛——!!”

      机枪主射手拼死抬枪格挡,枪身瞬间从中折断,整挺重机枪直接废毁。
      巨大的劈砍力道压得他双膝跪地,膝盖狠狠砸进碎石血泊,虎口炸裂,鲜血顺着枪柄流淌。

      副手嘶吼着抬手射击,数发破邪子弹命中鬼将胸腹甲缝,爆出黑烟,却无法阻拦对方的杀势。

      鬼将反手一刀横扫,阴煞刃气擦过士兵胸口,特制防护服瞬间腐蚀崩烂,皮肉灼烧出大片焦黑伤口,士兵剧痛惨叫,整个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桥墩上,落地再无声息。

      一处机枪点位,彻底失守。

      护栏边的步枪班组陷入近身死斗。

      没有远程火力掩护,没有炮火压制,没有空中清场,他们只能依靠步枪点射、刺刀格挡、近身肉搏死守点位。

      一名年轻士兵打完最后一个弹匣,空仓咔哒声响的瞬间,心脏骤沉。
      他丢掉空枪,咬牙拔出腰间镇邪刺刀,迎着扑来的黑影冲上去。

      刺刀刺在鬼将甲胄上,只溅起零星火星,根本无法破防。
      鬼将空洞的眼窝盯着他,长刀轻轻一挑。

      士兵被震得腾空倒飞,胸口肋骨大面积碎裂,落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浸透身下的桥面碎石。

      他挣扎着想爬起,手指抠着水泥裂纹,浑身颤抖,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不远处,榴弹兵的发射器彻底哑火,备用榴弹全部打空。
      他们只能蹲在桥墩后,捏着最后几枚镇邪手雷,死死盯着逼近的黑影,等待最后同归于尽的时刻。

      高楼顶端的黑网狙击手,打空了最后一发□□。

      枪身彻底空仓,再也无法射出一枚破邪子弹。
      他看着下方桥面遍地溃败、阵线撕裂、战友成片倒下,指尖捏着仅剩的两张封灵符箓,胸膛剧烈起伏。

      全城唯一剩下的重火力,仅剩桥面最后两台过载告警的弑神坦克。

      两台坦克炮管通红、灵能核心濒临枯竭、履带破损、装甲斑驳,依旧咬牙持续炮击,金色光弹一次次炸开在鬼将集群中,勉强封堵一次次全线崩盘。

      可没有火力补充、没有弹药续供、没有冷却休整,它们的枯竭,只是时间问题。

      桥面阵地开始逐段失守、逐点崩塌、逐线碎裂。

      刚刚靠炮火死死稳住的阵线,开始疯狂被蚕食。

      一处、三处、五处、十处缺口同时爆开。

      士兵们依旧没有退。

      残兵相互搀扶、背靠背结阵、以肉身补缺口、以血肉堵裂痕。
      倒下一个,旁边的人立刻顶上去。
      枪烂了,用刺刀。
      刺刀断了,用手雷。
      手雷空了,用身体。

      他们一次次反扑、一次次夺回局部点位、一次次用残命短暂稳住即将崩碎的防线。

      阵地反复易手,拉锯变成惨烈的单方面消耗。

      士兵越打越少,鬼将越杀越勇。

      阴兵人海顺着缺口源源不断涌入桥面,黑色浪潮一点点覆盖血染的桥面。

      千里之外的松原小区。

      所有人死死盯着卡顿的直播画面。
      看着漫天炮火归于死寂。
      看着钢铁防线一点点碎裂。
      看着拼死死守的士兵成片倒下。

      死寂笼罩整栋居民楼。

      暗攥紧手中的地府令牌,指节泛白,掌心冰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守军太弱。
      是人类倾尽两天极限堆出来的、全国排名第三的超级防线,
      在这群命官正规阴司军阵面前,
      在那两名至今未曾出手的半神面前,
      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注定燃尽的悲壮殉葬。

      而江面黑雾深处,那两道巍峨的半神黑影,
      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真正的碾压,即将降临。

      先前被震天轰鸣掩盖的所有细微血腥声响,一点点浮了出来——枪械空仓的咔哒脆响、士兵呛血的闷咳、阴兵灵体摩擦的细碎黑雾嘶鸣、天级鬼将甲片开合的冷硬刮擦声。

      桥面硝烟沉沉,漫天白热的净化火光彻底褪去,只剩浓稠如墨的阴雾重新从江面爬上来,一点点吞没桥面、吞没工事、吞没倒在血泊里的士兵躯体。

      两台残存的天极弑神坦克,成了整条破碎防线最后的脊梁。

      左侧主战坦克履带早已布满裂纹,边缘橡胶层被阴煞腐蚀成碎渣,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刺耳的卡顿摩擦。车身表层的陨铁合金装甲密密麻麻全是刀痕、炸坑、灼烧黑斑,原本冷亮的金属质感彻底黯淡,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残破。

      炮塔内部,红灯疯狂频闪。

      “灵能核心过载百分之九十八!温度临界超限!散热完全失效!”

      通讯员嘶哑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仪器的尖锐警报滋滋炸响,混杂着耳机里贯穿全程的白噪杂音。炮手双手死死攥住操控摇杆,指节用力到泛白、发白、发抖,额头的冷汗顺着眉骨滚落,砸在布满灰尘的操控面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车长趴在观测镜前,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四面八方扑来的黑影。

      失去所有远程炮火、空中洗地压制后,百尊天级鬼将彻底放开了所有束缚。

      它们不再结阵稳推,不再忌惮震荡诡术封禁,百尊黑影四散突进,速度骤然暴涨,像上百道黑色闪电,从桥面所有缺口、所有盲区、所有缝隙同时穿插而入。

      三尊天级鬼将,锁定左侧坦克。

      它们分工极其清晰,是久经战阵的阴司杀法。

      一尊正面硬抗炮口,吸引坦克主炮火力;
      两尊左右贴地迂回,绕至坦克履带死角、装甲薄弱侧后方。

      正面的鬼将踏碎满地碎石,大步直冲,手中鬼头长刀横斩而出,漆黑煞气凝成长丈刀芒,狠狠劈砸在坦克正面盾甲之上。

      轰——!

      巨震顺着整台坦克炸开,车身剧烈摇晃,炮塔短暂偏移,观测镜瞬间花白一片。

      坦克炮手咬牙猛摇摇杆,强行校正炮口,过载的灵能核心再度压榨最后能量。

      金色炮光一瞬亮起,主炮轰然击发!

      浓缩的阳灵镇压光弹正面撞在鬼将胸口甲面,炸裂刺眼白光。这尊天级鬼将整个人向后翻飞,胸甲彻底崩碎,大片黑烟喷涌,灵体剧烈动荡、残缺不稳。

      可就在主炮击发、短暂真空的半秒间隙——

      左右两侧迂回的两尊鬼将,已然贴死坦克车身。

      右侧鬼将纵身跃起,长刀高举过顶,汇聚周身所有阴煞,刀身黑芒暴涨数倍,对着坦克履带与车身衔接的软肋位置,垂直狠狠劈落!

      锵——!!

      金属崩裂的刺耳尖啸刺破死寂战场。

      厚重的防爆装甲直接被斩穿,阴煞刃气硬生生啃碎陨铁合金,切入车身内部机械结构、油路、灵能传导管线。

      坦克车身猛地一歪,右侧履带瞬间卡死、断裂、脱落。

      整台重型战车,彻底失去行走能力,死死瘫在桥面血泊碎石之中。

      炮塔内部所有仪器瞬间黑屏大半,仪表盘成片炸裂,细碎火星四溅。

      “履带损毁!机动归零!侧甲击穿!灵能管线断裂!”

      车长胸腔震动,咳出血沫,依旧嘶吼下令:“死守!继续开火!能打一炮是一炮!”

      炮手疯了一样压下扳机,不顾系统超限警告,强行压榨核心最后余力。

      第二发、第三发金色光弹接连轰出,连续重创正面残血鬼将,将其灵体彻底打散成黑烟。

      可这已是这台坦克最后的余晖。

      后方三尊赶来的天级鬼将,已然合围瘫痪的钢铁巨兽。

      四尊鬼将分立四方,四柄鬼头长刀同时高举,四道漆黑煞刃交织成闭合死网,齐齐劈砸在坦克炮塔、车顶、后盖、残破侧甲之上。

      连续四声震天巨响叠加在一起。

      坦克装甲层层崩裂、剥落、炸开,灵能核心外壳出现蛛网式裂纹,内部蓄积的海量镇压能量被阴煞强行逆流、对冲、引爆。

      炮塔内部的所有人,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骤然暴涨的刺眼金光。

      下一秒——

      轰然巨爆!!

      天极弑神坦克灵能核心彻底殉爆!

      金色镇压火光混杂着钢铁碎块、炸裂零件、滚烫铁皮,冲天而起!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横扫半座桥面,炸开一圈灼白光域,近身的四尊天级鬼将被狂暴冲击波掀飞数米,甲片漫天崩飞,黑烟滚滚翻腾。

      可伴随着漫天火光与碎铁飞溅,人类第一台残存主战重器,彻底、永久报废。

      火光落地,余温滚滚。

      桥面之上,只剩一堆扭曲变形、漆黑焦糊、彻底死寂的钢铁残骸。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没有任何一丝镇压气息。

      整条大桥防线,瞬间断去一根最粗的支柱。

      正在各处死守的残存士兵,眼睁睁看着坦克殉爆的火光冲上夜空。

      所有人动作一顿,心脏骤然悬空,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右侧残余的最后一台弑神坦克里,车兵看着同伴战车化作残骸,嘴唇颤抖,眼底彻底蒙上绝望。

      仅剩一台。

      全城所有重型地面火力,只剩这孤零零一台过载频危的坦克。

      百尊天级鬼将短暂被爆炸逼退数米,转瞬再度压上,势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冷、更加肆无忌惮。

      它们不再惧怕人类重火力,彻底摸清了人类此刻的底——
      弹尽、炮竭、机毁、援绝。

      桥面阵地,迎来第一次全线大溃败。

      原本死死咬合、反复拉扯、寸土不让的步兵阵线,在坦克殉爆的瞬间,彻底崩裂出数十道无可弥补的巨大缺口。

      阴兵人海顺着缺口疯狂涌入,黑色浪潮漫过桥面血泊,漫过残破工事,漫过倒下的士兵躯体。

      左侧机枪点位彻底失守,再也没有枪声响起。
      中部榴弹阵地全员战亡,空发射器静静斜插在桥墩血泊里。
      右侧护栏步枪班组拼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名士兵刺刀崩断,浑身是伤,背靠护栏死死抵住扑来的鬼兵,最终被阴煞吞噬,缓缓跪倒在满地血色之中。

      士兵不再有反扑的力量。

      之前的拉扯、夺回、死守、换线,全部成为过去。

      现在只有后退、溃败、失守、崩碎。

      残兵拖着伤员、扶着战友、狼狈后撤,一步步放弃死守许久的桥面中段,被逼退回引桥内侧最后一段狭小阵地。

      每退一步,黑色阴雾便前进一步。
      每弃一寸,江城防线便塌一寸。

      城区千万民众望着江面冲天又落下的殉爆火光,直播间全程死寂,连呼吸声都无人敢发出。

      中秋那夜轻松稳守、零损凯旋的画面,和此刻满目疮痍、铁骨焚江、全线溃败的惨烈景象,狠狠撞在一起。

      所有人终于彻底明白。

      今夜的敌人,不是无智乱冲的野生诡潮。
      是军纪森严、战术老道、高低配完整、有半神坐镇的正规阴司军。

      江城全国第三的人类最强防线之一,倾尽所有火力、耗尽全部弹药、打空所有空军、报废全部重炮,
      此刻,彻底被撕开外防,压至绝境。

      而黑雾深处,那两道从头到尾未曾出手的半神身影,
      终于缓缓抬步,踏出浓稠黑暗,踏向血染的大桥。

      真正的城破之灾,才刚刚降临。

      千里之外,安城松原小区的窗边。
      暗静静看着屏幕里熄灭的坦克火光,指尖死死攥紧地府令牌,掌心刺骨冰凉。

      她清楚知道——
      江城的拉锯,结束了。
      接下来,是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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