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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阴兵过境   整片封 ...

  •   整片封闭的唐官鬼域彻底沉落,灰蒙蒙的永夜压覆旷野。

      四支鬼吏队伍、四名天级、二十四尊地级,层层环形锁死内外两圈。所有鬼吏同时沉肩、压刃、蓄势,制式动作整齐到令人发寒。

      内圈首队天级鬼吏阔剑高举过顶,剑身黑煞暴涨三尺,浓稠如墨的阴气顺着剑脊滚滚流淌,剑锋对准苏萌心口灵核,锁定必杀点位。

      二十四尊地级鬼刀齐齐抬升,刀面阴煞凝实发亮,密密麻麻的刃光在半空连成一片漆黑杀海。外围十八尊地级锁链铁钩全部绷直,交叉悬绕,封死所有闪避突围角度。

      彻底封死的死局里,苏萌浑身血污、伤势崩裂。
      小臂贯穿伤口持续渗血,腰腹钩伤撕裂外翻,肩胛刀痕深可见骨,双腿淤血僵硬、肌肉反复痉挛。她灵力彻底枯竭,漫天冥纸只剩零星几片残屑在风里无力颤动,曾经固若金汤的纸域屏障碎得彻底。

      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全身伤口,剧痛入骨。身形早已摇摇欲坠,膝盖几度发软欲跪,却凭一股死撑的意志死死立在原地,脊背笔直,半步不退,始终将重伤僵死的暗稳稳护在身后。

      暗依旧单膝跪钉石地,碎骨卡压脏腑,浑身经脉封死,一丝气力调动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杀阵成型,看着苏萌孤身扛下整座阴司死局,眼底翻涌滔天的无力与刺骨的冰冷。

      鬼域死寂一瞬。

      下一秒——
      全员鬼吏同步踏步、落刃、杀进。

      二十四道地级鬼刀齐齐劈落,刀风撕裂阴雾,漫天漆黑刃幕轰然压顶,风声凄厉,杀势沉钝厚重。四条天级阔剑黑煞光柱同时从四方合围穿刺,精准锁死苏萌周身所有要害。锁链铁钩破空嘶鸣,交织成绞杀铁网,封死退路、锁死身形、锁死生机。

      漫天杀机覆压一瞬,生死只差分毫。

      就在这绝对绝境、必杀降临的刹那——

      天穹骤然炸裂。

      整片灰暗鬼域的顶层阴雾,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剧烈褶皱。原本凝滞死寂的阴空气流瞬间狂暴翻滚,云层撕裂、煞气倒卷,整片天地的压抑平衡轰然崩碎。

      “裂——!!”

      一声低沉、苍茫、震彻百里旷野的空间撕裂巨响炸开。

      高空正中央,一道数百丈长的狰狞空间裂口硬生生撕开永夜天幕。裂口边缘翻滚着凛冽纯白的空间裂隙电光,裂痕深处,是深邃幽暗、无边无际的地府深空。

      刺骨、肃杀、远超命官鬼吏的凛冽阴寒,瞬间从裂口狂泄而出。

      原本充斥整片战场的唐官阴煞,在这股更古老、更纯正、更霸道的地府阴气面前,瞬间萎缩、溃散、节节败退,如同残雪遇寒阳。

      下一秒。

      整齐划一、万阵归序的踏步声,自虚空裂口中沉沉滚落。

      咚——、咚——、咚——!

      步伐沉重、规整、统一,每一步落地都震得鬼域地面微微震颤,带着军旅杀伐独有的肃杀威压,层层碾压而下。

      五十道通体漆黑甲胄的身影,自虚空裂口之中垂直列阵坠落。

      五十名阴兵,全员地级修为,清一色厚重地府黑鳞战甲,甲片拼接严丝合缝,肩甲凸起森白鬼刺,腰悬制式鬼牌,手背覆着寒铁护具。人人面容冷肃、眼神死寂,面色青白如霜,无半分多余神情。

      他们手持七尺地府斩阴长枪,枪杆漆黑沉实,枪尖淬着幽蓝地府冥火,火光幽幽跳动,冷光锋利刺骨。

      五十人从高空裂口分批落场,落地动作分毫不差。

      脚尖先落、屈膝卸力、沉腰稳身,整套军姿落地行云流水,无一人踉跄、无一人错位、无一人出声。

      落地瞬间,五十名地级阴兵瞬间结阵。

      外圈二十八人阔步横移,长枪斜举四十五度,枪尖朝外,结成环形杀阵,枪刃层层交错,锁死所有鬼吏外逃路线。
      内圈二十二人长枪垂地压阵,枪身震颤,冥火暴涨,枪气连成一片幽蓝杀墙,死死顶住四支鬼吏的合围内层。

      短短两秒。

      五十地级阴兵,严整军阵成型,杀气冲天、军威凛冽、阵形无懈可击。

      原本碾压全场的命官鬼吏大阵,瞬间被硬生生反包围、反锁死。

      而虚空裂口深处,一道高大巍峨的黑影,缓缓踏空走出。

      一人,压全场。

      那是一名半神级地府鬼将。

      身躯近两米高,身披双层暗金镶边地府重铠,胸甲雕刻狰狞镇鬼纹路,肩铠宽厚覆煞,腰挂镇阴令旗,黑铁战靴踏碎虚空阴流。面容隐在暗影兜帽之下,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眼底沉凝着万古不化的死寂寒芒。

      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山岳,周身萦绕淡金色地府镇域煞气,仅仅是立姿气场,便直接镇压整片鬼域。

      命官麾下制式鬼吏的阴煞,在他的威压之下疯狂溃散、颤栗、畏缩,所有鬼吏的动作齐齐卡顿、停滞,连手中鬼刀的煞光都瞬间暗淡三分。

      这队阴兵、这名半神鬼将,不属于命官阴司体系,是地府游离镇煞战力,常年与权倾阴司的命官派系水火不容,专门游走各界,猎杀清剿命官外派的所有手下势力。

      鬼将缓缓踏空下落,步伐极缓,每一步都带着山岳压顶的沉重气场。

      他落地刹那,整片大地轰然一震。

      没有多余台词,没有多余蓄势。

      他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四周四支鬼吏队伍,声线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情绪:
      “命官私吏,越界驻杀,全数——清缴。”

      话音落。

      五十地级阴兵同步动了。

      五十杆地府长枪同时抬升、前刺、爆发。

      幽蓝冥火枪气齐齐喷涌,密密麻麻的枪劲穿透阴雾,层层碾压而出。枪风呼啸、煞气炸响、军阵杀势轰然铺开,正面碾压四名天级、二十四尊地级的命官鬼吏军团。

      原本即将绝杀苏萌的漫天鬼刀、锁链、黑煞,在纯正地府军阵杀势面前,瞬间崩碎、溃散、摧枯拉朽。

      濒临死绝的绝境。

      一秒,彻底翻盘。

      半跪在地的僵硬暗,瞳孔猛地骤缩。
      满身浴血的苏萌,僵在原地,残存的目光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支突然现世的地府阴兵军阵。

      夜空裂孔、阴兵列阵、半神镇场。
      猎杀命官势力的清算之战,于此,正式打响。

      “全数——清缴。”

      半神鬼将话音落地的瞬间,整片阴司鬼域的气流彻底逆转。原本笼罩天地、属于命官鬼吏的漆黑阴煞如同潮水般向后退散,幽蓝色的冥火自五十杆长枪枪尖升腾而起,连成一片连绵不断的光墙,凛冽肃杀的军气向前狠狠压去。

      内圈的命官鬼吏动作猛地一滞。方才劈向苏萌的鬼刀、横甩的锁链全部顿在半空,鸟首面具下的猩红鬼目骤然收缩。为首那名最先合围的天级鬼吏手腕急转,阔剑横挡在身前,剑身黑煞疯狂翻涌,仓促撑起一面弧形煞盾,试图硬接阴兵的集体枪势。

      五十名地级阴兵脚步齐踏,左脚向前踏出半步,沉胯拧腰,肩背稳稳锁住枪杆。五十杆长枪同步前送,手臂肌肉绷直,枪尖幽蓝冥火拉长,数十道凝练的枪劲顺着枪尖一齐喷涌。

      咻——咻——咻!

      密集的枪气刺破阴雾,层层叠叠撞在天级鬼吏的煞盾之上。煞盾表层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黑煞碎片四下飞溅。那名天级鬼吏双臂猛地震颤,脚下青石板裂开细纹,身躯被巨大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数尺,靴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其余三支天级鬼吏立刻齐齐结印。四尊天级鬼吏分立四方,四柄阔剑同时高举,口中念动低沉晦涩的阴司咒文。乌黑的煞气从地底石板缝隙喷涌而出,四道巨大的黑色气旋在他们头顶盘旋汇聚,互相勾连,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绞杀煞网,漫天阴丝如同毒蛇,朝着阴兵军阵缠绕而去。

      “命官秘法,万丝绞狱!”

      黑色煞网铺天盖地压落,每一缕阴丝都带着撕裂灵体的剧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半神鬼将静立在军阵后方,单手缓缓抬起,指尖捻动一道古朴的地府印诀。淡金色的镇狱阴气自他掌心向外扩散,笼罩整支阴兵队伍。五十名阴兵同步变换印法,左手松开枪杆,在胸前快速结阵,枪尖冥火相互牵引,汇成一面巨大的幽蓝冥火法阵,在军阵前方轰然展开。

      “地府军法,冥火镇煞阵!”

      法阵表面流转层层符文,幽蓝烈焰冲天而起,化作巨大火墙迎向黑色煞网。

      轰隆——!

      两大法术轰然相撞。黑色阴丝与冥火剧烈碰撞,阴丝触碰到冥火便快速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冥火也被阴煞不断侵蚀,火焰边缘不断萎缩,两种力量在半空疯狂撕扯、对冲。黑与蓝的光芒在鬼域中央来回碾压,冲击波一圈圈向外扩散,脚下青石板成片崩裂,碎石被气浪卷到半空,又狠狠砸落。

      四尊天级鬼吏咬紧牙关,持续灌注本源阴气,不断补全被冥火烧断的阴丝,绞狱煞网继续向内挤压,试图突破冥火法阵,直杀阵内阴兵。

      半神鬼将指尖再一拧,印诀一变。阵中五十名阴兵齐声低喝,长枪重重顿地。

      咚!

      五十道冥火枪柱从法阵之中冲天竖起,穿透黑色煞网,直刺对面四名天级鬼吏。

      天级鬼吏急忙调动剩余阴气,在身前再度撑起四道独立煞墙。冥火枪柱狠狠撞在煞墙之上,一次又一次冲击,煞墙不断震颤,裂纹飞速蔓延。

      旁边二十四尊地级鬼吏也同时催动法术,无数漆黑的煞刃从虚空凝聚,密密麻麻,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冥火阵倾泻,想要侧面破阵,分担四名天级的压力。

      阴兵军阵外侧的二十八人手腕翻转,长枪横扫,枪尖冥火向外挥洒,化作漫天弧形火刃,与飞来的煞刃在空中碰撞。无数细碎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黑煞与冥火碎片漫天飞溅,整片鬼域永夜被蓝黑交替的光芒反复照亮。

      苏萌站在法阵侧面,浑身伤口还在渗血,她勉强稳住身形,呆呆望着这场宏大的法术对轰。暗依旧半跪在地,无法行动,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交织碰撞的两种力量,心脏在胸腔沉重跳动。

      半空,万丝绞狱的黑网终于支撑不住,在冥火枪柱持续冲击下轰然崩解,四散的黑色阴气被冥火灼烧,发出刺耳的嘶鸣。

      四名天级鬼吏遭法术反噬,身躯齐齐一颤,鸟首面具下的猩红鬼光黯淡几分,喉头滚出低沉的痛哼。

      半神鬼将缓缓抬手,掌心凝聚一枚流转金纹的镇阴法印,法印悬浮于半空,缓缓膨胀。

      “镇。”

      一字落下,金色法印裹挟镇压万物的地府之力,破空而出,直扑四名受伤的天级鬼吏。

      四尊天级鬼吏慌忙合力催动仅剩的阴煞,构筑四重叠加的黑色壁垒,拼死抵挡这一记半神法术。地府军阵,碾压鬼吏

      金色镇狱法印狠狠撞在四重黑色壁垒之上。

      第一层煞壁率先崩碎,漆黑阴煞如同破碎的墨汁四散飞溅;第二层壁垒紧随其后,无数阴丝寸寸熔断,化作黑烟消融在空气里;第三层、第四层接连开裂,裂纹如同蛛网疯狂蔓延,四尊天级鬼吏同时咬牙,将自身本源阴煞不顾一切灌注到防御之中,官袍下的灵体轮廓剧烈起伏,面具缝隙不断渗出乌黑的煞血。

      “全力稳住!结煞神护!”为首的天级鬼吏嘶吼出声,四柄阔剑同时竖插在青石板上,四道漆黑光柱从剑体冲天而起,在头顶交织成一尊模糊腐朽的阴神虚影。虚影抬手,一掌迎着金色法印托举而上。

      轰隆!

      金印与阴神巨掌猛烈相撞,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横扫。鬼域地面的青石板大块崩裂,碎石被气浪掀飞,在空中被两股力量绞成粉末,远处唐代城楼的剪影剧烈摇晃,墙面上剥落大片腐朽墙皮。

      幽蓝冥火法阵依旧稳稳扎根在阴兵军阵前方,五十名地级阴兵手臂稳稳握住长枪,胸前印诀不曾紊乱分毫,源源不断向法阵输送冥火之力,拦住二十四尊地级鬼吏的侧面攻势。

      那些地级鬼吏不断凝聚细碎煞刃,一波接一波如同暴雨般砸向冥火屏障。每一道煞刃撞上火焰,便会爆出一小团黑蓝交织的烟云,冥火层层消耗,却始终没有出现缺口。阴兵阵外侧的士卒不时抖动手腕,长枪横扫,甩出大片弧形冥火飞刃,反向切割鬼吏的攻势,双方次级法术持续对轰,细碎爆炸声连绵不绝,没有一刻停歇。

      半空之中,阴神虚影的手掌开始出现孔洞。金色镇狱之力自带地府镇压法则,专克命官派系的阴煞,阴神虚影的肢体不断被熔蚀,腐朽的碎片一片片往下掉落。

      为首天级鬼吏灵体震荡,鸟首面具裂开一道细纹,猩红鬼目光芒忽明忽暗:“散开!分头牵制!”

      四尊天级鬼吏立刻撤去合力法术,阴神虚影轰然溃散。四人向四个方向急速掠出,试图拉开距离,绕开正面的金色法印,从侧翼偷袭冥火大阵。

      半神鬼将双目微垂,手腕轻轻一翻,金色法印骤然分裂成四道大小相近的金纹符印,分袭四名逃窜的天级鬼吏。四道符印速度不减,如同锁定猎物的箭,紧紧咬在鬼吏身后。

      “分阵截杀!”半神鬼将低沉下令。

      五十阴兵阵型瞬间变动,原本完整的环形大阵拆分,分成五支十人小队。一支小队留守原地,维持冥火主阵,阻拦二十四尊地级鬼吏;其余四支小队长枪斜指,幽蓝冥火缠绕枪身,四股冥火洪流自阵中迸发,分别拦截四名天级鬼吏的退路。

      一名天级鬼吏侧身急转,阔剑在身前挥出一轮半月形黑色煞斩,漆黑的刀气横斩而来,撞上迎面袭来的冥火洪流。煞斩与冥火碰撞,火焰被削去一截,可剩余的冥火依旧向前推进,无数细小冥火弹从洪流中迸发,密密麻麻砸在鬼吏身上。他身上朱红官袍瞬间燃起冥火,灵体被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

      另外三名天级鬼吏境遇相差无几。他们不断释放阴煞法术,黑雾龙卷、蚀骨煞雨、锁魂阴链轮番打出,试图冲破阴兵小队的阻拦。可十名阴兵配合默契,枪阵进退有序,冥火层层叠加,每一次法术碰撞,鬼吏的阴煞都会被地府冥火消融大半。

      二十四尊地级鬼吏见首领被牵制,集体催动大招,地面渗出浓稠黑水,黑水向上翻涌,化作数十条巨大黑水长蛇,张开獠牙,嘶吼着扑向冥火主阵。

      留守小队阴兵齐齐踏地,长枪往地面一顿。冥火法阵向下延伸,火焰顺着石板缝隙钻入地底,无数火舌从黑水之中窜起,灼烧黑水长蛇。黑蛇痛苦扭动,体表不断蒸腾黑雾,蛇身一寸寸被冥火蒸发,黑水不断回流渗入石板。

      苏萌靠在暗的身侧,喘息着凝视这场宏大的法术厮杀。她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残存的灵力勉强维持着几片零星纸刃悬浮在身旁,作为最后的自保手段。唐官鬼域的力量正在被地府的镇煞之力不断侵蚀,四周灰蒙蒙的永夜开始褪色,远处古衙的低喝声越来越微弱。

      暗半跪在地,胸腔随着呼吸传来刺骨剧痛,她凝望着半神鬼将操控的金色符印,心底清楚,这并非援手,只是地府派系之间,针对命官势力的猎杀清算。

      战场之上,四道金纹符印持续追击。一名天级鬼吏躲闪不及,被金印狠狠击中左肩,镇狱之力瞬间侵入灵体,他的半边身躯开始凝固僵化,黑色煞气快速褪去,动作变得迟缓沉重。

      他咬牙引爆一小块自身本源阴煞,强行震开金印,代价却是灵体再度受损,面具上的裂痕蔓延扩大。

      半神鬼将稳步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淡金色镇狱阴气向外再扩一圈。

      “冥火锁狱,收。”

      留守小队的冥火法阵骤然扩张,巨大的幽蓝火圈向外铺开,将所有命官鬼吏尽数圈入火狱之中。火墙缓缓向内收缩,不断压缩鬼吏的活动空间,法术层面的绞杀,正式进入收网阶段。地府军阵,碾压鬼吏

      幽蓝冥火构筑的锁狱火圈缓缓向内挤压,火焰升腾而起,化作高耸环形火墙,将四尊天级与二十四尊地级鬼吏牢牢困在中央。火墙之上流转细密的地府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噬、净化命官派系的阴煞,鬼吏们释放出的法术一旦触碰火壁,便会飞速消融,连一丝余波都难以穿透。

      被金印击中左肩的那尊天级鬼吏灵体僵硬越来越重,他猛一跺脚,将阔剑狠狠插进青石板,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翻涌出滚滚墨色煞气。煞气在他头顶汇聚成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之中飞出无数细小的怨魂碎片,尖啸着冲向冥火火墙,试图以怨魂的戾气腐蚀法阵根基。

      “以怨破阵!”

      怨魂扑撞在冥火之上,发出凄厉的嘶鸣,小小的黑影一个接一个被幽蓝火焰焚成黑烟。冥火微微震颤,法阵表面符文明暗交替,却没有出现半点缺口。留守的十名阴兵稳住枪势,左手持续不断输送阴气加固阵基,枪尖冥火始终稳定燃烧。

      另外三尊被冥火小队缠住的天级鬼吏见状,立刻放弃分头突围,快速彼此靠拢,再度汇合。四柄阔剑同时高举,四道漆黑煞柱冲天对接,在火狱半空编织出巨大的黑煞穹顶,抵挡自上而下灼烧的冥火。黑煞穹顶不断流淌腐朽的血色纹路,是他们燃烧灵体本源强行催发的防御法术。

      二十四尊地级鬼吏分散在穹顶下方,双手不停掐诀,地面的黑水再次翻涌,这一次不再化作蛇形,而是凝成无数尖锐的黑水冰锥,成片朝着四面八方的阴兵小队激射。冰锥裹挟蚀魂阴毒,破空之声密密麻麻。

      在外围拦截的阴兵小队长枪横挥,枪尖甩出成片弧形冥火刃,漫天火刃迎上黑水冰锥。冰锥撞上火焰,瞬间蒸腾成黑色水雾,水雾还未扩散,便被冥火的高温焚烧殆尽。偶尔有少数冰锥突破火刃,打在阴兵的黑鳞战甲之上,只留下浅浅的腐蚀痕迹,战甲自带的镇煞之力快速消解残留阴毒。

      半神鬼将缓步踏入冥火锁狱的外围,兜帽之下,冷冽目光扫视困在火狱里的一众鬼吏。他单手抬起,掌心再度汇聚金色镇狱之力,先前分裂出去的四道金纹符印感应到主将力量,调转方向,一同飞回他掌心重新融合,化作一枚体积更大、金光厚重的镇狱法印。

      “命官私役,擅越界域,屠戮生灵,当受镇狱熔炼之刑。”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金色法印缓缓升空,法印表面层层镇狱符文流转,散发出镇压一切阴邪的磅礴威压。法印悬在火狱上空,金色光芒倾泻而下,笼罩整片黑煞穹顶。

      轰隆一声,金光压落。

      黑煞穹顶剧烈震颤,穹顶表面血色纹路寸寸崩裂,漆黑煞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翻滚。四尊天级鬼吏同时闷哼,灵体剧烈晃动,鸟首面具的裂纹持续蔓延,乌黑的煞血顺着面具缝隙不断滴落,砸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撑住!合力破印!”为首天级鬼吏嘶吼,四尊天级同时将本源阴煞尽数灌入阔剑,四柄长剑齐齐向上劈斩,四道粗壮漆黑的煞刃冲天而起,迎着金色法印狠狠撞击。

      黑煞刃与镇狱金印轰然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在火狱内部反复冲撞。冥火火墙剧烈摇晃,火焰忽明忽暗,青石板大面积碎裂,碎石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碾成粉末。黑煞刃不断消融,金色法印光芒稍稍暗淡,下坠之势却没有停下。

      二十四尊地级鬼吏倾尽全部修为,一同催动法术,无数黑煞丝线从地面升腾,缠绕在四道煞刃之上,试图加固攻势。可地府镇狱之力天生克制他们的阴法,丝线一碰到金光,便快速熔断。

      苏萌扶着身后的暗,一点点向后挪动,避开法术碰撞的余波。她浑身伤口不断渗血,灵力枯竭,只能被动旁观这场跨派系的阴司大战。暗的目光死死盯着火狱之中,断裂肋骨带来的剧痛持续撕扯脏腑,她静静看着命官麾下的鬼吏节节败退,心底清楚,这不是救援,只是地府内部派系厮杀,她们只是恰好被这场冲突裹挟。

      火狱之内,四道黑煞刃终于到了极限,“嘭”的一声彻底崩碎。金色镇狱法印带着余威,重重砸在黑煞穹顶之上。

      穹顶轰然破碎,漫天黑煞四散溃逃。失去屏障的鬼吏们直接暴露在漫天冥火之下,灼热的幽蓝火焰扑向他们的灵体。

      一名地级鬼吏躲闪不及,被冥火裹住身躯,朱红官袍瞬间燃烧,灵体在火焰中不断消融,发出刺耳的哀嚎,短短数息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其余地级鬼吏慌忙四散躲避,可冥火锁狱的火墙没有任何缺口,无论往哪个方向逃窜,都逃不开层层火焰。

      四尊天级鬼吏灵体已经遭受重创,为首那尊天级鬼吏猛地转头,目光看向火狱之外的苏萌与暗。他竟打算舍弃麾下地级鬼吏,强行突破火墙,挟持二人,用来要挟半神鬼将。

      他猛地催动残存全部本源,阔剑黑煞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火狱边缘。

      半神鬼将眼底寒光一闪,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细长金色镇狱神劲破空飞出,直截拦截。

      那道细长的金色镇狱神劲破空疾驰,速度快到撕裂阴雾,在半空拉出一道笔直的淡金光痕,精准横拦在天级鬼吏突进的路线上。

      为首天级鬼吏见状,阔剑横挥,浓稠如墨的阴煞在剑前凝成一面厚重的弧形煞盾。

      “铛——!”

      金光狠狠撞在煞盾表面,盾面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黑色煞气如同沸水一般向外翻涌。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导,震得这尊鬼吏手臂发麻,灵体剧烈震颤,脚下的青石板轰然崩碎。他强行压榨濒临枯竭的本源,顶着镇狱之力继续前冲,鸟首面具下猩红的鬼目死死锁定苏萌与暗的方向,心中只求擒获人质,以此换取一线生机。

      “休想。”

      半神鬼将淡淡吐出二字,指尖再捻印诀。外围两支阴兵小队同步催动枪阵,十杆长枪一齐前刺,幽蓝冥火交织成两道交叉火刃,自侧面斜斩而至,封死鬼吏左右闪避的空间。

      天级鬼吏被迫中途变招,阔剑向下横扫,一道宽阔漆黑的煞斩横向迎上火刃。幽蓝冥火与黑煞猛烈碰撞,升腾起滚滚黑白交织的烟雾。趁着碰撞产生的遮挡,他身形猛地下沉,贴着碎裂的石板地面滑冲,打算从火墙底部的缝隙钻出去。

      留守维持冥火锁狱的阴兵立刻反应,长枪朝下一压,枪尖冥火顺着石板缝隙灌入地底。幽蓝火焰沿着地面蔓延,从他身下骤然窜起。

      灼烧感瞬间席卷鬼吏的下肢灵体,他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嘶吼,滑冲的动作骤然中断,只能强行腾空跃起,避开地底窜出的冥火。可这一跃,恰好落入半神鬼将早已等候的攻势之中。

      半空之中,那枚巨大的金色镇狱法印微微一转,分出一道粗壮的金光光柱,自上而下当头压落。

      天级鬼吏举剑硬扛,剑身黑煞疯狂燃烧,灵体本源不断损耗,官袍的腐朽布料一片片被金光消融。他全身剧烈颤抖,面具裂痕不断扩大,乌黑煞血顺着裂缝不断滴落。

      火狱内部剩余的三尊天级鬼吏没有放弃支援,三柄阔剑同时扬起,三道黑色煞光横贯火狱,从后方袭向阴兵阵列,想要逼迫阴兵撤去火狱,解救首领。

      “结盾!”带队的阴兵小队长一声低喝。

      阵内阴兵迅速变换站位,长枪竖立于身前,枪尖冥火相互勾连,在军阵后方撑起一面宽阔的冥火盾墙。三道煞光接连撞在盾墙之上,每一次撞击都掀起一圈震荡气浪,冥火盾墙明暗起伏,却始终没有溃散。

      二十四尊地级鬼吏此刻已经折损大半。不断有地级鬼吏被冥火缠上,灵体在幽蓝火焰中持续消融,尖啸声此起彼伏。残存的十几尊地级鬼吏两两抱团,不断释放黑水煞刃,疯狂轰击四周的火墙,试图寻找到突围的缺口。冥火锁狱的符文不断流转,被击中的位置瞬间燃起更旺盛的火焰,将攻势尽数化解。

      苏萌半侧身子靠在暗的肩头,大口喘息。她肩头、腰腹、小臂的伤口持续渗血,体力与灵力早已透支到极限,指尖勉强维持的几片残碎纸刃微微抖动。她盯着半空缠斗的那尊天级鬼吏,紧绷的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清楚,一旦对方冲出火狱,重伤的她们根本无力抵挡。

      暗依旧单膝跪在碎石地上,胸腔每一次起伏都牵动断裂的肋骨,脏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静静看着这场地府派系之间的厮杀,眼底没有庆幸,只有沉重。这支阴兵队伍不是为了拯救她们而来,仅仅是猎杀命官外派势力,她们只是恰巧处在战场边缘。

      半空里,为首天级鬼吏的力量节节衰减。镇狱金光不断侵蚀他的灵体,身上的朱红官袍大面积焚成黑灰,阔剑之上的黑煞光芒黯淡到近乎熄灭。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突围,猛地咬牙,打算引爆自身灵体本源,以自爆的方式,席卷整片战场,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灵体深处的本源阴气开始躁动翻涌,周身的黑气急剧膨胀,一股狂暴毁灭的气息快速扩散开来。

      半神鬼将察觉到对方的意图,眉峰微冷。

      “镇,封灵。”

      话音落下,金色镇狱法印骤然收缩,化作无数细密金色锁链,如同暴雨般缠绕向那尊天级鬼吏。金链扣住他的四肢、躯干,死死捆缚,金色符文顺着锁链渗入灵体,强行压制躁动的本源,阻断自爆的引动。

      鬼吏疯狂挣扎,阔剑胡乱挥舞,黑色煞光不断劈砍锁链,可锁链乃是地府镇狱之力凝成,斩断一截,立刻便有新的金链衍生而出,越缠越紧。

      火狱之内,剩下三尊天级鬼吏见首领被封,心神大乱,攻势瞬间出现破绽。外围两支阴兵小队抓住机会,长枪齐刺,成片冥火枪劲穿透阴煞,狠狠击中两尊天级鬼吏的躯体。

      凄厉的嘶鸣响起,灵体被冥火灼烧,黑煞不断溃散。

      战局,已然彻底倾斜。

      金色锁链层层缠绕,死死锁死为首天级鬼吏的四肢与躯干。他疯狂扭动身躯,阔剑胡乱劈砍,漆黑煞刃一次次斩在金链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细碎的金光与黑烟,锁链表层符文震颤,却不曾断裂。地府镇狱之力不断侵入他的灵体,压制着躁动到濒临引爆的本源,将那股毁灭般的自爆气息一点点掐灭。

      “放开我!命官大人不会饶恕你们!”鸟首面具下传出嘶哑怨毒的嘶吼,乌黑煞血顺着面具裂缝汩汩流淌,滴落在下方的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细密的小坑。

      半神鬼将缓步向前踏出两步,兜帽之下,冷冽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挣扎的鬼吏。他抬手虚握,缠绕鬼吏的金链骤然收紧。

      “命官越界私设刑捕,擅自在凡界大肆屠戮,本将奉命清剿,何谈饶恕。”

      火狱之中,另外两尊天级鬼吏刚刚被冥火枪劲击中,灵体表面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迹,朱红官袍残缺破损,黑气不断飘散。仅剩的最后一尊天级鬼吏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不再强攻,立刻回身抬手结印,想收拢残存的地级鬼吏,舍弃首领,从火狱薄弱处突围逃走。

      残存的十余尊地级鬼吏闻声迅速向他靠拢,纷纷催动最后的阴气,无数黑水在他们脚下汇聚,盘旋升腾,化作厚重的黑雾屏障,挡在身前。

      “想走?”

      阴兵小队长一声低喝,两支外围小队同步调转枪尖。五十杆长枪齐齐震颤,幽蓝冥火在枪尖暴涨,整片冥火锁狱的火墙瞬间向着那一处方向收拢,火焰的温度骤然拔高,符文流转,封堵住那唯一的逃生缺口。

      黑水黑雾撞上冥火,瞬间蒸腾起滚滚黑烟,蚀魂的煞气被火焰快速净化。鬼吏们源源不断灌注阴气加固屏障,可每一秒,都有黑雾被冥火消融,屏障的范围持续缩小。

      被金链捆缚的首尊天级鬼吏还在奋力挣扎,灵体在镇狱之力侵蚀下一点点僵化,身上的阴煞不断流失,手中阔剑的黑光越来越微弱。他猛地发力,将仅剩的一丝本源集中于剑尖,奋力朝着金链劈去。

      “铮!”

      一声刺耳震响,一截金链被斩碎,可更多的金色锁链瞬间从虚空衍生,缠绕而上,捆得更紧。

      另一侧,残存的地级鬼吏不断释放煞刃,雨点一般砸向冥火火墙,试图强行撕开通道。阴兵沉着应对,长枪交替挥刺,冥火飞刃层层拦截,法术碰撞的爆裂声连绵不绝。不时有鬼吏被逸散的冥火扫中,灵体立刻燃起幽蓝火焰,在凄厉的尖啸中化为黑烟消散。

      苏萌靠在暗的肩头,沉重地喘息。伤口的痛感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昏,她勉强维持着意识,目光紧紧盯着火狱之中。身旁的暗胸腔微微起伏,断裂肋骨带来的剧痛持续折磨着她,她沉默观察着地府阴兵的战法,心底清楚,一旦鬼吏被尽数肃清,这支半神统领的阴兵,下一步便会将目光投向她们两个。

      火狱之内,那试图突围的天级鬼吏眼看突围无望,猛地调转攻势,不再向外冲击,而是回身,催动全部阴煞,袭击身边残存的地级鬼吏,吞噬他们的灵体本源,用来填补自身损耗。

      几尊地级鬼吏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被漆黑煞气缠绕,灵体快速干瘪,黑气被天级鬼吏强行抽取吸收。吸收完本源,这尊天级鬼吏的气息短暂暴涨,他周身翻涌墨色阴云,双手高举,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黑煞巨剑,转身朝着冥火法阵狠狠劈下。

      “命官阴法——万劫斩!”

      巨剑裹挟滔天黑煞,轰然斩在冥火锁狱的火墙上。巨大的冲击让整片火墙剧烈晃动,火焰剧烈翻涌,法阵符文忽明忽暗,大片碎石从四周地面弹起。

      维持法阵的阴兵齐齐沉腰,双臂死死攥紧长枪,口中默念地府军咒,源源不断向法阵输送阴气。幽蓝冥火重新暴涨,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火墙仅仅凹陷片刻,便再度复原。

      半神鬼将抬手,掌心再次凝聚金光。悬浮在空中的镇狱法印缓缓旋转,分出数道金色流光,朝着那尊吞噬同僚本源的天级鬼吏飞射而去。

      流光破空,转瞬抵达。

      天级鬼吏挥动黑煞巨剑,连续劈出数道煞刃拦截。金光与煞刃接连碰撞,黑煞刃层层崩碎,金色流光穿透阻拦,狠狠击中他的躯体。

      “啊——!”

      凄厉的惨叫响起,镇狱之力侵入灵体,他体内刚刚掠夺来的本源阴气瞬间失控,在体内疯狂冲撞,灵体表面不断裂开细密的黑色裂纹。

      至此,四尊天级鬼吏,一者被金链锁拿,两尊灵体重创,最后这一尊被金光重创,濒临溃散。残存的地级鬼吏已经不足十人,龟缩在火狱中心,再也无力组织像样的攻势。

      冥火锁狱缓缓向内压缩,幽蓝火焰步步逼近,属于命官派系的阴煞,在这片地府军阵之中,一点点被焚烧殆尽。

      半神鬼将微微抬眼,目光越过燃烧的火狱,落在一旁重伤的苏萌与半跪在地的暗身上。

      战场的厮杀,暂歇片刻,新的对峙,悄然拉开序幕。幽蓝冥火步步侵压,锁狱火墙收缩的速度越来越稳、越来越狠。

      火狱中心,仅剩的八尊地级鬼吏早已军心彻底溃散。他们再也无法维持制式结阵,四散躲闪,各自拼命催发最后的阴法自保。漆黑的黑水在脚边仓促铺展成薄薄护罩,细碎煞刃漫无章法地乱飞、乱扫,曾经整齐凌厉的攻势彻底沦为垂死挣扎的乱招。

      每一缕黑水护罩撞上冥火,都会瞬间蒸腾成滚滚刺鼻黑烟,护罩薄如蝉翼、一碰即碎。每一道乱飞的煞刃穿过火域,都被流转的地府符文层层消解,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留守法阵的阴兵纹丝不动,五十杆长枪稳稳压阵,冥火纯度越来越高,火焰从深蓝转为近乎剔透的幽青色,净化之力暴涨数倍。

      被金链死死捆缚的首尊天级鬼吏,灵体僵化程度已经蔓延至全身。

      他四肢僵直,无法再挥舞阔剑,乌黑的煞血不再流淌,体表朱红官袍化作片片黑灰随风剥落。鸟首面具的裂纹贯穿整张面甲,猩红鬼目黯淡浑浊,仅剩一丝残识在疯狂咆哮、不甘溃散。镇狱金链不断收紧、勒入灵体,金色符文如同烙铁一般印在他的鬼躯之上,一寸寸磨灭他体内属于命官派系的阴根。

      “命官……必清算尔等地府叛兵……”他喉间挤出破碎沙哑的怨毒低吼。

      半神鬼将立于阵前,身姿如山不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派系私斗,越界害民,杀的便是你们。”

      话音落,他五指缓缓收拢。

      缠绕天级鬼吏的万千金链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镇狱——熔灵。”

      嗡——!

      一阵低沉震彻鬼域的符文震颤响起。

      金色镇压之力瞬间灌入鬼吏灵体深处,从内而外灼烧、熔炼他的阴魂本源。那尊天级鬼吏身躯剧烈弓起、疯狂抽搐,无声的剧痛贯穿灵体,连凄厉的嘶吼都被镇狱法则强行封压在喉咙深处。

      短短三息,他庞大的鬼躯从裂痕处开始虚化、消融,黑烟缕缕飘散,修为、官印、阴煞、灵体层层剥离、焚尽。

      第一位天级鬼吏,彻底熔灵覆灭,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火狱之内,另外两尊重伤天级见状,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惧。

      原本还勉强支撑的防御法术瞬间崩散,两人不再对抗,双双转身,不顾一切朝着火狱最薄弱的角落狂奔,打算舍弃所有属下、只身逃窜。

      “晚了。”

      半神鬼将抬眼,指尖轻轻一点。

      悬浮半空的镇狱法印瞬间分化为两道细长金光雷锁,破空疾闪,两道金痕划破阴雾,精准追贴两尊逃窜天级的后背。

      噗、噗。

      两声沉闷的穿透声响。

      金光直接贯穿鬼吏护体阴煞、穿透灵体躯干。两尊天级身形猛地一僵,狂奔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原地,体内本源阴气瞬间紊乱暴走,周身黑煞层层溃散、飞速凋零。

      外围待命的两支阴兵小队同步突进,十杆长枪齐刺、冥火贯体。

      幽青色火焰瞬间吞噬两尊鬼吏躯体,灼烧声滋滋作响,黑烟冲天而起。他们残存的反抗之力、护身阴法、灵体根基,在纯粹的地府冥火镇压下,顷刻瓦解消融。

      至此,三尊天级尽数覆灭。

      全场,仅剩最后一尊吞噬过属下本源、勉强撑到现在的天级鬼吏。

      他孤身立在火狱正中,四周残兵尽死、同僚全灭,整片战场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对峙整支地府军阵。

      他浑身残破不堪,官袍破烂如絮,灵体布满漆黑裂纹,气息虚浮紊乱,早已是强弩之末。可绝境之下,他反而彻底疯狂。

      “我死——你们也别想安稳!”

      他仰头嘶吼,双手结出禁忌凶煞印诀。

      周身残存的所有阴煞瞬间逆向暴走,地底残余黑水尽数腾空、汇聚他的头顶,化作一团漆黑浑浊、翻滚不休的灭世煞核。煞核内部暗流狂暴冲撞,带着临死同归于尽的毁灭性波动。

      这是命官鬼吏的禁术——煞核焚天,碎域同寂。

      以自身仅剩全部灵体为薪柴,引爆阴煞本源,制造小规模领域崩塌,试图直接炸碎整片冥火锁狱,拉着所有阴兵、甚至一旁的苏萌与暗一同陪葬。

      半空煞核剧烈膨胀,黑光大盛,周围空间微微扭曲、震颤,细碎的空间裂纹在空气里滋滋蔓延。

      冥火法阵瞬间剧烈摇晃,幽青火焰忽明忽暗,阵基符文大面积闪烁不稳。

      五十名阴兵神色一凛,齐齐踏地沉身,枪杆重重顿地。

      “镇火固狱!”

      整齐低喝响彻旷野,五十道冥火本源同步灌入法阵,濒临动荡的火狱瞬间重新稳固,火墙厚度翻倍,层层叠叠的地府镇煞符文密密麻麻覆满整个结界表面,死死压住内部躁动的煞核爆炸波动。

      半神鬼将抬步,向前踏出唯一一步。

      他周身淡金色镇域气场全面放开,覆盖整片鬼域虚空,单手凌空下压。

      “地府禁法——万镇归寂。”

      漫天金色符文从虚空之中涌现、垂落,如同金色星河倾覆而下,层层罩住那颗狂暴漆黑的煞核。

      金纹封压、禁锢、锁灵、镇爆。

      正在剧烈膨胀、即将炸开的煞核,硬生生在半空被压停、锁死、凝固。

      内部狂暴的毁灭波动被层层封镇,空间扭曲随之平复,蔓延的空间裂纹快速愈合、消失。

      最后一尊天级鬼吏双目赤红、拼命催力,灵体一点点被自己的禁术反噬开裂、虚化,却再也无法撼动半分镇狱封印。

      半神鬼将掌心一握。

      “碎。”

      咔嚓——!

      凝固的漆黑煞核瞬间崩裂、粉碎、湮灭。

      漫天黑煞碎屑在金色符文与幽青冥火的双重净化下,尽数化作虚无。

      最后一尊天级鬼吏躯体一软,灵体彻底失去支撑,在冥火之中缓缓消融、焚尽。

      火狱之内,再无一尊鬼吏站立。

      残存的零星地级残魂、细碎阴煞、黑水戾气,被冥火法阵匀速清扫、焚烧、净化殆尽。

      数息之间。

      四队鬼吏、四天级、二十四地级,命官外派整支清缴小队,全员覆灭。

      漫天收拢的冥火锁狱缓缓褪去、消散,幽青火焰退回五十杆长枪枪尖,重新化作温顺沉静的冥火流光。整片被命官煞气污染的鬼域,被彻底清扫一空,灰蒙蒙的永夜幻境层层剥离、碎裂、褪去,原本的荒野夜空一点点重现。

      战场瞬间安静到极致。

      只剩夜风扫过碎石、掠过残痕的轻响。

      五十名地级阴兵军阵整齐如初,甲胄漆黑发亮、纹丝不乱,长枪斜立,冥火幽蓝灼灼,肃杀军威依旧铺满全场。

      半神鬼将立在军阵之前,身姿巍峨冷寂,兜帽遮面,目光缓缓从清空的战场收回,平静转头,看向侧边一直静默观战的两人。

      浴血垂立、灵力枯竭、满身创口摇摇欲坠的苏萌。

      单膝跪地、肋骨断裂、经脉尽锁、无法动弹的暗。

      猎杀结束。

      新的对峙,无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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