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鬼城求生》杨哥文创

27、中秋 中秋的

　　中秋的晚风是一年里最软最轻的风。吹走了夏末残留的燥热，携着满城桂树沉淀了整季的甜香，轻轻拂过葵英中学的教学楼顶，拂过操场崭新的塑胶跑道，拂过一排排染成浅金的银杏枝叶。放学铃声悠长温柔，一层层荡开，落进每个学生的耳朵里，没有催促、没有重压、没有丝毫焦虑，只有假期将至的松弛与安稳。整整半个月，学校焕然一新的温柔校风早把我们从前积压两年的压抑尽数吹散，此刻所有人卸下书包的重担，抛开书本的琐碎，眉眼干净、笑意鲜活，三三两两结伴涌出校门，奔赴各自热气腾腾的团圆人间。整座城市从街巷深处开始，一点点亮起细碎灯火，家家户户的厨房升起烟火，人间最朴素、最踏实的幸福，在这个中秋傍晚，铺得满满当当。
　　那四个曾经亲眼看见暗举□□、用浸泡朱砂的子弹击溃游魂的男生，结伴走出校门，在路口互相挥手告别，各自回家过节。四人之中为首的少年叫江屹，他家离学校不算远，骑单车二十分钟就能到。远远还没骑到家门口，江屹就闻到楼道里飘来的红烧牛肉香气。推开家门，妈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见动静探出头，眉眼弯起：“阿屹回来啦，快洗手，菜马上就上桌，今天炖了你爱吃的牛腩。”江屹把书包往沙发一放，弯腰换上拖鞋，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笑着应道：“知道啦妈，今天学校放中秋假，完整三天，不用赶卷子。”爸爸正坐在客厅茶几旁清洗石榴，一颗颗红宝石一样的果粒被小心剥进白瓷小碗，看见江屹回来，抬手指了指果碗：“刚剥好的石榴，先吃几颗垫垫肚子。”江屹走过去捏起一粒放进嘴里，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散开。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凉菜，拍黄瓜脆生生带着蒜香，卤牛肉切片码得整齐，红油透亮。没过多久，妈妈端着砂锅出来，砂锅里的萝卜牛腩咕嘟冒着细泡，牛肉炖得酥软，萝卜吸饱肉汤，入口绵烂。一盘油焖大虾壳亮肉嫩，清蒸南瓜香甜软糯。一家三口围坐桌边，暖黄灯光落在桌面。江屹一边夹起一块牛腩慢慢咀嚼，一边轻声说起学校的变化，也悄悄在心底想起那天天台之下、暗持枪击溃游魂的画面，心底依旧存着一丝敬畏，却不再恐惧。爸爸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着开口：“新领导上任之后学校风气好多，你在学校好好读书，也不用总绷着神经。”江屹点点头，抬眼望向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轻轻应了一声。晚饭结束，一家人搬小凳子到阳台，摆上月饼、葡萄，安静赏月。江屹靠在栏杆边，指尖点亮手机屏幕，点开四人的微信群。
　　第二个少年是周航，性格偏外向，平日里爱和大家说笑。他家住在老小区，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树，一到中秋满院飘香。推开院门的时候，奶奶正坐在桂花树下择菜，竹篮里放着鲜嫩的小白菜。“航航回来咯！”奶奶抬起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放下手里青菜起身去接他的书包。周航连忙摆手，自己把书包拎进屋里：“奶奶，我自己来就行。”厨房里，爷爷正在炸藕盒，油锅滋滋轻响，裹着面糊的藕盒下入热油，慢慢膨起，变成诱人的金黄色，香气一下子漫满整个小院。晚饭桌上摆着金黄酥脆的炸藕盒，外皮薄脆，藕片脆嫩，肉馅鲜香；还有一盘清蒸大闸蟹，蟹壳通红，蘸上香醋姜末，鲜得入味；清炒小白菜带着田野里的清甜，再加一碗热腾腾的冬瓜丸子汤。周航坐在木桌旁，一边啃着蟹腿，一边跟爷爷奶奶闲聊学校新办的那些活动。晚饭过后，他搬了小马扎坐在桂树下，晚风卷着细碎桂花落在肩头，他拿出手机，看到微信群弹出江屹发来的消息。
　　第三个男生叫苏沐，性格细心安静。他家住在高层，阳台视野开阔，能远远望见城市连绵的灯火。妈妈下午就备好了食材，炖了老鸭汤，汤里放了玉竹和红枣，汤色温润，喝起来清润不腻。桌上还有白灼秋葵、香煎鸡翅，一盘凉拌海蜇丝爽脆开胃。晚饭时苏沐慢慢喝汤，听爸妈聊着工作上的小事，时不时搭几句话。吃完饭后他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走到阳台靠着栏杆，抬头望向悬在天幕上的圆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群里的消息提醒。
　　第四个男生叫陆野，平时话不多，心思沉稳。今晚外婆特地过来吃饭，炖了他从小爱吃的板栗烧鸡，板栗粉糯，鸡肉入味，还有凉拌木耳、水蒸蛋。一家人围坐聊天，外婆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叮嘱他好好吃饭照顾身体。晚饭收拾妥当，陆野坐在客厅沙发上，捧着一块豆沙月饼，点开了手机微信群。
　　江屹最先在群里打字：“各位，中秋快乐！今晚月亮特别圆，大家好好陪家人过节，好好休息。”消息发送出去，附带一张阳台拍的圆月照片，月光柔和，远处楼宇亮着点点灯火。
　　周航几乎秒回，还附带一张小院桂花枝的照片：“中秋快乐！我们家桂花开疯了，满院子都是香味，刚刚吃了炸藕盒，味道绝了！希望假期之后学校继续这么舒服。”
　　苏沐紧跟着发来文字：“中秋安康。我这边阳台能看见整片城区的灯火，月色很好，大家假期注意安全。”末尾跟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陆野打字简洁：“中秋快乐，好好过节。”
　　周航接着发消息：“说起来，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记得那天晚上天台的事，现在想想还有点恍惚。不知道暗现在在哪里，她会不会也看见这个月亮？”
　　江屹隔了一小会儿回复：“我刚才也想到她了。她一个人，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好好吃点东西。”
　　苏沐：“但愿她一切平安。我们可以一起发一句祝福给她吗？”
　　陆野：“可以。”
　　几个人在群里斟酌了几句，最后由江屹整理成一段话，单独发给暗：“暗，中秋快乐。我们四个都在家和家人团圆赏月，今夜月色很好。谢谢你当初保护了我们，希望你平安顺遂，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夜晚。”发送完毕之后，四个人安静等待消息。
　　此刻在城市另一边，暗待在一间简单干净的小公寓里。屋子不大，收拾得整洁清爽，窗台上放着一小束野桂。她没有丰盛的家宴，只简单煮了一碗鲜肉馄饨，汤里撒上细碎葱花和少许虾皮，又切了一小块豆沙月饼摆在白瓷盘里。□□手枪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弹夹已经检查妥当，安安静静，没有杀气。她坐在窗边，慢慢吃着温热的馄饨，抬眼望向窗外那轮皎洁圆月。手机震动，点开消息，读完四人发来的中秋祝福。她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思索片刻，缓缓敲下一行字回复：“谢谢你们，中秋快乐。月色很好，我这边一切安好，安心过节。”发送完消息，暗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水，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户，携着淡淡的桂花香落在房间里。她独自坐在窗前，静静望着天上明月，一室安静，自有一份平和温馨。微信群里收到暗的回复，四个少年都松了口气，心底那份挂念落了地，又互相闲聊几句，便放下手机，继续陪着家人享受中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