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鬼城求生》杨哥文创

26、新校长 我在葵

　　我在葵英中学读了两年，直到这个秋天，才真正体会到，原来读书的校园，是可以让人觉得安心、温暖又轻松的。过去两年的校园生活，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湿石头，沉闷、压抑，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束感，我们所有人都默认了学校的不公、冷漠与敷衍，以为这就是校园本该有的样子，直到旧的黑暗彻底落幕，新的风吹进整座校园，我才猛然发觉，原来正常的校园生活，这么美好。
　　从前的德育处，是我们所有学生心里最畏惧的地方，几乎没人愿意主动踏进一步。以前课间的时候，班里两个男生因为抢一本习题册闹了小矛盾，只是轻轻推搡了两下，谁都没有受伤，也没有说过重的狠话，被路过的旧德育主任撞见，不由分说就把两个人拎进了办公室。那时候我们站在门外忐忑不安地等着，本以为只是简单调解一下就完事，结果主任板着一张冷脸，全程不听两个人的解释，直接判定双方过错，当着办公室所有老师的面训斥他们态度恶劣，硬生生扣了两个人的德育分，还勒令他们写两千字检讨，在班级公开道歉。那时候的德育处从来不分是非对错，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姿态，学生永远是错的，老师和领导永远是对的，受委屈的人没地方说理，小事被无限放大，大事被刻意掩盖，久而久之，我们受了委屈、遇到麻烦，只会默默憋着，再也不敢去求助。可新的德育老师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上周午休，我们班两个女生因为值日分工拌了嘴，两个人都红了眼眶，小声争执了几句，被巡查的新德育主任撞见。我们当时心里一紧，下意识觉得又要被严厉批评、扣学分，没想到主任只是温柔招手，把两个人带到走廊的窗边，轻声细语让她们慢慢说清楚缘由。他全程耐心听着两个人的委屈，没有打断、没有指责，先安抚了两个女生的情绪，再一点点帮她们梳理矛盾，告诉她们同学相处的包容与体谅。最后不仅没有扣分、没有罚写检讨，还笑着告诉她们，青春期有小争执很正常，好好沟通就能化解。那天我站在不远处看着，第一次觉得，原来学校的老师，是真的会站在我们学生的角度考虑问题。
　　食堂的变化，是全校学生最直观、最真切的感受，也是我们两年来不敢奢望的美好。以前的食堂，是我们私下吐槽最多的地方，却又敢怒不敢言。每天中午排队打饭，明明交着一模一样的伙食费，吃到的饭菜却永远敷衍潦草。绿油油的青菜大多是发黄发蔫的残叶，咬开偶尔还能吃到带着泥沙的菜梗，为数不多的肉片薄得像纸，阿姨打菜的时候习惯性手腕一抖，大半的肉就尽数落回菜盆里，最后盛到我们餐盘里的，只剩寡淡的素菜。一年四季，食堂的菜式永远固定不变，油腻的土豆、软烂的白菜、带着腥味的冷冻鸡肉，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而且绝大多数时候饭菜都是温凉的，深秋的风一吹，吃进肚子里又凉又腻。食堂的地面常年覆盖着一层洗不掉的油污，踩上去黏糊糊的，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墙角的垃圾桶永远堆得满满当当，剩菜剩饭的馊味混着油烟味，萦绕在食堂每一个角落，让人食欲全无。我们以前无数次在宿舍、课间偷偷吐槽，却从来不敢上报，因为之前有学长实名反馈食堂问题，不仅没有任何整改，反而被旧后勤主任约谈，被扣了德育分，从此再也没人敢提意见。可新领导上任之后，食堂彻底焕然一新。现在每天清晨，食堂门口都会贴出大大的公示表，清清楚楚写着当天所有食材的进货渠道、采购时间、质检报告，新鲜的猪肉、翠绿的时令蔬菜、饱满的蛋类，每一样都透明公开，经得起所有人查验。打菜的阿姨再也不会刻意抖勺，满满一勺菜稳稳落在餐盘里，荤素搭配充足，分量足到我们每次都吃得饱饱的。学校还特意翻新了食堂后厨和就餐区，地面每天反复冲洗消毒，再也没有黏腻的油污，通风系统全面检修，油烟味、馊味彻底消失，整个食堂干干净净、清清爽爽。食堂还新增了每日特色餐品，清甜的银耳汤、软糯的蒸红薯、鲜香的蛋花汤，每周都会更换菜式，冷热适中、味道可口，每天吃饭，都成了我们一天里最期待的小事。
　　宿舍的改变，更是治愈了我们积攒了两年的糟心。我住的是老旧宿舍楼，过去两年，宿舍的问题从来就没有断过。卫生间的水管常年渗水，墙面被水泡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灰色霉斑，潮湿阴冷的霉味死死粘在墙壁、被褥、衣柜上，无论我们怎么开窗通风、晾晒被褥，都散不去那股难闻的味道。卫生间的照明灯接触不良，动不动就一闪一闪的，晚上洗漱的时候灯光忽明忽暗，让人心里发慌。宿舍的窗户密封条老化脱落，深秋的冷风顺着缝隙呼呼往里灌，晚上睡觉盖着厚被子都能感觉到阵阵凉意。我们前后写了五六次维修申请，层层上交，最后全都石沉大海，后勤部门从来无人问津，每次去询问，都只会敷衍一句“会安排，再等等”，一等就是整整两年。那时候我们都认命了，觉得宿舍条件就这样，再抱怨也没有用。新后勤团队接手之后，仅仅一周时间，就把整栋宿舍楼的问题全部排查整改完毕。维修师傅挨个宿舍上门，更换了全新的水管、LED照明灯，铲掉了墙面所有发霉的墙皮，重新粉刷防潮乳胶漆，给每一扇窗户更换了全新的密封条和挡风胶条。不仅如此，学校还统一更换了老旧的衣柜、书桌，加固了摇晃的床铺，卫生间加装了置物架和防滑垫，走廊加装了声控夜灯。现在的宿舍干爽整洁、温暖明亮，再也没有难闻的霉味，晚上关窗之后密不透风，安静又暖和，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回到宿舍，终于有了踏踏实实的归属感。
　　最让我们感动的，是学校真正把我们学生的小事放在心上。以前的学校，只看重成绩，永远以分数论高低，从来不在乎我们的情绪和感受，课业压力堆得满满当当，节假日时常压缩补课，从来不会征求我们的意见。现在不一样了，每层教学楼的走廊墙壁上，都贴着大大的匿名意见箱二维码，随时随地可以反馈问题，小到课桌螺丝松动、教室风扇异响、黑板反光，大到课业压力、师生相处、校园环境，无论多小的事情，只要我们提交反馈，三天之内必定有专人回复、整改。前阵子我们班里有人反馈晚自习教室灯光太暗，容易眼睛疲劳，第二天学校就安排师傅上门，更换了全新的护眼吊灯；有人反馈课间打水排队太久，学校立刻新增了两台直饮水机；有人反馈作业量太大，压力过重，年级主任专门召开班会，合理调整作业时长，留给我们足够的休息时间。这些细碎又温暖的改变，一点点攒起来，填满了我们整个秋天的校园生活。
　　在所有人慢慢适应崭新校园生活、心态越来越轻松松弛的时候，距离中秋假期也越来越近，全校所有人都悄悄揣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忐忑。往年中秋，学校基本都是缩水放假，要么只放短短一天，要么布置堆积如山的试卷作业，甚至会安排半天返校自习，从来不会让我们好好过节。就在大家私下小声讨论、猜测今年假期安排的时候，周一的晨会之上，新校长站在升旗台上，拿着话筒温和开口，直接给我们全校学生砸来了一连串天大的好消息，每一句都让我们心跳越来越快、笑意止不住往外冒。校长说，今年中秋严格按照法定假期完整放假，不补课、不返校、不占用任何一天休息日，所有年级统一正常放假，没有任何特殊安排。除此之外，为了让我们告别从前只有刷题、没有课余生活的枯燥校园，学校从今往后彻底整改校园氛围，接下来一整个学期，会陆续举办一大堆专为学生开心设置的趣味活动，全部不占用考试复习、全部轻松无压力、不打分、不排名、不扣学分，纯粹让我们放松玩乐。校长一条条认真宣读，声音清晰温柔，传遍整个操场：十月末会举办金秋银杏校园写生活动，全校自愿报名，美术老师全程带队，我们可以自由在校园银杏道、花坛、小凉亭取景画画，作品可以自由投稿校园文化墙，入选的还能获得学校定制的小书签、笔记本奖品；十一月将举办全校趣味运动会，彻底抛弃枯燥的竞速比赛，全部是轻松好玩的集体项目，两人三足、集体跳长绳、接力运球、沙包投准、趣味拔河、障碍闯关，老师全员下场陪学生组队比拼，输赢不计分、不纳入考核，主打全员开心；十二月开办校园书香交换会，大家可以自带闲置课外书、绘本、随笔集自由交换，上台只需简单分享自己喜欢的片段，不用写读后感、不用写心得体会，轻松交流、自由交友；每个周末的午休时段，校园小舞台长期开放，任何人都可以自愿上台唱歌、朗诵、弹乐器，没有评委、没有打分、没有紧张氛围，台下师生自由鼓掌互动；元旦前夕，每个班级都可以自主举办班级游园会，学校统一拨款采购套圈、投壶、猜灯谜、幸运抽签等小游戏道具，还有糖果、玩偶、文具等奖品，各班可以互相串门游玩，彻底放松跨年。校长还特意笑着补充，所有活动的初衷，都是希望我们在认真读书的同时，也能拥有属于少年的快乐童年，读书重要，身心健康、开心成长更重要，学校再也不会用分数捆绑所有课余时间。
　　那一刻，偌大的操场彻底安静了两秒，随后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人眉眼发亮、忍不住蹦跳欢呼，队伍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叫好声层层叠叠。从前压抑了整整两年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我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葵英中学的校长，会真正站在我们的角度，为我们的快乐、为我们的休息、为我们的课余生活用心考虑。
　　秋风轻轻拂过操场，卷起金黄的银杏碎叶，阳光温柔地落在我们一张张笑得灿烂的脸上，整座校园都浸在松弛、明亮、鲜活的气息里。所有人上课变得更加认真踏实，不再紧绷焦虑，大家都带着满心欢喜认真学习，静静等待中秋假期的到来。终于在连日的安稳时光里，中秋前夕的最后一节下课铃轻轻响起，老师笑着放下教案，告诉我们所有人安心过节、不用赶作业、不用焦虑学业，好好陪家人团圆休息。
　　收拾书包的时候，整个教室热闹又轻快，同学们互相笑着叮嘱假期平安，讨论着回家吃月饼、赏月、和家人团聚的小事，没有人焦虑补课，没有人担忧堆积如山的作业，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纯粹、轻松、发自内心的开心。我们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晚风温柔、秋阳和煦，崭新的校园干净温暖，长廊明亮、银杏摇曳，和半年前那所压抑冰冷、布满阴霾的学校判若两地。
　　我们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出校门，三三两两汇入街道，带着满心的轻松与欢喜，各自奔赴家中，迎接一场安稳温柔、圆满自在的中秋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