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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身陷囫囵 “六妹妹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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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托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太傅府的梅花。
羡云在书房中查阅礼法,平日根本见不到嘛!
朝颜折下梅花的枝叶,将花瓣捏在指尖,雨和雪落在掌心冷冷的,之前在宫中,她不喜欢下雪的日子,因为长乐宫里的暖炉永远形同虚设,她紧紧裹着厚厚的被子。
“姑娘,莫站在屋檐下,当下感染风寒。”
仆人们为她披上厚衣,这冬衣上绣着藕粉色的祥云,真可爱。
她看着府中的花灯,突然想到,今日是不是上元节?
朝颜提着裙子,跑进书房,笑嘻嘻地坐在羡云眼前,说道,太傅,今天晚上陪我到王城走走好吗?
羡云一袭青衣,放下手中的笔,眉眼含笑,问道,殿下为何想出去走走?
“想和太傅一起过上元节,不行吗?”
朝颜直白地看着太傅,眼中满是期待,看起来真诚可爱。
羡云只看一眼,耳垂间漫上一丝薄红,他咳嗽道:“咳……当然……可以……”
朝颜收起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她帮羡云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正欲离开。
“殿下等等。”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只见羡云递给她一对可爱的绒花,是她喜欢的样式!
朝颜想了想,说道,太傅帮我戴上吧!
朝颜本就想逗逗羡云,结果他真的郑重地拿着一面小镜子和木梳,开始帮她梳头发。
朝颜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又看了看羡云的手。
“羡云?”
“嗯。”
……
火树银花,游人如织,朝颜提着小兔花灯,手却不安分地拽着羡云的袖子。
真希望太傅能牵着自己的手,不过,她还是喜欢看太傅一本正经的模样啦!
她故意说道,太傅,你非要头也不回走在前头吗?
朝颜停下,羡云也停下,朝颜故意说好累啊,不想走了,羡云便牢牢地牵着她,像情人般。
“殿下,今晚人多眼杂。”
“我知道啊,可是,太傅,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羡云闻言,他垂眸,平日编撰礼法的手包裹着朝颜纤细的五指,问道,殿下,冷不冷?
朝颜注视着羡云,心中生过一丝愧疚,王城街的雪倒映着五彩斑斓的花灯,竟将太傅都添了一层暖色,朝颜匆匆收回目光,她应往更远处看。
朝颜收回手,说道,太傅我们去采云楼吧,羡云的眸子微微一顿,便敛去目光,垂落地手牵着朝颜的袖子,说道,好。
也许是人多的缘故,朝颜只觉得分外反胃,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她总是能想起宫城内那群围成一团的太监和偷腥的男女。
朝颜咽下一丝恶心,她微笑着看着太傅,她似乎又有些冷,便向小贩买了厚厚的暖炉。
她的手与太傅十指相扣,心脏扑通扑通地,也不知羡云是否跟她一样呢?
羡云也看了看她可爱的侧脸,不过还未等朝颜觉察,他便匆匆收回目光了。
采云楼
金翠耀目,亮如白昼,朝颜戴上面罩,低头跟在羡云身后,羡云拍了拍她的右手,安抚道,别怕。
这里人多眼杂,歌女们围上来递酒,羡云一一回绝,只见迎面走来一人,生的一双凤眼,笑得灿烂。
“太傅今日也有空来采云楼坐坐?还带了美人?”
羡云将朝颜护至身后,微微行礼道,“五殿下,别来无恙。”
“太傅不必拘礼,本殿又不是爱找茬的人。”
这人衣裳华贵,摇着扇子,吩咐小二要好好招待太傅大人,便侧身而过,挽着几名歌女离开。
他看了朝颜一眼,夸道,这位美人宛如月下仙瑶,煞是好看。
朝颜微微欠身,指尖缩紧。
羡云挽着朝颜的手。
“哈哈哈,看来本殿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太傅和美人共度良宵了。”
五皇子仿佛喝醉了酒,薄红的脸如同红缨,双眸却闪过一丝狡黠,注视着朝颜,歌女们扶着他回到厢房,店家急忙增添人手,再三吩咐照顾好五皇子。
朝颜心里想着,当日和他的交易。
“六妹妹和太傅关系如何?”
剑锋抵住她脆弱的脖颈,心中的恐惧如同湖中刺骨的水。
“关系……尚浅……”
那人笑了笑,合上手中的扇子。
目光如刀
“六妹妹,你若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温柔地抚过朝颜的侧脸,这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条人命,他轻轻地碰着朝颜的眼睛,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
“皇帝准备了无字诏书,如若在太傅手里,我要你找到它,带给我。”
五皇子让侍卫收剑,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
“吃下它,为我所用。”
朝颜没得选,她吃下了苦涩的药丸,而五皇子戏谑道,六妹妹,太傅的命可是在你手里,你最好小心行事。
你的命也在我手里。
……
朝颜只觉得身心都泛着寒意,她低头不语,一旁的羡云摸了摸她的额心,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朝颜强颜欢笑,没事的,有些害怕五皇兄认出我。
羡云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跟在我身后吧,我们去厢房。
他紧紧地牵着朝颜,罗绮飘香,朝颜心中不安,竟是连嘴边的甜枣羔都没有味道了。
“殿下?”
朝颜回神,发现厢房内只有他们二人,楼下传来歌女与宾客玩乐的声音,这里的脂粉味不浓,倒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朝颜微笑道,太傅,我想喝彩云楼的听雪酒。
羡云本想说,殿下尚且年幼,喝酒伤身,但见朝颜今晚闷闷不乐的,就向店家要了一壶。
“两壶!”
朝颜托着香腮,眼神“真挚”地看着羡云。
店小二心领神会,连忙道,客官您稍等!
两壶听雪酒,朝颜只抿了一小口,心道苦苦的,真不适合自己。
于是她给羡云斟满,强硬地说道,太傅你替我喝完吧!
少女眸子,如琉璃盏般明朗干净,这双眼睛笑起来,羡云还未沾酒,他的心早已醉了。
他接过她递来的杯盏,一饮而尽,此酒如火中烈焰,烧得他喉间疼痛,但他抿唇不语。
朝颜本想问羡云感觉如何,却看见太傅的脸越来越红,哇,太傅,你只不过喝了一小杯,怎么感觉刚刚和人打了一架?!
朝颜大着胆子,戳了戳太傅的脸,咦?没有反应??
只见羡云突然死死地抓住朝颜的手腕,朝颜心虚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朝颜右腕间多了一道红印,羡云吃力地抬头,努力分辨眼前之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连忙放开,小声地说着
“朝……”
朝颜没听清,她凑了过去,问道,太傅,您刚刚说什么?
烛火明灭,天旋地转之间,羡云欺身而上。
羡云的手护着她的头,她看到头顶明亮的灯盏,帷幔间的金蝴蝶好像扑到她心间般,朝颜望着醉醺醺的羡云,他占据了她的视线,朝颜的眼底只剩下他一人。
“羡云?”
“嗯。”
她闻到了羡云身上的酒气,她看到羡云眼中的自己,原来,她自己的脸也红红的。
她想叫叫他,太傅,先生?
她的双手捧着他泛红的脸,指尖抚过他的耳垂,这里好熟悉,难道他们前世是古书上的连理枝吗?
她的心酸酸的,要是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对不起…”
羡云低头,第一次亲上她的唇瓣,烈酒就像催情的毒药般轻轻地禁锢住他的心。
“哈……”
唇是冷的,却比琼浆玉液还管用,他心底有一团火在烧,他越想清醒,却越陷越深。
汗香淋漓,朝颜越来越热,可是她怎么也推不开羡云,直到一阵冷风,如同一盆凉水,浇灭了这场缠绵梦。
“我倒是低估六妹妹了。”
朝颜推开了身上人,刚刚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般,她面无表情,乱了的口脂却提醒着刚刚的一切。
五皇子
朝颜跟着他来到采云楼的最高处,这里寒冷的风将她的思绪吹得乱乱的,她不喜欢黑暗的感觉。
“找到无字诏书了?”
“没有”
五皇子看着远处的皇宫,声音冰冷。
“六妹妹最好期待诏书就在太傅手中,否则你和他,都得死。”
朝颜只觉得眼前的人比黑暗更可怕,就像她未知的前路。
……
朝颜也曾有过一段美好的日子,她记得那日在皇宫里,太后娘娘在崇德宫大办秋宴。
她那时看不见,身边只有一个宫女牵着,明明贵为一国公主,待遇却如此糟糕,母妃也不管她,没有人跟她说话。
她听到很多人的声音,她本来乖乖的地坐在宴席上,不知何时窜出三只烈犬,妃嫔们吓得慌忙逃离,而她看不见,慌乱间,她被人推倒在地。
“快去救六公主!”
只见一只猎犬向朝颜扑来,朝颜本能地躲过,她抱着自己的头,却能听到猎犬的喘息声,仿佛她成了唯一的食物。
她的手被咬住,她用力地挣脱,她闻到了血的气息,也许是自己的!
她不想沦为食饵,她找到桌子上盛满食物的盘子,她用力将它打碎,锋利的碎片握在她手中,她顾不上伤口的疼痛,用尽全力挥动着手中的利器。
猎犬是凶猛的,可是她不想死
汗涔涔的,她浑身是血,她找到一处柔软的地方就用力刺穿,侍卫们来了,用剑射杀了猎犬。
而朝颜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宫人们过来看着眼前的血人,好奇她是否还活着。
朝颜没有死,刚刚的一切仿佛转瞬之间,只有浓烈的血味让她反胃!
太后欣赏这个年幼的公主,将她接进崇德宫。
太后对她很好,可是好景不长,太后也走了。
她记得太后娘娘临终前将她叫到跟前,赠予了她两个金灿灿的令牌。
“颜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这个,你收好。”
她将令牌收好,握住太后枯槁的手,她恨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看清太后娘娘的模样,她恨上天为什么夺走了她的眼睛。
后来她终于能看清令牌上的内容,那是一道免死令牌,以及能够号召大晋三万暗卫的龙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