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暴风雨前 “明天我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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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谢家老宅，谢呈把那串电话号码给了安保团队，让他们去查。安保那边的人是谢家用了好几年的，办事利落，嘴也严，拿了号码没多问，只说最快明天中午给回话。
谢呈把手机搁在书桌上，靠着椅背，偏过头看了一眼秦云。秦云坐在窗台上，膝盖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房间里的顶灯没开，只有台灯亮着，那一小团暖光落在书桌和窗台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模模糊糊的。
“今天那三个跟梢的，”秦云忽然开口，嗓音很轻，“你让安保的人去看了，他们怎么说。”
“问了话，没动手。”谢呈说，“安保的人到的时候，那三个还在仓库后门外面坐着，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按着后脑，满脸都是灰。安保问他们是从哪来的，他们说是拿钱办事的，不知道上头是谁。问他们中间人怎么联系，他们说电话里联系，号码就是我给你那个。安保让他们走了，跟着他们出了巷子，看他们上了一辆深灰色的面包车，往北边开了。车牌跟之前停街口那辆一样，还是套牌。”
“他们回去之后，中间人应该会知道我们发现了。”秦云说，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谢呈脸上，“要么收手，要么换人，要么加快动作。”
“嗯。”谢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更麻烦的事。你出门我得跟着。学校那边能请几天假就请几天。”
秦云偏过头看他。
“请假理由。”
“随便编一个。就说你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谢呈说，“苏晚那边我去说。她要是问，就说你最近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谢正霆那边更好办，他最近在忙北区的项目，没空管这些。”
秦云看了他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当天下午，谢呈去跟苏晚说了请假的事。苏晚正在客厅里翻一本时装杂志，听完之后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只问了一句“严重吗”。谢呈说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苏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谢正霆那边更简单，谢呈在书房门口堵了他一分钟，说了句“秦云这几天在家休息”，谢正霆点了下头就进去了。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待在房间里。谢呈坐在书桌旁边翻笔记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手指顺着上面的行线慢慢移动。秦云在窗台上坐着，手里没拿书，只是看着窗外。外面天色很阴，云层压得很低，风把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吹得哗哗响，叶子翻着背面，一片一片地晃。快到中午的时候，安保那边来了消息：号码是预付费手机号，没有实名登记，购买地点是东区一家便利店，监控早就覆盖没了。但通话记录里有一个规律，每次呼出的基站位置都在同一个区域，在伦敦北边，靠近那个旧仓库区。信号覆盖范围大概两三公里，再具体的定位做不到了。
谢呈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把手机递给秦云。
“北边。”秦云看了一眼，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那一片全是待拆迁的老厂房。空着没人住，租金便宜，进出不登记。藏几个人完全够了。”
“陈默可能就被关在那附近。”谢呈说。
秦云没接话。他坐在书桌旁边，手指搁在那只白纸包着的芯片旁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你今天跟安保那边说一声，让盯街口的人多留个心眼。面包车如果再来，别急着跟，先看清楚车上几个人，长什么样，下次换人了没有。如果换了人，说明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
“行。”谢呈把手机收回去，“我让他们晚上加一班。”
快到中午的时候，安保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那辆面包车今天上午又出现在街口拐角了，停了一会儿，下来一个人，往巷子里走了几步，站在墙根底下看了一会儿，又回去了。那个人跟之前被秦云按在地上的不是同一个，个子矮一些，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夹克，手一直插在兜里，没往这边多走。
“他们还在看。”谢呈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秦云。
“他们知道我们住哪了。”秦云说，“接下来就是等。看谁先动。”
“如果他们先动呢。”
“那就接招。”秦云说，嗓音很平。
那天下午，谢呈让管家把一楼所有门窗检查了一遍。管家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查，但还是照做了，带人把一楼的窗户锁扣逐个试了一遍，后门的插销也换了新的。换插销的时候，谢呈站在旁边看着，管家蹲在地上拧螺丝，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问，把新插销装好，试了两下，确认卡紧了才站起来。谢呈弯腰也试了一下，确定牢固，才点了下头。
苏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在楼梯口站了一下，看了看谢呈，又看了看管家手里的螺丝刀和地上的包装盒，嘴唇动了动。她走下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抿了一口，才开口。
“家里进贼了？”
“没有。”谢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换个锁，旧的松了。”
苏晚端着茶杯看了他两秒，然后垂下眼，又抿了一口茶，没再追问。她喝完了那杯茶，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身。
“北区的那个项目你父亲下周三签合同。”她说，嗓音不高不低，“到时候你得出席。”
谢呈看着她。
“下周三。”
“对。”苏晚说，“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跟着走一趟流程，合同签完之后，那边有顿饭局，你得在。”
谢呈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他说。
苏晚上楼去了。谢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一眼秦云。
“下周三。”他说，嗓音很平，“还有六天。”
秦云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他旁边。
“六天够做很多事了。”他说。
傍晚的时候，周屿来了。
他是被管家领进来的，站在玄关，校服还没换，书包背在肩上，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袋，脸上的表情有些紧，额头上还带着点跑出来的薄汗。秦云下楼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并着，纸袋搁在腿上，指节攥得发白。看见秦云从楼梯上下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秦云走过去。
“我放学之后过来的。”周屿把纸袋递过来，“我爸以前的东西，我翻出了一些。之前给你的只有地图和笔记本，但家里还有一箱子旧文件，我一直没翻。这两天我翻了一遍，找到这些东西。”
秦云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几页打印的纸，边缘泛黄，有些字迹被水洇过，但大部分还能看清。他抽出来看了一遍，视线停在其中一页上。
“这是我爸留下的通讯录。”周屿指着那一页，“上面有几个名字，我查了一下，有一个还在。他叫李峰，以前是秦氏生物第三实验室的安保人员。我爸的通讯录上写着他的地址，在伦敦北边，靠近那片旧厂房。”
秦云看着那页纸上的名字和地址。
“你爸当年跟他有联系。”
“嗯。我爸备注里写了，李峰是实验室出事之后为数不多跑出来的人之一。”周屿说，“我爸出事之前，跟他通过电话。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地址是真的。我照着地址查了一下，那片区域这几年没怎么变，房子应该还在。”
秦云把那页纸折好，搁回纸袋里。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呈。谢呈靠在楼梯口，手插在口袋里，视线落在周屿身上，没说话，但下颌微微绷着。
“你爸跟李峰通电话，是什么时候的事。”谢呈开口。
“我爸去世前大概两个月。”周屿说。
“你爸去世之后，你有没有联系过这个李峰。”
“没有。我之前一直没找到这些文件。”周屿说，“今天翻出来了，我就想着赶紧送过来。我爸以前说过，这些事不能拖。”
秦云把纸袋搁在茶几上，看着周屿。
“你知道李峰现在还在那个地址吗。”
“不知道。但地址是五年前的，他如果没搬，应该还在。”周屿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问过我爸以前的一个熟人，他说李峰这个人不怎么挪窝，胆子小，怕惹事，在一个地方待住了就不敢动。”
秦云偏过头看了一眼谢呈。谢呈从楼梯口走过来，拿起那页纸看了一眼，然后搁回茶几上。
“这个地址，”他说，“在北边那片旧厂房的范围里。跟那个电话号码的基站位置对得上。”
秦云看着他。
“陈默可能就在那附近。”
“也可能这个李峰就是中间人。”谢呈说，嗓音很平，“你爸的通讯录里写着他的地址，他在那个片区，跑出来的时间也对得上。如果他是当年跑出来的人里唯一还在伦敦的，他知道陈默的可能性很大。”
“也可能他只是住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秦云说。
“有可能。”谢呈说，“但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去了，问完就走。如果他脱不了干系，那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周屿在旁边听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秦云偏过头看他。
“你想说什么。”
“我爸以前提过李峰这个人。”周屿说，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说李峰这个人胆小，怕事，但嘴不严。当年实验室出事的时候，他是最早跑的。我爸说他不是坏人，就是吓破了胆。如果他还活着，他手里应该有一些东西，因为他跑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只把自己的东西带走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你是说，”秦云开口，“他手里可能有我父母的东西。”
“我爸是这么说的。”周屿点了一下头，“他说李峰这个人，走到哪都随身带着当年跑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为了留个后手，也可能是怕有人找到他，他自己手里得有东西换命。”
秦云看着茶几上那只纸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明天我去找李峰。”
谢呈偏过头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嗓音很平，没有商量的意思。
秦云点了一下头。
周屿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搓了搓手。秦云偏过头看他。
“你回去吧。天快黑了，别在外面待太久。”
“嗯。”周屿把书包背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李峰，我爸说他是个怂包。你们去了别太凶，吓一吓他就什么都说了。”
秦云点了一下头。周屿推开门走了。管家送他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谢呈拿起茶几上那页纸，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地址，折好，揣进口袋里。
“明天下午去。”他说，“上午我先把安保那边的事安排一下。街口的面包车要是还在，得让人盯着，别让他们跟到北边去。”
“嗯。”秦云说，“明天去之前，我先给李峰打个电话。”
“你有他号码？”
“通讯录上有。”秦云指了指那只纸袋，“打过去探探口风。如果他还住在那里，就说有人托我带个话，当面说。如果他支支吾吾的，说明他在怕。怕就说明他知道点什么。”
谢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行。”他说，“明天我陪你去。”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房间。秦云在窗台上坐下来，把那页通讯录重新从纸袋里抽出来，看着上面那个名字和地址。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了，院子里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谢呈走到窗台旁边，在他身边站定，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明天去李峰那里，如果他手里真有东西，你想怎么处理。”谢呈问。
“先看他手里有什么。”秦云说，“如果有我父母留下的东西，我带走。如果他知道陈默在哪，我问出来。如果他是中间人，我让他把联系方式和上面的人交出来。”
“如果他不肯交呢。”
秦云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我就自己拿。”他说，嗓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谢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行。”他说，“明天我陪你去。”
窗外，伦敦的夜安静下来。风把梧桐树的枝丫吹得轻轻晃了两下，几片残叶落下来，飘在石板路上。客厅那边传来管家收碗的轻响，和楼梯间里偶尔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停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暴风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