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他捡到的云 “今天早点 ...

  •   秦云第一次发现自己被跟踪,是在一个星期四的下午。

      那天谢呈被年级主任叫去谈话,关于他上个月在物理课上顶撞老师的事。谢呈走之前把秦云送到图书馆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的步子比平时重了一些,鞋底踩在走廊的石板上,一下一下的,带着点压抑的火气。秦云站在图书馆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走进去。

      图书馆里人不多。靠窗那排位置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有人面前摊着厚厚的课本在抄笔记,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呼吸很浅。秦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掏出那本从谢呈书架上拿的旧书。硬壳封面,深绿色的布面,边角磨得发白,书脊上那几个烫金字母早就褪得看不清了。他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是一本讲欧洲古建筑的书,文字很密,配着一些黑白照片,大多是教堂和钟楼的剖面图。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橡树叶子被风吹得翻出银灰色的背面,偶尔有几片落下来,贴在玻璃上,又被风卷走。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哨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被玻璃隔了一层,模模糊糊的。秦云看了大约半个小时,抬头揉了揉脖子,合上书,起身去书架上还书。

      还完书往回走的时候,经过两排书架之间的窄道。那两排是历史类,架子上塞满了厚壳精装本,书脊颜色很深,排得密不透风。窄道里光线暗,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忽明忽暗地闪。秦云走到窄道中间的时候,注意到斜后方有个人影。

      不高。比他矮半个头。穿着同校的校服,灰蓝色的西装外套,深色长裤,袖口长了一截,盖过手背。手里抱着一摞书,下巴抵在最上面那本的书角上,正低头翻看。秦云没在意,继续走。走了几步,经过另一排书架的时候,他从书脊的反光里看到那个人影还在,位置变了,但距离没变,依然跟着。

      秦云停下来。他侧过身,假装在看书架上的某一排书脊,手指在几本书的脊背上滑过去,余光往后扫了一眼。那个人停在了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手里的书翻到了同一页,久久没有动。秦云等了十几秒,那个人还是没翻页,手指攥着书页边缘,攥得指节发白。秦云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座位走。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他没有坐下,而是径直穿过阅览区,往图书馆的后门走去。

      后门通向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洗手间。秦云走进洗手间,站在门后面,等了几秒。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鞋底踩在走廊的石板地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个脚步声走到洗手间门口,停了一下,又往前走了。秦云等脚步声远了,才从洗手间出来,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消防门,绕到了图书馆的侧面。

      侧面是一条窄巷,铺着灰色的石板,墙根处长着些杂草,还有几片积了雨的落叶,黏在地上。秦云贴着墙站了一会儿,听着窄巷里的风声和远处操场上模糊的哨声,等了一会儿,然后绕回图书馆的正门。他站在门口的柱子后面,往里面看。那个跟踪他的人正站在阅览区中间,四处张望,手里那摞书抱得很紧,下巴还抵在最上面那本的书角上,表情有些慌,脚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边追。

      秦云看了他几秒。不高,比他矮半个头,校服穿得不太合身,袖口长了一截,裤脚也堆在鞋面上。头发是浅棕色的,有些自然卷,耳后的几缕翘着,看起来像低年级的学生。秦云把这个人的样子记下来,然后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图书馆,直接去了教学楼门口等谢呈。

      教学楼门口有一排长椅,秦云在长椅最边上坐下来,把书包搁在膝盖上,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等了大约十分钟,谢呈从走廊尽头走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抿着,下颌绷得很紧,步子迈得很快,手里的笔被他攥得笔帽都变形了。他看见秦云坐在长椅上,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又往他身后的图书馆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在外面。”

      “出来等你。”秦云说。

      谢呈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他把手里那支变形的笔塞进口袋里,往校门走。秦云站起来,背着书包跟在后面。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个人上了车,谢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按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秦云坐在旁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还在想图书馆里那个矮个子男生。他抱着书四处张望的样子,手攥着书页边缘的样子,脚步停了一下又转回去的样子。不像是有恶意的人,倒像是被什么事逼急了,硬着头皮来的。

      第二天,同样的事又发生了。

      这次是上午课间,秦云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接完水转身的时候,看到走廊拐角处有个人影闪了一下,缩进了拐角后面。他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拐角。走廊里人不多,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结伴走过去,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了。过了几秒,那个矮个子男生从拐角后面探出头来,对上秦云的视线,脸一下子涨红了,缩回去,脚步声急促地远了,鞋底踩在走廊地砖上,啪嗒啪嗒的,一路响到楼梯口。

      秦云端着水杯回到教室。谢呈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一本习题册,笔帽搁在桌角,笔搁在页面上。秦云把水杯放在自己桌上,坐下来,翻开课本。谢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往下滑到他手里的水杯上,再往上回到他的眼睛。

      “刚才去哪了。”

      “接水。”

      谢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搁在桌上的手上。秦云的手很稳,翻书页的动作和平常一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没有停顿。谢呈收回视线,继续翻习题册。但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翻了两页就停下来,拿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又划掉。

      中午吃饭的时候,秦云没有去食堂。他跟谢呈说要去一趟图书馆还书,让谢呈先去食堂。谢呈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才放下来,说了一句“快去快回”,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秦云拿着那本旧书出了教学楼,没有去图书馆,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自行车棚。

      车棚在教学楼北侧,三面围着铁栅栏,顶上是半透明的塑料棚板,雨点打在上面会发出闷闷的响。里面停着几排自行车,大多是学生的,有新的有旧的,有些车座上蒙着一层灰。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旧车架,锈迹斑斑的,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旁边还倒着一辆没了前轮的车。棚子里光线很暗,靠里的位置几乎照不到外面的光。秦云走到最里面,把书放在一辆旧车的后座上,然后靠着墙站着,等。

      墙是水泥的,背后隔着一层铁栅栏,能感觉到外面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凉的。他站了一会儿,脚下是潮湿的水泥地,角落里积着一小摊水,映着头顶棚板那点灰蒙蒙的光。

      过了大约五分钟,那个矮个子男生出现了。他从教学楼侧面绕过来,步子很急,像是在追什么人,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手里还抱着那摞书,下巴抵在最上面那本的书角上。进了车棚之后,他左右看了一下,没看到秦云,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那堆废弃车架旁边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按在了他肩上。

      矮个子男生整个人僵住了。

      秦云站在他身后,手按着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那个男生想转头,秦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压着校服外套的肩线,把那块布料按得凹下去一点。

      “别动。”秦云开口,嗓音很轻,很平。

      那个男生不动了。他的肩膀在秦云掌心里微微发着抖,像是绷得太紧的皮筋,再用力一点就要弹开。秦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一下一下,急而浅,从肩膀的震动里传过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矮个子男生沉默了几秒。车棚里很安静,远处操场上有学生跑步的声音,隔了几栋楼传过来,闷闷的,一下一下的。风从铁栅栏缝隙里灌进来,吹得那辆没了前轮的车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过了很久,那个男生开口了,嗓音很小,带着一点哑,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

      “你……你是不是姓秦。”

      秦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不确定。”那个男生说,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被打断,又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我父亲以前在谢家的一个合作方工作,他说过一件事。他说谢家十几年前从伦敦街头捡过一个小孩,那个小孩脖子上戴着个东西,摘不下来。他说那个小孩跟当年国内那个家族有关。”

      秦云按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松开,但力道松了半分。

      “你父亲是谁。”

      “他姓周。周明远。以前做进出口贸易的,跟谢家有过几年的合作。”那个男生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还在抖,“他去年去世了,走之前跟我说过这件事。他说如果以后有机会见到谢家的那个孩子,让我告诉他一句话。”

      秦云沉默了几秒。风又从铁栅栏外面灌进来,把那辆旧车的车把吹得偏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

      “什么话。”

      “他说,”那个男生的嗓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被风声盖过去,秦云往前凑了半分才能听清,“项圈上的字,是钥匙。别让别人先找到。”

      车棚里很安静。远处操场上的哨声又响了,一声长一声短,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秦云松开了按在那个男生肩上的手。那个男生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近距离看,他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眉毛很浓,眼睛很亮,眼圈有点红,像是这些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这件事。他的手还抱着那摞书,指节攥得发白,下巴刚才抵过书角的地方,留了一小块红印。

      “你是谁。”秦云问。

      “我叫周屿。”他说,嗓音很轻,“我爸以前是你父母那边的人。”

      秦云看着他。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周明远这个名字他也没有听过。但他记得苏晚在书房里说的那些话,记得“那个家族”四个字,记得项圈内侧的刻痕。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领口,项圈被衣领遮着,看不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想去摸那个位置,又忍住了。

      “你爸还说了什么。”

      “没了。”周屿摇头,书角抵在胸口,被他抱得很紧,“他就说了这一句。他说别让谢家的人知道我先找到你。他说谢家不全是好人。”

      秦云盯着他看了两秒。他想起谢正霆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想起苏晚端着茶杯站在窗边的侧影,想起谢呈把项圈转过去时那截绷白了的指节。然后他转过身,从车座上拿起那本旧书,抱在怀里。

      “你以后别跟着我了。”他说,嗓音很平,“谢呈会发现的。”

      周屿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把那摞书往上抱了抱。

      “我爸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秦云说。

      说完他抱着书往车棚外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周屿一眼。那个男生还站在车棚里,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没有追上来。风把他额前那几缕卷发吹得翘起来,他抬手按了一下,没按下去。秦云收回视线,抱着书走出了车棚。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一点,落在教学楼后面的水泥地上,薄薄的一层,不太暖。秦云沿着原路往回走,绕过教学楼侧面,回到正门。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午休快结束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他抱着书穿过人群,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一段,在走廊拐角停下来,把书塞回书包里,然后转身往教室走。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谢呈正站在走廊里等他。他靠着墙,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那支笔,笔帽已经被他咬得变了形,齿痕一个叠一个。看见秦云走过来,他的视线先落在秦云脸上,然后落在他怀里的书包上,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你去哪了。”

      “还书。”秦云把书包往上提了提,“顺便在楼下走了走。”

      谢呈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在秦云脸上找什么。秦云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躲,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眼睛很静,呼吸很平。谢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把书包从秦云手里拿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那本旧书,又合上。

      “下次还书,”他把书包递回去,“我陪你去。”

      秦云接过书包,点了一下头。

      谢呈转身往教室里走。秦云跟在后面。走了两步,谢呈忽然停下来,侧过身,偏过头看他。他的目光从秦云的脸往下移,落在他肩头和衣领的位置,停了两秒。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秦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味道。”

      “不知道。”谢呈的视线在他衣领和肩头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来,鼻翼动了一下,“车棚里的灰。”

      秦云没接话。谢呈盯着他的肩头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秦云跟在后面,把书包抱在怀里,抱得比刚才紧了一些。他知道谢呈在试探,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身衣服上确实沾了车棚里的灰。棚子里那种陈年的铁锈味和水泥地的潮气,在衣服上留了一层很淡的痕迹,他自己也闻得到。他没有解释,谢呈也没有再问。

      放学回家的路上,谢呈一直没怎么说话。他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手指搁在膝上,偶尔蜷一下,又松开。路灯的光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交替。秦云坐在旁边,翻着那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周屿说的那句话。项圈上的字,是钥匙。别让别人先找到。

      他把手伸进衣领里,指尖碰到项圈冰凉的表面。内侧那片刻痕,谢呈转给他看过,但他没看清上面刻的是什么。他只看到了一小片凹下去的痕迹,很细,很浅,像是用什么极尖的东西一笔一笔划上去的。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钥匙。

      “谢呈。”他开口。

      谢呈偏过头看他。

      “你上次说项圈上没什么。”

      谢呈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嗯。”

      “你骗我。”

      车里安静了几秒。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路。谢呈盯着他,那双黑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明明灭灭的。

      “有些东西,”他说,嗓音很平,“你不需要知道。”

      秦云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看了很久。他把手从衣领里拿出来,搁回书上。书的硬壳封面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了一小块,摸上去温温的。

      “你以后会告诉我吗。”

      谢呈没有立刻回答。车驶过一段路灯,光影从他脸上流过,忽明忽暗。前面的路口是红灯,车停下来,发动机低低地响着,雨刷搁在挡风玻璃上,一动不动。谢呈盯着窗外那盏红灯看了很久,直到它变成绿灯,车重新启动,拐进了谢家老宅那条街。院门口那棵梧桐树的黑影从车窗上掠过,枝丫伸到墙外,在路灯下投着一片凌乱的影子。

      “会。”

      一个字,很轻,落在车厢里。车停了。谢呈推开车门,先下了车。秦云跟着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上了楼。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秦云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关着,里面透出一线灯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细细长长的一条。

      谢呈停在房间门口,侧过身看他。

      “今天早点睡。”

      秦云走进房间。谢呈跟在后面,反手把门关了。门锁咔嗒一声,落进槽里。那天晚上,谢呈很早就关了灯,两个人躺下来。黑暗中,谢呈的手伸过来,攥住秦云的袖口,力道比平时紧了一些,指节压着秦云手腕上那一小截皮肤,压得有些发疼。

      秦云闭着眼,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沉。他在脑子里把周屿的话又过了一遍。项圈上的字,是钥匙。钥匙意味着什么,要打开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谢呈早就看过了那些字。谢呈知道那是什么,却不打算告诉他。

      他把手伸到脖子上,指尖碰着项圈,慢慢地、轻轻地转了一点点。金属贴着皮肤移动,有一点涩,像是有细小的砂粒卡在中间。他转到了一个位置,能感觉到内侧的刻痕贴上了他的指腹。很细,很浅,一道一道的。他没有去数,也没有去记。他只是把指尖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感受着那些刻痕的走向和深浅,然后慢慢把项圈转回原位。

      旁边谢呈的呼吸均匀地落在黑暗里,一下一下的。秦云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面朝谢呈的方向。黑暗里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到轮廓和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谢呈的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有完全松开。

      秦云闭着眼,在心底记住了两件事。第一,他脖子上这圈东西,是钥匙。第二,谢呈看过上面的字,但没告诉他。

      窗外,伦敦的夜很安静。雨停了,云散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床沿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袖口上,落在秦云搁在身侧的手指上。那根手指的指腹上,还留着项圈内侧刻痕那一点极细的触感,像一道浅浅的烙印,印在皮肤上,印在记忆里。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那扇门。但他知道,钥匙在他脖子上。

      一直在他脖子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