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做好事》春水燃灯

5、落仙娘娘

　　　　那老者一群人显然并不意外眼前的一幕，他仍低垂着头，口中喃喃，手中的铃铛声越来越急促。

　　湖面上的薄雾越来越浓，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后来越来越厚，短短几个呼吸间，整片湖面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雾色里。

　　一股头皮发麻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陆昭昭挣扎着抬头，死死看向湖面。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在湖心向上涌出一个漩，水一圈圈向外扩散。

　　一朵绯红莲花从漩涡中央缓缓探出，瓣瓣舒展，远远望去，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浮在浓雾之间，若隐若现，更衬得那花像从仙境里长出来的。

　　陆昭昭看呆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这个世界真有菩萨？

　　旁边那群参与祭祀的老者和镇民，脸上的神色就狂热得多，他们齐齐跪在洞口朝着湖磕头、高呼。

　　“落仙娘娘保佑！落仙镇风调雨顺！”

　　“上祭品！”老者大声喊道。

　　陆昭昭被推上了一个简易木筏之上，木筏承受着她的体重将将浮在水面。

　　她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动不敢动，仿佛稍微翻个身就可能侧翻沉入湖底。

　　木筏一下水，便随着湖面的水流方向飘过去，而那朵莲花也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飘来。

　　陆昭昭盯着那朵莲花，越看越不对。

　　寻常莲花的茎是绿色的，而这朵莲花底下的花茎却是粉色的。

　　肉粉色。

　　上面覆着一层浅浅的纹路，一节一节的，正无声地扭动。

　　随着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陆昭昭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哪里是什么莲花，那分明是一条舌头！

　　分叉的舌尖，红得像染了血。

　　那些“花瓣”是舌苔上的褶皱。而那根“花茎”则是蛇的信子。

　　雾色中，一双竖瞳缓缓睁开。

　　【叮！系统警告：前方检测到不明生物气息！强度超出宿主当前应对范围！请立刻撤离！请立刻——】

　　陆昭昭心里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六六救命啊，我也想撤！你倒是先把我绳子解开！”

　　系统卡了一秒：

　　【叮！……系统无法直接干涉物理束缚。建议宿主自行挣脱。】

　　“六六你快想想办法啊”陆昭昭呼吸慌乱，差点将嘴里的布团吸进去。

　　蛇身从雾中显现，银白巨躯缓缓露出水面，长长的脊背隐在幽深湖水之下，仅是头颅就堪比一间小屋。

　　陆昭昭小小的竹筏，在它面前如同一片碎树叶。

　　“落仙娘娘显灵了！”

　　镇民们跪在洞口位置，头磕得咚咚响，没人敢抬头看。

　　陆昭昭拼命往后划竹筏，即便忙活了好一会，在蛇头缓缓朝她俯下来的时候，腥气裹着水汽还是扑在了她的脸上。

　　近得能看见竖瞳里自己的倒影。

　　陆昭昭闭上了眼。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致危险状态，可提前预支一次原主全部武力值，时长三秒。】

　　熟悉的强劲力量涌上来，陆昭昭从挣开束缚，到本能地闪身一避，跳进水里，也刚好三秒。

　　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她头顶掠过，那条巨大的白蛇就被人从七寸处切成了两段。

　　蛇头重重砸在她面前溅起了一大摊血水，蛇血喷了她一身。蛇身还在抽搐，断口处露出森白的骨茬。

　　陆昭昭满脸满身都是血，整个人扒拉着竹筏，半边身子都在水里，只呆呆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来人一袭青衫，脚踏水面如履平地。

　　他一把拎起陆昭昭，又是几步掠回岸边，将她放在了石头上。

　　“姑娘，可还安好？”

　　陆昭昭张了张嘴，嘴里的布还没拿掉。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那人歉意笑了笑走过来蹲下，先把她嘴里的布取了，又用剑挑断她手脚上的绳子。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错。

　　陆昭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吓了一大跳。

　　【叮——主系统警报】

　　检测到编号 66侠义系统违规向宿主开放临时权限

　　违规内容：违规解锁武力值

　　️判定：违反绑定协议，启用强制接管，由系统 10002临时接管宿主。

　　【断开编号 66侠义系统通信链路……断开完成。】

　　【系统 10002已接入】

　　陆昭昭心头猛地一空，慌忙在心底唤：“六六？”

　　脑海里没有66熟悉的应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平直无起伏的电子音响起。

　　【系统 10002：未检索到编号 66侠义系统通信信号。链路已断开。】

　　一瞬间，刚刚逃出生天的喜悦与庆幸，尽数湮灭。

　　陆昭昭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大颗大颗泪珠从眼角滑落。

　　沈怀渡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滞，“姑娘，可是吓坏了？”

　　陆昭昭摇了摇头。

　　“那姑娘等我一下。”说完他又飞身掠入湖水之中。

　　蛇尸的血腥味吸引来许多鱼群，不一会水面血气翻涌，沈怀渡从水中掠出，这一次他手中拿着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通体乌沉，不知道是什么，但一看就非凡品。

　　锦盒被他收入袖中。

　　陆昭昭还坐在石头上，她浑身湿透，蛇血糊了满脸。

　　系统六六的离去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地步。

　　她低着头，开始反思总结自己经历这一遭的种种。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飘了，把行善想得太过简单，做事漫不经心。

　　总以为这江湖到处都是快意恩仇，却没料到，有人是真想要她的命。

　　她扯出一抹有点狼狈的苦笑。

　　罢了，就当是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

　　吃过这一回亏，往后总该长记性。

　　沈怀渡在她面前站定，看了她一会儿。

　　“姑娘。”

　　陆昭昭没反应。

　　“姑娘。”他又叫了一声，语气温柔，“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陆昭昭这才慢慢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把蛇血和泪混在一起，蹭得跟个花猫似的。

　　“……我没事。”她声音哑得厉害，“多谢公子。”

　　沈怀渡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擦擦。”

　　陆昭昭接过来，攥在手里。

　　沈怀渡在她身边静静站了一会，然后说：“我送你下山。”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来日也好报答救命之恩。”

　　沈怀渡眼里染上几分慵懒戏谑的笑意，声线清浅温柔：“我叫沈怀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