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自习的灯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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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江序在榜单前站了很久。
数学：87。
物理：82。
化学：79。
总分班级排名从倒数第三窜到了中上游。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忽然笑出了声。
周扬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可以啊江序，开窍了？”
江序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口袋，故作淡定：“运气好。”
“运气好能好这么多？”周扬不信，“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江序没说话，目光下意识往走廊尽头看。
沈恙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沈恙转过头，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江序立刻移开目光，耳根发热。
“没补课。”他对周扬说，“就是……有人教。”
周扬“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笑了：“谁啊？沈学霸？”
江序脸一红：“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转身跑回教室，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那天晚自习，江序破天荒地主动把数学卷子摊在桌上。
沈恙坐下时，看见他正在写一道函数题，眉头皱得很紧，但笔尖没停。
“今天不闹了？”沈恙问。
江序头也不抬：“别吵我，我在做题。”
沈恙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安静地翻开自己的书。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天色渐暗，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最后只剩他们这盏还亮着。
江序卡在了第二问。
他咬着笔杆，草稿纸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那道题像一座山，挡在他面前，怎么都翻不过去。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早就放弃了。
但今天，他不想。
他想起榜单上那个87分，想起沈恙说“你值得”，想起图书馆里沈恙用不同颜色的笔给他标注结构式，想起生日聚会上沈恙发来的那条“今天很开心”。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五十二分的世界里。
江序深吸一口气，重新审题。
第一步，求定义域。
第二步，分析单调性。
第三步……
他卡住了。
沈恙忽然伸过手，指尖点了点他草稿纸上的一个式子。
“这里，换元。”
江序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换元之后，式子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眼睛一亮，笔尖飞快地写下去。
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一行，他写下答案。
做出来了。
江序盯着那道题，忽然有种想跳起来的冲动。
他抬头看向沈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做出来了！”
沈恙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嗯，看见了。”
“你看见我刚才卡住了？”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沈恙把书合上，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想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做出来。”
江序愣住。
沈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其实很聪明，”沈恙说，“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你可以。”
江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卷子，声音有点闷：“……你突然说这些干嘛。”
沈恙没回答，只是把一杯温牛奶放到他桌上。
江序低头喝了一口，甜温的液体滑进胃里，暖得他眼眶有点发酸。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江序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沈恙坐在旁边等他。
“走吗？”沈恙问。
“再等会儿。”江序说，“我还有一道题没看完。”
沈恙没催他，安静地坐在旁边。
教室里的人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个。窗外的夜色很深，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他们头顶这一盏还亮着。
江序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不错。
有人等他，有人陪他，有人在灯下安静地翻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得像月光。
“沈恙。”江序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恙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很久，沈恙才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我想。”
江序抬头看他。
沈恙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江序几乎要溺进去。
“想什么？”江序问，声音有点发颤。
沈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江序第一次看见沈恙笑得这么明显，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成好看的弧度，像冬夜里忽然亮起的星。
“想让你变得更好。”沈恙说，“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五十二分，你是八十七分，是九十分，是一百分。”
江序心跳如鼓。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恙站起身，把书包背好，朝他伸出手。
“走吧，送你回家。”
江序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恙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握得很稳。
江序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们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已经全灭了，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沈恙。”江序忽然开口。
“嗯？”
“下次月考，我争取考九十分。”
沈恙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好。”
“考到了，你请我吃早餐。”
“嗯。”
“两周。”
沈恙笑了：“你越来越会讨价还价了。”
江序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压不住。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得很近，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江序偷偷看了一眼沈恙。
沈恙也在看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四目相对，江序的脸忽然红了。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路，手却没有松开。
沈恙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月光下，走在安静的校园里，走在那盏为他们亮到最后的晚自习灯下。
江序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悄悄开花。
而他，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这个清冷又温柔的学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