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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西方 几人离开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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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陈崇曜的娘竟然就是当时她们在城中拦下询问的那位妇人。
此时见自己失踪多日的女儿被“神使”牵着手走到她们面前,女儿又哭得两眼通红,她和丈夫虽是心疼,却也知道这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夫妻俩给孩子收拾了一大堆东西,亲眼见着“神使”收到镯子中,被这神法唬得慌忙推陈崇曜过去。
江依隐约能听见他们交代孩子的声音,什么“享福”啦、“学神法”啦、“做神使”啦……
她无奈挑眉。
除了学神法,她可一样也保证不了。
先前戚纤说,这五方归元是要五个方位有五行纯净血脉的孩子,虽救下了陈崇曜,却还有四个陈崇曜等着她们去救。
这一路上必然是不能享福的。
神使也做不成,她自己都不是神使,更不知道神有没有“神使”这一说,不过是编来唬人的身份罢了。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又不知不觉落到了在场唯一一个神身上。
神正不知盯着哪里,似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一动不动,连眼都不眨。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江依只感觉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莫名探过去挠挠她掌心。
神猛然回神,扭头看向她。
“怎么了?”神低声问。
那有什么怎么了,她不过是一时魔怔,不知为何要去勾她手,连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听她这么问,只好强扯出一个话题来:“你当时用冰封住那些黑线,真的没事吗?”
“嗯?”戚纤没听明白。
“就是……喀拉娜不是说那是魔皇的魔气制成的吗?”
江依说着说着,也想起来这回事,本是扯出的话却让她焦急万分,连忙拽着戚纤的衣袖摆弄她,正面转转背面转转。
“你真的没事吗?不会受什么反噬吧?”
“……没事。”戚纤待她真真切切看完了身上没有异常,这才出声安抚她。
“不过……这都过去几日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江依嗫嚅着,半晌才干巴巴挤出来一句“我这不是光顾着担心陈崇曜了嘛……”
这边正说着,那边也交代完了,陈崇曜抹着眼泪被爹娘往这边推,江依连忙握住她手腕为她擦眼泪。
妇人的手搁在孩子肩上,忐忑看着她:“神使大人,您先前说孩子年龄太大,这做神子……”
她低着头犹豫半晌,才终于眼一闭,狠下心问了出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说完,她又悄悄睁开眼,偷摸着打量面前这位与另一位比起来似乎脾气很好的神使。
江依被她问住,低头看看孩子的小脸,又抬头看看一脸视死如归的妇人,最终还是说了真话:“修行自然是有危险的,不过崇曜的天资很好,是我见过最适合做神子的孩子。”
她在心里嘀咕:“这也不算说谎吧?毕竟确实是血脉最纯净的孩子之一,修行的天赋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想着,她继续说:“你放心,我们既然选择了崇曜做神子,自然会竭力保护她。”
二人沟通间,一旁一只手横插进来,手上捏着两张符。
二人皆往手的方向看去。
戚纤冷着脸:“除此之外,这两张符希望两位能随身携带。一旦遇到危险,便将此符贴在身上,二位自会跨至我们身边。”
妇人颤抖着手收下那符纸,将要跪下谢恩时被江依拦住。
随后又“被迫”留下吃了顿饭,这才在县令的挽留下,顶着几乎全城人的目光离开。
刚走出城,江依整个人便一松懈,靠在了戚纤身上:“咱们还是别装神使了,这也太引人注意了。”
戚纤任由她靠着,唇角带着笑意,淡淡戳破事实:“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是神使。”
“好吧好吧,”江依慢悠悠伸个懒腰,“这种坑蒙拐骗的事确实该我干。诶,不过,戚纤……”
她忽然故作神秘地凑近,与她对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她却没感觉到似的,依然在卖弄关子:“其实,在这场骗局中,你起到最——关键的作用呀。”
戚纤垂眸看着她闪着光的眼睛,不自觉放柔了声音,顺着她的话:“嗯?什么作用?”
“起到一个招牌的作用。”
江依笑嘻嘻揭晓了答案,扭头继续走路,摇头晃脑道:“你看啊,你虽然没说你是神使,但是你也没说你不是神使呀。”
“人家看你这周身的气势,连我的话都变得可信了呢。”
走着走着,她却忽然觉得手上拽着的人一重,诧异低头看去,就见本来好好跟着走的陈崇曜皱眉瘪嘴,正气势汹汹瞪着她。
“你们不是神使!”她努力瞪大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你们骗人!”
“我们骗你什么了?”江依一挑眉,干脆也不拽她了,松开手环抱手臂,“你说说,骗你钱了还是骗你命了?”
“你……你们把我骗出来了!”小孩手一被松下,整个人就如同被抛弃了一般,忽然气势弱了下来,“我爹娘……”
“我们骗你出来做什么?”江依伸出手指,用力点点她的脑袋,仔仔细细帮她梳理,“你是被谁拐走、又被谁救回来的?”
陈崇曜被这一语点醒,抿着嘴羞红了脸不再说话。
江依觉得好玩,继续逗她:“你说我们骗你,你个小孩儿,要力气没力气、要法术没法术、要智谋没智谋的……我们骗你什么?”
“更何况,那日雪崩,是我救了你们全城的人诶!陈崇曜,你亲眼看到的吧?怎么能这样伤你救命恩人的心呢?”
她又指了指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戚纤:“还有这个姐姐,你看到她和那个坏人打架了吧?她还给你爹娘符咒……”
陈崇曜被说得抬不起头,一声也不吭。
“好啦——”见逗过了头,江依连忙一把抱起她,笑眯眯在她肉肉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你第一次离开爹娘,不习惯是不是?”
“没事,我教你法术,你想学哪个?”
说着,她腾出一只手,从手心窜出个火苗。
“你冷不冷呀?给你烤烤火好不好?”
陈崇曜微微张开嘴,瞳孔中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还教你用鞭子怎么样?或者你更想用剑?”
她抱着人跟着戚纤往前走,就听见前头的人轻笑:“自己都还没用明白,就想着教孩子了?”
“诶呀,边教边学嘛。”她笑眯眯又在陈崇曜脸上亲了一口,“你说是不是呀?”
小孩不舍地将目光从火苗上移开,羞羞地点点头。
“……不过,戚纤,咱们这是要去哪呀?”江依心里头还惦记着其他方位的孩子,正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试探问。
“你不是想救人吗?”戚纤一挥手,溯雪从鞘中飞出,落在她脚下,“先去西方,救人。”
闻言,江依眼睛一亮,连忙召出逐日跟上。
刚开始她还说些“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方才还在想那些孩子”之类的,渐渐的,御剑速度越来越快,生怕自己是第一个带孩子从剑上掉下去摔死的人,她闭上了嘴,专心御剑。
一日千里。
……
太阳神在这块儿肯定强。
走在沙里,江依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黄沙连着黄沙,方圆十里,除了沙就是风,除了风就是沙,被天上干红的太阳烤着,一切都扭曲了。
连戚纤都不适得在周身围了一层冰障,又大发善心给陈崇曜也围了一层。
冰化落在地上,还没把沙浸湿,就化作一缕白烟,融入扭曲的阳光中消失不见。
“走了半天了,怎么连个城的影子都瞧不见?”
江依只觉得体内的法力在躁动,恨不得即刻找人打一架。
“那些魔到底把孩子藏哪去了?我怎么感觉这整片沙漠都要被我们翻一遍了?”
戚纤拧着眉头,没说话。
倒是陈崇曜搭腔,一本正经道:“依姐姐,咱们才走了两个时辰,没走多少呢,应是还没有把沙漠都翻一遍。”
“那也不能这样盲目找啊!”又一阵狂风刮来,吹得江依的衣摆猎猎作响,沙子劈头盖脸朝着她糊,糊得她吃了一嘴,连忙“呸呸呸”地吐。
戚纤带着倦意挥挥手,面前便矗起一堵冰墙,隔绝风沙。
江依这才有空拍拍身上的灰,掏出水壶漱口。
陈崇曜也抱着水壶“咕嘟咕嘟”地灌。
“这西边的城到底在哪啊?”江依重新打起精神,看着冰墙外的风沙。
风一时半会还停不了,三人干脆就地坐下,江依还悉心为戚纤铺了块布,好让她省省法力。
陈崇曜还在琢磨路上江依教她的法术,埋着脑袋一个劲憋,也没憋出一道火,反倒把肚子憋叫了两声。
“没吃的了。”江依埋头翻找了一会,罢了抬起头,摊开手无奈道。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戚纤:“这怎么办?我饿两顿也没事,可崇曜还在长身体呢,饿不得。”
戚纤闭着眼打坐,没理她。
“戚纤?”江依喊她,“戚纤!你干嘛呢?”
“嘘,”那人依然闭着眼,“别喊我。”
江依敏锐捕捉到她的语气不对,连忙收声,连动都不敢动,眼珠微微转动,试图通过余光观察周围。
冰墙被收起,三人彻底暴露在风暴中。
江依小心翼翼燃起火把三人围住,火被铺天盖地的沙子遮掩,反倒不太显眼。
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
三个人维持着沉默不知多久,在风暴停的那一刻,戚纤的冰也随之升起,三座冰台载起三人掠过沙地。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进城再说吧。”
江依生怕自己拖了后腿,连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