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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纯净血脉 喀拉娜战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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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江依愣神盯着那池子看了半晌,忽地转身冲向喀拉娜。
却被早有防备的她一掌击飞。
“小小凡人。”喀拉娜嗤笑,“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师出戚纤,便能和我打吧?”
江依被戚纤接住,咳出一口血来,血染上红衣,隐匿。
这一掌似是将她本就因施法过度而紊乱的法力激起,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戚纤顾不上与喀拉娜再打,伸出手握上她的脉搏,再次动用神力修补。
“……救她们。”
江依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抹了一下唇上的血迹,而后重重扯住戚纤的衣袖,哀求般的眼神望着她。
“……”
戚纤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轻柔地将她放在地上,提起溯雪,转身,将剑指向喀拉娜。
“让它们停下。”她冷声道。
被剑指着的人丝毫不慌,反倒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急什么呀。”
“难道你不想看看,这批孩子里有没有纯净血脉吗?”
说完,她一扭身子,又消失在黑暗中。
池内的黑线翻涌得愈发凶了。
江依趴在池边,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池水,一刻也不敢松懈。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叹息落下的那一刻,从她手边到池中,一大片冰迅速蔓延开来,深入其中。
冰还未来得及成形便被无数黑线绞碎,山洞的不知哪一处阴暗中,传来喀拉娜的笑声:“诶呀呀,别白费力气了。”
“这黑线可是由尊上的魔气制成……纤呀,除非那位在,否则仪式是不可能会停止的呢。”
“还是说……你觉得你在牢中修的那些年,便能抵过那位……?”
“未免也有些太不自量力。”
戚纤面色未变,只是冰蔓延得更快,黑线也绞碎得更快。
一时间,她如同和那黑线较上了劲一般。
额上渐渐有汗滴落。
碎了再生、生了再碎。
终于,第一根被冰冻结的黑线出现了。
“……什么?”
阴暗处的声音变得尖锐。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打开了什么闸门般,越来越多的黑线被冰冻结,翻涌的动作渐渐迟缓,江依这时才看见那些翻飞的黑线上还沾了血。
不敢想里面的孩子怎么样,也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是否还撑得住。
二人身后,一把巨斧忽然从天而降,劈了下来:“这不可能!尊上不可能会输!”
“铮——”
武器碰撞的声音刺耳,回荡在洞中,喀拉娜双目血红,低头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挡住她巨斧的却不是那把熟悉的蓝白色剑。
而是一条火红的鞭子。
鞭身顺着斧头缠绕上她的手腕,斧下三寸处,戚纤看也没看她一眼,凉薄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你忘了?你们尊上早在一千年前就败过一次了。”
地上的江依笑嘻嘻站起来,握住鞭柄狠狠一甩,将那巨斧甩出,逼得喀拉娜闪身躲开。
她想隐没于阴暗中,抬头却看到一团团火将洞照得无处遁形。
“你这神力真好用。”江依回头看戚纤一眼,“修复经脉真真是一绝。”
“这不可能……”喀拉娜口中仍在喃喃,疯魔了般飞跃向不远处的巨斧,却被一抹火红色挡下。
“再打一场。”
江依拎着鞭子,身上的血迹还没干,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被打退了又一次次飞回来。
喀拉娜心底的烦躁愈甚。
在又一次将江依打飞后,她终于忍不住,凝聚出巨大的黑气,眼白再次被黑色充盈,獠牙也显现出来:“我杀了你——”
巨斧插在地里剧烈晃动,似是在回应。
却见黑气打下来那刻,一道冰墙突兀出现,挡下了。
她猛然回头。
池中的黑线皆已被冻成冰,连动都不动了,溯雪正在池中把孩子一个个捞上来。
孩子们昏迷着躺了一地。
而戚纤收回手,正冷漠地看着她。
“……纤,这次我记住了。”
“尊上会亲自处置你的。”
她咬牙切齿,扔下这句话便从指尖冒出几道黑线,捆住巨斧,一同消失了。
在她消失的瞬间,江依跪倒在地,一手撑着剧烈喘气。
一道身影走到她身边,影子遮盖下来。
然后是一只手。
那只手带着些薄茧,手指白而细长,指节自然弯曲,摆在她面前。
这只手曾握着她的手教她握剑,也曾摸着她的脸为她拭泪。
此时她看着这只手,毫无迟疑地将自己的搭上去。
熟悉的神力再次源源不断进入她体内。
那人略带疼惜的声音响起:“疼吗?”
她费力抬起头,看着那人如同在发光的身影,恍然摇头,挤出一个笑:“不疼。”
一枚丹药被递到她唇边,她痴痴张开嘴含住。
丹药化作热流传遍全身,滋润着她的伤口。
有那么一刹那,她共情到了那些百姓。
如果神明是这样,她也愿意供奉、依赖,恳求得到庇佑。
过了许久、也或许是一瞬间吧。
江依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力气,终于握着她的手站起来,看向池子。
溯雪捞出孩子的速度渐渐慢了,岸边的孩子都闭着眼,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都没瞧见那张熟悉的小脸。
“陈崇曜呢?”她不禁扯住身边人的衣袖,语气带着焦急。
戚纤虽然并未听到那小姑娘的姓名,此时见她这副模样,也猜了个大概。
她指尖微动,溯雪在池中穿梭得更快。
又救上来几个孩子,却始终不见陈崇曜。
在溯雪回到戚纤身边时,江依终于忍不住,询问:“是不是那些黑线被冻住,这池子就没有危险了?”
戚纤点点头,却又猜到她的心思,摇头道:“你不能进去。我也不知这些黑线能否被魔皇操纵,一旦喀拉娜向她汇报情况,我的法术就没用了。”
江依的目光重新落到池面上。
池水中隐约能瞧见血色。
她周身燃起火,一字一顿:“那我就把这水烤干。”
池子周围顿时生出一圈火焰,火焰愈长愈高,几乎烧到洞顶。
戚纤皱眉,伸出手要阻止她:“不可!你今日消耗太大了!”
“可是她还在里面!”江依不听,火烧得更烈。
水很快就化作盈盈雾气,围绕在山洞上方,缭绕如仙境般。
渐渐的,连她们身边都有雾气遮掩,逐渐看不清池中状况。
戚纤见拦不住她,只得牵着她的手穿过雾气往池边走。
池中。
密密麻麻的黑线在池底暴露出来,而有一大团黑线,包成了一只茧。
池水已经干涸,不见人影,二人的目光皆落在那只茧上。
江依明白了什么,直视着那被冰包裹的、仍在蠕动的黑茧,嘴唇颤抖:“陈崇曜她……”
一旁的戚纤肯定了她的猜测:“她有纯净血脉。”
“她就是魔族要找的人。”
江依一时不知是该庆幸喀拉娜已经离开,还是该悲哀这孩子平静的一生就此被打破,只能开口问:“要怎么把她救出来?”
“等。”
戚纤一挥手,冻住黑线的冰寸寸碎裂,黑线再次活了一般疯狂蠕动起来。
“魔族的仪式只是为了选出她们要的人,既然陈崇曜就是,她就不会出事。”
“我们只需要等这黑线自己把人放出来。”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江依问戚纤要来了一枚丹药和捣药罐,开始磨药。
磨成了粉状,她去取了些雪水化开,一个个扶起那些孩子,每人喂一口。
戚纤在一旁打坐。
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
孩子们陆陆续续醒来,江依一个个送回去,“遗憾”地告知爹娘他们未被选上。
到最后,所有孩子都被送回去了。
只剩陈崇曜。
她还在黑线中,不知生死。
直至新一轮太阳升起,江依正躺在庙顶晒太阳时,收到了洞内的传音。
她飞速蹦下房顶,往里头跑。
赶到洞内时,黑茧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黑线飞速蠕动,整只茧都飘在空中,一点点破裂。
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陈崇曜闭着眼,眉头舒展,从里面露了出来。
不知是不是江依的错觉,她似乎长高了些,头发也长了一点。
黑线彻底破碎,掉落在地,小姑娘猛然睁开眼,即将掉下去时被逐日接住。
“还好吗?”江依轻柔捧住她的脸,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微张着嘴也不说话,只是流泪。
“不怕,不怕,陈崇曜,你最勇敢了对吗?”
江依把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远在南方的白湾村,和村里曾经也这样哄她睡觉的柳茹。
摇摇头将回忆甩开,她低头重新看向陈崇曜。
人终于清醒,“哇”地一声哭出来:“爹——娘——”
江依被她哭得手足无措,倒是一旁的戚纤不知从哪掏出一包糖,往这一大一小的嘴里一人塞了一块。
甜味蔓延,孩子也不哭了,瞪着大眼抽抽噎噎的。
江依含糊哄她:“我们带你去找你爹娘。不过,陈崇曜,你接下来可能要一直跟着我们。”
“为什么?我不要。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江依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一旁,戚纤开口道:“你若是不跟着我们,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坏人就会带一群坏人去把你爹娘杀死,然后把你抢走。”
陈崇曜被吓得一磕巴,又哭了起来。
“我们带你走,也是为了你爹娘的安全呀。”江依小声哄她,“更何况,你跟着我们,我们还可以教你法术。”
“神才会的法术。你不想学吗?”
此话一出,小孩当即也不哭了,眼睛亮亮的看着她:“我也可以像姐姐那样厉害吗?连山神发怒都可以平息!”
“对呀,你也可以。”
“那、那我跟着姐姐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