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曾丫头

4、人生自是有情痴

　　刘扬依然很忙，寒墨经常一整天见不到他，问他在忙什么，他也是含糊其辞，只说至多还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他就有时间陪她。那一句“陪她”让寒墨眉开眼笑，心中的不满消散一空。
　　周六，寒墨代老大给一名初中男生补习英语，刚到男生家里，接到刘扬的电话。
　　“你在哪里？”
　　“学校旁边的花园小区，帮肖瞳代课。”肖瞳就是老大。
　　“几点结束？”
　　“一个半小时吧。”
　　“好。”
　　电话挂了。寒墨一直在想“好”字的含义，讲课时稍稍走神。直到远远地看见小区门口的人，才明白“好”概念。
　　“刘扬，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寒墨不老实地往刘扬身上乱伧。刘扬不答话，抓住她不安分的右手，放在她腰上的手臂也不觉紧了紧。
　　“说嘛，说你想我了，或者你点点头，要不然嗯一声也行，来嘛，别害羞。”
　　寒墨的目光死死盯着刘扬的眼睛，使他无处可藏。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不满足一个人唱独角戏，而是渴望的更多？这不是个好兆头，寒墨知道，她喜欢他，喜欢到，至少现在，此时此刻，非他不可。她可以缠着他，可以抱他，可以吻她，却不敢问他“你喜不喜欢我”。寒墨收回目光，是自己太心急了呢，不过事情还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不是吗？他会打电话给自己，会到宿舍楼下找自己，会来这里接自己。一切都很好，不是吗？
　　可是，刘扬，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呢？
　　刘扬被寒墨凌厉的眼神震撼了。那个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的寒墨，那个猫一样安静的寒墨，原来也有锋利的一面。他意识到也许有一天她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恐惧，可是哽在喉头的“喜欢”二字怎么也发不出来。他看到她的目光一点点变淡，最后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内心的恐惧瞬间膨胀，他慌忙想拉住她的手，不料她却跑开，刹那间如陷深渊。
　　“刘扬，你买红薯给我吃好不好？”
　　刘扬仿佛听到灵魂回到躯体的声音，看着她熟悉的笑容，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不晚。他大步走向前，把她搂在怀里，郑重其事地“嗯”了一句。“嘻嘻，太好了。老板，我要块大的。刘扬，你吃不吃？我们俩吃一块好不好？”刘扬看着她，轻叹一声，傻瓜。
　　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寒墨的生日。早在一个月前寒墨就缠着宿舍一行人要礼物，甚至列出了一张礼品单子，让她们挑着买，老大扭着她的脸颊嘴里嚷着这脸皮到底有多厚。寒墨果然厚脸皮地回道：喏，我的好心怎么没人心领呢？你们想想，我过生日你们要送礼物的吧？是不是要费心想“我要送什么呢？”送的不合我心，我当然不会说，但是你们难道看不出来难道不会不好意思？我这单子一列，连哪里有卖都写出来了，还有价格，最后的数字就是，喏。你们只要到店里，掏钱拿货，省了你们多少事儿？个个儿的咋那不识相哪…….三个枕头哗哗哗砸过来，寒墨泪流：单子里没写枕头！
　　生日那天，寒墨围着刘扬叽叽喳喳一整天，刘扬虽没搭话，也没不耐烦，寒墨感慨，还是寿星最大，不然刘扬肯定要皱着眉头说“你打扰到我了”。
　　寒墨接到老大的电话时差点没被骂死，她唯唯诺诺地不停地道歉：“是是是，您骂得对，我的错我的错……我现在就回去……检讨检讨……..负荆请罪………我现在回去……行行行……用飞的速度……”寒墨回到自习室，刘扬正好抬头看她，“我都忘了，今天要和宿舍一起吃饭，你去不去？”“不去。”“哦……那我要先走了。”“嗯。”寒墨有些失望，俯身拿包的时候在刘扬嘴唇啄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再见”。
　　刘扬没有多想，人不可能完全围绕另一个人而活，寒墨再喜欢自己，也会有自己的社交圈，他也不认为现在是进入她的社交圈的最好时机。刘扬已经大致清楚自己对寒墨的感情，也试图在两人关系中积极一些，却总感觉力不从心。事实上，他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希望被宠被爱的不止是女人，男人也一样。被一个人这样爱着，确实是件很幸福的事。刘扬觉得自己被寒墨宠坏了，窝囊之极，却乐在其中。
　　刘扬回到宿舍后有些心神不宁。已经九点半了，寒墨连一个信息都没发，前所未有。拿起手机，找到寒墨的名字，想了想，又放下，笑自己神经质，“估计和朋友玩疯了吧”，他想。
　　零点时，寒墨发来信息，她说：平安夜平安。刘扬看了信息，关上手机，一夜无梦。
　　圣诞节。
　　寒墨一上午都没消息，直到下午两点半，刘扬才接到她的电话。她在他宿舍楼下。
　　寒墨站在楼梯口，一见到刘扬就往他怀里钻，脑袋抵在他胸前，闷闷道：“刘扬，我饿。”
　　看到寒墨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刘扬这才相信寒墨一天没吃东西的说辞。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怎么不吃饭？”寒墨口齿不清地说了两个字，刘扬听了半天，才弄懂是“睡觉”二字，有些奇怪，也不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吃，偶尔夹夹菜。
　　刘扬回到宿舍，杜少宇刚刚起床，他把饭放到桌上，杜少宇说了声谢谢就狼吞虎咽起来。
　　“刘扬，你到底喜不喜欢寒墨？”
　　刘扬移过视线，目光深邃。
　　“你别这样看我，我不和你扯花花肠子，我喜欢寒墨所有人都知道，就那笨丫头自己不知道。她要是有一分心放在我身上，现在也没你啥事儿了。可惜她连一分心都不愿给我，只知道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别那眼神看我，好像你多宝贝她似的。咱现在把话说白了，喜欢还是不喜欢，一句话的事，干脆点。”
　　刘扬看着杜少宇，不说话。
　　“好，我投降。说真的，要不是咱俩认识快二十年，我真不相信你喜欢她。我真希望自己没看出来你喜欢她，那样至少我还有希望。本不打算题提醒你，可是这样我觉得自己特小人。刘扬，别仗着寒墨喜欢你就一直干着不靠谱的事，早晚有你果子吃。”
　　“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昨天是寒墨的生日。”
　　刘扬诧异，沉默。
　　杜少宇见状，冷笑一声，“刘扬，我倒要看看寒墨的感情你能挥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