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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拿得起,放不下 日头尚未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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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尚未升起,银红晓雾的天空,还镶嵌着几颗星光,整个世界仿佛尚未苏醒。柏油路骑行道,矗立两旁的电灯白柱,尚有灯光点点。
她照常穿了件轻便的衣服,将皮包稳稳挽在臂弯,骑着一辆脚踏车,甜甜地吸了几口清晨的空气,便向着日出东方行去。
她轻轻哼着小曲,因为小草也在轻轻的哼着。她有时又停下欣赏美景,因为麻雀也在停留。这些美丽的景物会不会在人心底留下回忆,想来是会的!
日光出来了,烧红半边天,薄雾渐渐溶解。藏在薄雾中的人也不得不显现出来,“咦!江先生今天怎么来这么早?”知晚惊讶道。
即便是朝阳,也染不红亦谦那惨白的脸色。他早就在这等知晚了,他想问问她对他是先有恋爱时那份观念,还是先有恋爱时那份打算,并且,是不是真爱他。但他不想如此愚蠢、不想如此下流、不想将爱看的一文不值。
亦谦望着她的脸道:“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知晚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一个念头从心底闪过,她试探着问道:“江先生,成为了…一个失恋者?”亦谦低声道:“嗯。”知晚羞怯地低下头,她有些畏惧了,好似成了拆散别人的第三者。
“喜欢赏花吗?”
“有时也讨厌花的甜蜜。”
“有时间逛逛嘛?”
“我还有工作。”
“百草园的郁金香开了。”
“我经常去那逛。”
“我等你。”
“我时间很晚。”
“我有很多时间。”
鼻尖酸酸的,清晨的冷意一层层裹上来,四下都透着迫人的寒意,一如知晚记忆里那个夜晚。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她的自尊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屈辱;知晚想逃,她早已把方向弄迷了;知晚想大哭一场,可她的泪也早已流干。
知晚闭上眼睛,她迷糊着,心中想到,或许我才是那个需要心理医生的人吧!
重新睁开眼,百草园的郁金香依旧在微风中摇曳,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不变的是物,那人呢?
百草园郁金香整体铺在鹿鸣山北侧,这片花海原如周围所有荒地一样,并未开发。后来城市的发展,用一些木板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风车,在之后开始围着风车种些花儿,大块状分区种植,红、黄、紫、橙多色郁金香,俯视望来,宛如一个巨大蜗牛壳。
风一吹,帆叶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好似在给花儿伴奏,日头暖融融的,景象极其沉静,两个人一句话不说,望了一会儿风车,又望了一会儿小湖。湖水绿油油的,但似乎又有点蓝,朝阳一晒便又成了金色。另外区域上,有人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气息绵长,但总感觉好似抱了个西瓜,又显得有点喜人。也有一两对老年人,成双成对在散步,其中一对似乎是走累了,坐在长条板凳上,静静望着远方。
在清晨,一对年轻人,走在这样的场景下,总会让人瞩目。又向前走了两步,亦谦向知晚侧脸瞟了一下又赶忙收回来,在脑子里翻着东西道:“听说你妹妹要结婚了?”知晚忽然定住了,脑袋依旧低着偏向一侧,也不看亦谦道:“嗯,江阿姨应该收到请帖了。”话到这里两人又沉默了,亦谦不知怎么开口,而知晚也羞于再说些什么。
他装出闲适的样子又道:“边夹蛮好看的,是妹妹送的吗?”知晚摸了摸耳上鬓发的珍珠边夹道:“嗯。”亦谦总感觉不适应,每次他和陈医生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陈医生找话题,那时候他们仿佛有聊不完的东西,现在倒是没几句好说的。
两人走到风车下,知晚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勇气,整个人往前一靠,上半身微微向着亦谦倾斜,视线跟着抬了起来道:“到时候你会来吗?”亦谦略感诧异,仿佛以前那个陈医生又回来了。
“我不知道。”
“你应当知道,你不想吗?”
“想也想不清。”
知晚轻笑一声,那笑声略显无奈道:“也对,也就只能想想,小时候可以想飞上天空,尝尝云朵甜不甜,老了可以想,这有哪块土地可以埋葬我的灵魂,反倒最有朝气的青年,却什么都不敢想了。”亦谦有些恼怒,他当然听得出来陈医生在暗讽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不敢问出口,亦谦仿佛不肯认输般,开口反驳道:“少年时恋爱是为贪图对方身子、青年时恋爱是为贪图有个孩子、中年时恋爱是为贪图他人钱财。”他目光牢牢锁定知晚又道:“那陈医生你是为了什么?”
知晚道:“为了什么...为了你的身子?为了和你有个孩子?为了你的钱财?”她轻哼一声,“我说都不是,你信吗?”“我既不是繁花压枝的三月,也不是黄叶满地的八月......”
“但你是拆散别人的第三者!”知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猛然被亦谦打断,而亦谦还在为母亲的话耿耿于怀,他不自觉地将知晚当成拆散他和晚禾的凶手,他更不清楚这话是说给知晚的告白,还是他对晚禾,爱情不忠的表现。
知晚有些失神地说着:“第三者...我在你眼中就是个第三者吗?”她忽然爆发道:“你以为,谁愿意当你们的第三者!”
知晚笑了,笑得很凄惨,难言的委屈攒到此刻,将脸转到亦谦看不到的方向,默默压制住语气道:“你是说晚禾吧,她根本就!...”
她想大声告诉他晚禾根本就不存在,话就要冲出嘴边,可却被她死死压回心底,并没说出口,转而道:“回忆使人变得年轻,但一个人用回忆来生活,总显得那么可悲。”亦谦简直快要压不住心中怒火,猛地伸出手抓住知晚手臂道:“我爱她,且觉得真爱她。”
知晚听到这话,用力甩开被握住的手腕道:“那你就去找你的佳人吧!”“嗒”一声,珍珠边夹落在地面,声音被风车的吱呀声吞没。知晚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亦谦又道:“亦谦,我要先你一步学习,如何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人。”
亦谦身体一僵硬,想反驳,想争辩,可话到嘴边,又泄了气。目光久久锁在那道背影上,看着她一点点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风车的演奏渐渐平息,抬脚踏出,却猛地停住,鞋底好像踩到什么坚硬的物件了,好似是某人掉落的物件。